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來
第一節 會靈活動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四章 往來
對無極殿的成員而言，如果說在平常日子的靜坐修持是「靈動」、「靈視」
這類宗教/遊戲技巧養成的基本功課，那麼每週日前往全台各地靈山廟所進行的
「會靈」活動，以及在一年一度的「蟠桃大會」，就是一個提供人神之間密切往 來的遊戲場域，並促使這些能力更為精進的重要機會。
到各地靈山大廟「會靈」，是「會靈山」信仰體系裡最主要的實踐方式，核 心信徒們稱之為「出去」、「出門」，相對於「在家（無極殿）修」，已隱含著實踐 空間上移動及向外延展的意味，在會靈的過程中，與神靈之間的密集往來構成了 主要內容。而「蟠桃大會」的典故來自於中國神話裡西王母於天界的瑤池設宴、
宴請眾神的神話，無極殿成員將其在人類的世界裡重現和搬演，並且與眾神靈同 飲共醉。本章將以會靈活動和蟠桃大會的田野記錄如實呈現其進行過程，並指出 在這個淚與笑、嚴肅與休閒的過程裡，信仰主體與神聖之間如何既深刻且歡快地 往來互動。
第一節 會靈活動
若當週週日宮主或阿宏沒有婚喪喜慶之類的重要事情，也未逢農曆七月及 初一、十五，無極殿通常會安排「出門」的行程，亦即前往全台灣各地的「靈山 廟」或著名廟宇進行「會靈」活動。在第二章中已經提及，宮主通常是根據「神 意」，也就是神靈主動駕臨殿內所給予的指示，或是某位核心信徒必須去「會」
某位神靈的需要來選定地點及安排路線，不論路途遠近，皆為當天來回。以下為 2008 年 10 月～2009 年 9 月間筆者跟隨無極殿前往會靈之地點總表。
日期 路線 廟宇名稱及主祀神 成員數
2008/10/12 南投 草屯鎮九鳳山天鳳宮（九天玄女）
埔里鎮寶湖宮天地堂（地母）
14
2008/10/19 苗栗 苗栗仙山協靈宮（九天玄女娘娘）
舍利洞西王金母（瑤池金母）
新竹城隍廟
16
2008/11/9 宜蘭 青山雲霄精舍（瑤池金母又稱青山母娘）
草嶺慶雲宮大里天公廟（金面玉皇）
11
‧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心信徒們「加持靈體」、「頒賜寶物」，使其在宗教修煉上更為精進。上述幾項人 與靈之間的往來方式，構成了無極殿「會靈」的主要內容。以逐漸培養出的各類
「靈通」作為感應的基礎，在「出去」的過程中，核心信徒們不但得以與各種先 天神靈建立起直接的連結，獲得更精進的宗教能力，同時也深化了其所信仰的意 義世界。茲以一次會靈活動的田野記錄，具體呈現出無極殿此種宗教實踐的田野 圖像。
圖5 宮主正在替王母治療，由助手協助「靈視」的場景。
一、會靈活動田野記錄
2008 年 10 月 12 日（週日）這天，無極殿的宮主率領核心信徒們前往兩間 南投地區相當著名的「母娘廟」，一是位於草屯鎮的「九鳳山天鳳宮」，該廟號稱 為「九天玄女總廟」；第二站是埔里鎮的「寶湖宮天地堂」，亦被稱為「地母至尊 總廟」，在一些廣為流傳的會靈手冊之中，直接稱之為「埔里地母廟」。
（一） 啟程
清晨六點左右，門口已經聚集了十多名信徒，現場共有七名女性、六名男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正帶著八歲小孫子緩緩走來，在早期信徒人數較多的時候，有的人會帶著小朋友 一同前去「遊山玩水」，但日後隨著以個人修持為主的色彩越來越濃厚，核心信 徒們便不再帶著小孩一起「出門」。眾人一邊享用宮主提供的早餐、一邊閒談著，
並在出發前陸陸續續進入殿內上香「稟報」，祈禱神明保佑一路平安。一行人總 是準時六點半啟程，由阿宏擔任廂型車的司機，帶領另外兩台轎車。一路上廂型 車內播放台語流行歌曲CD，幾個人哼哼唱唱，與一般出遊看似沒什麼不同。經 過泰山收費站時，副駕駛座的宮主突然間咳了一聲，並將手微微伸出窗外做出招 手的動作，筆者於驚鴻一瞥中看到了某間佛寺巨大的佛像，鄭仔轉身向筆者解 釋：「師父是在請如來佛跟著我們一起去辦事。每次我們要出去辦事時，都會請 這間廟的如來佛一起去，這樣如來佛才有功德，但是祂必須在下午五點以前趕回 去，因為和尚要念經做晚課。所以現在如來佛在我們車上喔！」阿宏跟著補充：
「所以去的路上會比較耗油，回來的時候就好一點，因為如來佛時間一到會先 走。」神靈無時無刻地駕臨與同在，對核心信徒們而言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即便 與神佛同車，眾人還是繼續哼歌的哼歌，睡覺的睡覺。
（二） 淨化
不到十點便抵達九鳳山天鳳宮，主祀九天玄女，樑上以燙金的字樣寫著：「台 灣省九天玄女總廟」及「傳修學習靈乩學員培養特殊人才弘揚宗教文化教育」，
可見該廟對自身在整個會靈山體系中的定位。宮主在帶領眾人踏入廟門之前，左 手高舉令旗，右手握拳，向四周揮舞一陣，再作勢將手中的「不正靈」放到左胸 口。過程中阿宏將眼鏡拿下，凝神以「靈視」之眼巡視一周，看看四周的「不正 靈」是否都已被宮主收化到其無形法器之內。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其餘信徒在 一旁默默等待。
