第三章 音樂分析
第一節 曲式結構
莫札特的四首長笛四重奏，第一號、第四號皆由三個樂章組成，《第一號 D 大調長笛四重奏》三樂章，分別由奏鳴曲式、三段體、輪旋奏鳴曲式所構成；《第 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則為變奏曲式、三段體、輪旋曲式；第二號與第三號作 品在資料的傳承不完整下，現今皆只流傳兩個樂章，各自使用了奏鳴曲式及三段 體、變奏曲等，在室內樂作品中是非常少見的現象。雖然如此，即便至今，這些 樂曲仍是長笛音樂史上舉足輕重的作品。
莫札特生存的時代，優雅風格盛行，在此影響下，輕巧明亮的音樂特色，連 帶影響作品結構的創作。一般中產階級的聽眾未受過專業的音樂專業訓練，對於 慢板的速度視為拖泥帶水，較不耐聆聽，此時期一般音樂家常以輕盈的行板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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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用奏鳴曲式。曲式結構上，第一樂章具重要支配力，主題旋律如何完美的表達 和有效的構思，音樂性格對比安排，考慮急緩的交替使其產生變化。
第一號至第三號長笛四重奏第一樂章皆使用奏鳴曲式，《第一號 D 大調長笛四 重奏》以「優雅風格」為基礎，側重短小的樂句、旋律反覆的動機，配以輕巧的 和聲為伴奏，頻繁的終止式而有停頓感。第一樂章在弦樂刻畫輕快的八分音符伴 奏下，長笛奏出流暢亮麗的呈示部第一主題，包含三種特質：明確的裝飾音、附 點節奏、音階與和聲外音等，其他聲部則多屬三和絃的和絃音伴奏（譜例 3-1-1），
而這些特質在之後的樂段都反覆地使用。經由小提琴與中提琴的銜接發展後，A 大調第二主題出現，高音部橫向的旋律線條上，三連音、以及裝飾音符的運用使 樂曲呈現優雅、精緻之感。發展部則使用第一主題的動機，開展在平行小調 a 小 調上，強弱的對比與小調的調性賦予了樂曲鮮明的變化。再現部中省略第二主題，
便直接進入結尾樂段，結束之前，使用了一個戲劇性的延長處理手法，最後才以 長笛吹奏的音階式樂句結束。
譜例 3-1-1：《第一號 D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一樂章 mm. 1-4
不同於以往室內樂快-慢-快三樂章型式，《第二號 G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一樂 章速度為行板，再現部的手法也與傳統的奏鳴曲式有相當的不同。樂曲首先由長 笛與小提琴、中提琴齊奏奏出優美的第一主題（譜例 3-1-2），接著由大提琴的簡短 動機，小提琴、長笛兩聲部模仿進入 D 大調的第二主題。 第二主題以小調進行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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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緊張的氣氛，以小提琴與長笛的模仿構成。發展部則由小提琴奏出，再由長笛 接續演奏，由小調形成灰暗不安的色彩後，回到主調進入再現部。
譜例 3-1-2：《第二號 G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一樂章 mm. 1-4。
再現部並未由第一主題重新呈現，而是由第二主題的再現開始，並以呈示部 相反的力度 p 呈現變化（譜例 3-1-3），第一主題則在曲子最後出現暗示而結束本樂 章。
譜例 3-1-3：《第二號 G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一樂章 mm. 55-62。
《第三號 C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一樂章在弦樂八分音符的伴奏下，長笛吹奏 出快活流暢的第一主題，經由弦樂的主題反覆，長笛輕快的旋律模進後轉入屬調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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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調，長笛以下行分散和弦呈現第二主題。發展部進入晦暗的 g 小調，主題旋律 看似與前並無關連，事實上是第一主題第三拍的擴大增值，且佔發展部重要角色
（譜例 3-1-4）。
譜例 3-1-4：《第三號 C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一樂章 mm. 67-72。
再現部則依傳統手法再現第一主題與第二主題，但在第 149 小節卻呈示出一 個新的主題段落，並在十個小節間進行發展（譜例 3-1-5）。
譜例 3-1-5：《第三號 C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一樂章 mm. 149-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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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段體：
三段體指的是由三個樂段或三個部份所連結成的樂曲形式，分為單純三段體
（simple ternary form）與複合式三段體（compound ternary form）。單純三段體中，
各個段落單純只有單獨一個的主題；「複合式三段體」，主要以大樂段為架構的 主體，大樂段再各由幾個單獨的小樂段所組成。
《第一號 D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二樂章為單純的三段體曲式結構，A 段 b 小 調由長笛在弦樂撥奏上獨語，演奏出連綿如歌的旋律，以持續弱奏（sempre p）進 行。不僅形式上充滿歌唱的特色，和聲上也具有簡潔、重複再現的特徵。B 段轉入 D 大調，仍舊以長笛擔任主要旋律聲部，其他聲部皆以簡單的旋律或和聲音作為 主題的伴奏，最後則以半音回到 A 段，並以不間斷持續的方式進入第三樂章。
《第二號大調 G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二樂章是以小步舞曲速度寫成的優雅終 樂章，三段體的曲式結構進行創作，並於每一段落加以反覆。長笛聲部為主要的 主題進行，三連音動態支配著整首樂曲，賦予優美的旋律性（譜例 3-1-6）。
譜例 3-1-6：《第二號 G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二樂章 mm. 1-7。
弦樂再次反覆後，回到長笛以兩次三十二分音階式旋律接續，後下行結束 A 段。B 段延續三連音音型動機，旋律依舊由長笛主奏，小提琴與中提琴以三連音的 形式進行，調性主要建立在 G 大調的屬調 D 大調上，不過並非由 D 大調的 I 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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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開始，而是由 IV 級和弦登場（譜例 3-1-7）。