根據宮主的說法，其實許多廟宇早已被惡靈或動物靈所侵佔，根本沒有神 靈進駐，但是一般人都不知道，在此情況下入內參拜，甚至進行「靈動」，其實 都有被邪靈附身的危險。所以每當宮主抵達一間廟宇，第一件事就是先將四周的
「不正靈」收化掉，才會帶領信徒進行「會靈」的步驟。場域的淨化一方面是基 於宮主的宗教使命，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確保信徒的「安全」。在宮主收不正靈的 過程中，雖然「靈視」的工作通常由阿宏、佳惠或麗娟擔任，但除非是新手，一 旁等待的其他人不光是等待，而是也紛紛自動閉上雙眼，積極地嘗試去「看」。 在廟門口清除完畢之後，宮主才領著眾人進門，一進入大殿之後，宮主同 樣請他兒子先「看」此處有無不正靈，結果站在另一邊的佳惠發現，在主神九天 玄女的右邊，有一尊手持八卦的神明（地母）眼睛受傷，宮主便以某種手勢對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神像比劃，替神明治療。鄭仔對筆者解釋說：「因為神明有時候會仙拼仙，所以 會受傷。」佳惠接著補充：「神明就跟人一樣，也會生病、受傷啊，…不一定是 仙拼仙，有時候是有的人為了測試自己的本事，故意去弄的，這時候就需要靠人 才能來化解。」類似的情況屢見不鮮，例如2009/5/31 在「青山雲霄精舍」的「無 極瑤池西王母大天尊」面前，阿宏「看」到神像的臉上被人作法蓋上一塊無形的 布，宮主第一次作勢拿掉沒有成功，阿宏高聲叫信徒們先不要拿香拜，宮主喝令：
「誰蓋的？抓來！」待天庭的兵將把始作俑者的元靈抓來現場，阿宏閉眼一看，
說是一位看起來胖胖的男子，宮主便對著阿宏所指的方向握拳：「來！做的法收 掉、功果收掉、旨令收掉！」再將施法術者的元靈斬掉。在無極殿的宗教理解之 中，即便是像地母、王母這樣具先天性的神靈，都可能因為人為的作惡或趁虛而 入的外靈而導致損傷，必須依靠人為的力量使其復原。神聖力量的回復及場域的 淨化，一方面可以使靈乩獲得「功果」的累積，一方面也是為了接下來「會靈」
活動得以開展的必要準備。
（三） 會母
宮主完成自身的使命之後，便領著眾人退到大殿外的小型廣場，接下來就 是協助信徒們「會母」的時間了。今日「會母」的主角是麗娟，雙手捧著三、四 十公分大小的盆花，開始規律地在廣場前繞行；當初帶她來到無極殿的佳惠則替 她拿著水果籃，兩人步伐雷同卻不一致地前後踩踏著。沒多久，麗娟開始放聲哭 泣，一邊手搖盆花、腳踏碎步、轉圈、微蹲，同時一邊哭泣。阿宏突然叫其他圍 觀的信徒：「女眾排到後面，跟她拜啊！」女信徒們紛紛合掌排成一列，男信徒 們則閒散地在一旁觀看，整個過程僅約五分鐘。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從未發生哭泣的反應；女性的主神則必定是母娘或女神，因此抵達的若是母娘 廟，宮主會指示所有的女性信徒要先到大殿的最前方排成一列，以展開自身元靈
「會」到「母」娘時或哭或跳的劇碼，男性信徒僅僅在一旁觀看。
有時候新進的信徒在剛開始「會母」的時候，可能沒有明顯的感應，這時 候宮主、阿宏或其他人都會積極地給予引導，例如2009/2/8 前往古坑靈台山建德 寺地母廟時，進大殿前，阿宏「看」到地母直接站在年僅二十五歲、從未有過修 行經驗的小慧背後，小慧先前在殿內靜坐的時候，已經由阿宏、佳惠等人辨認出 她的「主」就是地母，因此阿宏立刻叫她把心靜下來，閉眼站一陣子。過了許久，
小慧眼眶才開始有一點泛淚，此時宮主和阿宏在旁邊不斷地說：「把心裡的委屈 跟母娘說」、「哭出來」、「哭大聲一點」並叫她跪下。但小慧只是輕微啜泣，圍觀 的眾人幾乎聽不到她的哭聲；此時阿遠的母親突然跑到小慧耳邊教她：「對地母 叫『阿娘』啊！」沒想到小慧竟噗嗤一聲笑出來，阿宏一直說她在ㄍㄧㄥ，小慧 則向阿宏反映覺得整個頭皮發麻，阿宏告訴她是因為地母在替她「加持」，叫她 繼續跪，但沒有發生任何反應，又等待了將近十分鐘，宮主才說「好」，領眾人 離開。許多人替小慧的元靈沒有成功「會」到地母而感到遺憾，因為對於無極殿 的成員而言，若沒有經驗過一場心酸難忍的嚎啕大哭，修行之路就不算真正地開 始。
（四） 加持、領寶
在「會」過母娘之後，宮主才領著信徒們上香敬拜，之後命眾人闔眼、靜 默、合掌，由宮主呼請九天玄女及眾神明「加持」核心信徒們的「靈體」：「九天 母喔！請祢給這些門徒加持靈體，讓他們身體健康，或是有什麼東西要賜給他
在「會」過母娘之後，宮主才領著信徒們上香敬拜，之後命眾人闔眼、靜 默、合掌，由宮主呼請九天玄女及眾神明「加持」核心信徒們的「靈體」：「九天 母喔！請祢給這些門徒加持靈體，讓他們身體健康，或是有什麼東西要賜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