譜例 3-1-7：《第二號 G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二樂章 mm. 22-26。
《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二樂章為複合式三段體，由優雅的小步舞曲
（譜例 3-1-8）與長笛十分活躍的中段（trio）組成（譜例 3-1-9），119 中段旋律取 自法國古老輪旋曲〈巴斯提安穿著長靴〉。小步舞曲及中段皆可單獨視為一個段落 式的二段體（sectional binary form），使用「反始型式」（da-capo form），120 並於 每一段落加以反覆。
譜例 3-1-8：《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二樂章 小步舞曲 mm. 1-8。
119 小步舞曲為一種三拍子的舞曲，原為法國的鄉村舞蹈，於十七世紀被宮廷採用，
因其舞步小而優美，故得此名，到了十八世紀則成為大型多樂章器樂曲中的其中一樂章。
小步舞曲的曲式為 ABA，B 段是一個呈現對比性的樂段，稱為中段（trio）。
120 反始形式（da-capo form），da capo 原意指「從頭開始」，一首由 AB 段構成的 曲子，在結束第二段 B 段時，必須依 da capo 的記號從樂曲最前面開始，一直到有 Fine 標示的地方才結束。這樣的音樂基本上是一種三段體 ABA 的結構，惟樂譜上只記錄有 AB 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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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3-1-9：《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二樂章 中段 mm. 1-4。
(三)輪旋曲：
輪旋曲是古典樂派作曲家－海頓、莫札特和貝多芬最喜歡的樂曲形式之一，
最常出現在作品中的最後一個樂章，經常以同調出現的主題之間配置二至三個異 質素材構成的插入樂段 (episode) 構成進而整合全曲。實際曲例當中常見的是 A B ACA、ABACADA、ABACABA 等各種配列。
《第一號 D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三樂章，輪旋奏鳴曲式，曲式為
A-B-A-C-A-B’-A-codetta。輪旋奏鳴曲如同其名意味著一種混合而成的設計，包含 了「奏鳴曲」與「輪旋曲」的形式。其中段落Ｃ是一個發展或是一個新素材引進 的段落，僅出現一次。值得注意的是段落 B' 回到原本的第二素材，但轉調進入主 調，可說是達成一個大規模張力的解決，類似於奏鳴曲式的再現部。此樂章以明 朗的法國風輪旋曲總結全曲，輕快的輪旋曲主題由長笛奏出，然後加入小提琴加 以反覆。第一主題段落 A 於輪旋曲式中有四次出現，四次手法及聲部進行幾乎完 全相同。B 段轉入 A 大調，C 調則轉入下屬調 G 大調，也是此樂章中變化最多的 部分，分為三小段，每一小段均有反覆記號。關鍵性的音型貫穿於全曲，動機靈 活的運用，使得樂曲更具豐富性。
《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三樂章同為輪旋曲式。以〈溫柔的人兒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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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的旋律為主題的輪旋曲，莫札特除了以“ Rondieaoux ”來標示此首輪旋曲之 外，121 也以如下的幽默字眼標示本曲的演奏型態：「溫雅的稍快板，但不要太快，
也不要太慢，以隨興的風格而表情豐富地演奏」（Allegretto grazioso, mà non troppo presto, però non troppo adagio. Così-così molto garbo ed espressione.）（譜例 3-1-10）。
譜例 3-1-10：《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三樂章 輪旋曲主題 mm. 1-8。
曲式同為 A-B-A-C-A-coda，第一主題段落 A 於輪旋曲式中有三次發展，三次 主題皆由長笛呈現，第一次主題(第 1 小節至第 28 小節)與第三次（第 138 小節至 第 166 小節）在各方面的安排均相同；第二次主題(第 64 小節至第 97 小節) 中間 則由中提琴演奏主題動機、大提琴模仿的六小節銜接（譜例 3-1-11），調性轉入 D 大調，交由小提琴主題再現。B 段轉入屬調 E 大調，輪旋曲的主題則不時出現在 B、
C 兩段插入段中，自由的使用，輕快地進行。（譜例 3-1-12）
121 莫札特在此開心地寫道 “Rondieaoux”，“Rondieaoux” 可能為 “Rondeau” 的誤 用，與莫札特不諳法語，筆誤之下所寫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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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3-1-11：《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三樂章 mm. 76-84。
譜例 3-1-12：《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第三樂章 mm. 25-49。
B 段
輪旋曲主題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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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變奏曲：
變奏曲在曲式結構上分為兩類：段落式變奏（sectional variation）與連續性變 奏（continuous variation），段落式變奏以明確的段落劃分音樂的變奏區塊，而連續 性變奏則沒有明確的分界，甚至沒有清楚的樂句劃分，將主題以不間斷的接力方 式一直持續變奏。在變奏手法方面，則分為頑固低音進行變奏的帕薩卡雅舞曲
（passacaglia）、根據和聲進行變奏的的夏康舞曲（chaconne），及最常見的主題與 變奏（theme and variation）形式。莫札特將樂曲的旋律主題以不同方式重現，改 變節奏、拍子、調性、音域等，並在各段落將主題穿插於各聲部間進行，段落之 間運用雙小節線明確劃分，和聲具有明確的終止式達到穩定效果，結構上應視為
「段落式的變奏」，變奏手法則為常見的主題與變奏。
《第三號 C 大調長笛四重奏》與《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皆出現變奏曲 的方式寫作，古典時期作曲家喜愛用此種曲式，也喜歡利用樂曲複雜化來展現個
《第三號 C 大調長笛四重奏》與《第四號 A 大調長笛四重奏》皆出現變奏曲 的方式寫作，古典時期作曲家喜愛用此種曲式，也喜歡利用樂曲複雜化來展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