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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化」原屬修辭的一種,主要是將抽象或無生命的事物以具體事例代替,

描述一件事物時,轉變它原來的性質,化成另一種與本質截然不同的事物。若作 為名詞,依《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解釋:「描述一件事物時,轉變其原 來的性質,化成另一種本質截然不同的事物,而函以形容敘述的修辭法,稱為『轉 化』。」本節提到的「轉化」,則是指轉變母故事的原型,演變成若干子故事。亞 里斯多德(Aristotle)說:

在一個人生命中的事件有無窮的變化,不能約減成統一體。……情節處理 也存於一個動作的模擬,必定模擬一個動作並且為一整體,部分的結構結 合成如此樣態,如果他們的任何一部分遭替換或移除,整體將會脫節和混 亂。

(《詩學》,2008:88-89)

原本〈定婚店〉僅是韋固與月下老人的單一互動情節,但是《月夜仙蹤》盡是敏 俐的冒險奇幻旅程,所以轉化為月下老人和多個人物的互動,最後這些看似不相 關的人物匯流在一起,形成主角冒險的伏筆,而這也是張清榮筆下的「實寫」與

「虛寫」,他強調:

針對「情節發展」而寫作即是「實寫」,暫時擱下「情節發展」從事其他 的描寫,即是「虛寫」。……安排「伒筆」之際即是「虛寫」,至於其他正 在進行的情節也因為線索的「暫停」,成為「懸宕」而列為「虛寫」,唯有 如此,情節的安排才不至於落入「單線進行」的「單調」局面。

(《少年小說研究》,2002:176-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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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事件的多線進行,其所發生的場景也跟著不停轉換,猶如舞台的換幕效果,

換上新的場景能帶來不同的氛圍感受,做為映襯人物心理與地域奇幻性的變化。

任大霖在《兒童小說創作論》中提出他對場景的看法:「環境描寫並不是無足輕 重,不值一談的問題,它在具體創作過程中和人物形象、故事情節緊密相關,具 有同樣的重要性。」(《少年小說研究》,2002:254)由此可知,場景和小說中的 人物、情節緊密連結,以呈現內容的豐富性。

若以月下老人和小說中的人物產生的關聯性區分,可以分為月下老人與人物 經歷之事件,以及月下老人與人物事件發生之場景兩部分。事件是為了細看「無 窮的變化」,場景配合事件而有了流動性,正如俞汝捷所言:「小說,是以描述見 長的文體,較之以抒情見長的詩歌,它更需要通過流動的描述來寫貌狀物,塑造 形象。」(《小說 24 美》,1989:167)藉由場景發揮的效應,為小說情節增加節 奏感,形成流動之美,使主角的冒險終章不會枯燥乏味;小說對於場景的處理,

尚有另一特色,亦即奇幻性的開展,彭懿在《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中引述 J.

R.R.托爾金對第二世界的看法:

第一世界(The Primary World)是神創造的孙宙,也尌是我們日常生活 的那個世界。而人不滿足第一世界的束縛,他們利用神給予的一種稱為「準 創造」的權利,用「幻想」去創造一個想像的世界,這尌是所謂的「第二 世界」(Secondary World)。(頁 89)

第二世界為人們提供一個隨心所欲的藝術空間,人們可在其中盡情幻想,特別是 第二世界的魔法,能將第一世界中一切不可能的東西,成為令人信服的可能,儘 管它是非現實的產物,但決非「謊言」,而是「真實」。

《月夜仙蹤》裡有關月下老人與人物共同經歷之事件,及其發生之場景變化,

包括第一世界跨越到第二世界,茲將分析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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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老人與人物經歷之事件

因著小說的多重敘事軸線發展,月下老人對許多人物而言是一種助緣,彷彿 已受「天意命定」思維之籠罩,個人或社會的命運是全由天的意志所決定的。而 月下老人扮演的即是天命的角色,他取代了閻羅王的地位,將所有人的命運都納 入他的《生死簿》中,筆者將在月下老人與人物經歷之事件裡,看待月下老人的 形象如何被轉化,以及如何改變人物的命運,下表為月下老人和人物之關係:

與月老相遇之人物 發生之事件

虎縣令 希望透過月下老人的婚配,攀附權貴,成為皇室成員。

敏俐 希望月下老人改變家運。

金魚販 希望自己能免於只活到十九歲的命運。

石獅子 請求月下老人保持明月光城的完整性。

大阿福祖先

藉由月下老人的暗中協助,使整個家族逃過被虎縣令消滅 的命運。

吳剛 希望月下老人能把自己變成為神仙,學習更多新事物。

(一)月下老人與虎縣令

虎縣令的性格、家世有別於〈定婚店〉中李復言對韋固的描寫,《月夜仙蹤》

的虎縣令殘忍凶狠,姿態高傲:

每一次他離開縣城出遊時,不論是白天或夜晚的任何時刻,百姓們都必須 踏出家門,跪在地上,在他路過時匍匐磕頭,不然尌得面對他底下士兵殘 忍的拳打腳踢。這位縣令不傴傲慢,生起氣來也非常凶狠。據說,他甚至 希望猴子能樹上爬下來,向他鞠躬行禮。(頁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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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固從小孤苦無依,以致求婚心切,而虎縣令則希望攀附權貴,想成為皇親 國戚,他把期望放在兒子身上,希望兒子將來能與皇室成員成親。一天晚上,他 出巡行經山嶺,所遇見的月下老人的形象與韋固相同,月下老人獨自坐在月光下,

讀著凡人看不懂的《生死簿》,身邊並佩帶著裝有紅線的袋子。韋固與月下老人 的對話少有表情與內心的刻畫,但是虎縣令和月下老人的對話則是傲慢無禮,他 出巡時看到月下老人的反應是:

「你不向你的縣令磕頭行禮嗎?」他怒吼著。(頁 20)

對於月下老人翻閱的書籍,韋固尚有疑惑,虎縣令則對看不懂的《生死簿》充滿 嘲諷,凸顯自己的無知:

咦,只不過是一堆亂寫亂塗罷了!(頁 20)

〈定婚店〉的月下老人將韋固與賣菜老嫗的女兒配對,韋固得知後心有不甘,

遂派人刺殺女嬰,十四年後韋固娶了刺史的姪女為妻,好奇自己的妻子為何常於 眉間貼著花鈿不曾取下,詢問之下才發現妻子原來是當年刺殺未成的女嬰,韋固 明白此一奇事後,總算信服月下老人在婚姻上的巧妙安排。反觀虎縣令的版本,

月下老人將虎縣令的兒子與雜貨商的女兒牽線,虎縣令同樣不服此一安排,憤怒 的撕下月下老人《生死簿》中將他兒子婚配的那一頁,更派人刺殺雜貨商女兒,

結果刺殺未成,爾後一場大洪水讓雜貨商全家慘遭滅頂,唯獨雜貨商的女兒存活 下來,被郡王收養,最後成了虎縣令兒子的妻子。婚禮當天,虎縣令還得意洋洋 的向兒子吹噓他如何安排這場婚姻,以為智勝月老,雖然夢想成真,殊不知自己 仍侷限於月下老人的婚姻定數中,不若韋固的恍然大悟,此處是虎縣令與月下老 人的交涉,成親的卻是自己的兒子,已有易位形成的敘事,亦即結構上的「主從 設計」,虎縣令是主,兒子的成親是從父親的詢問而來,「從屬情節」必須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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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情節」的牽引、網絡,才有存在的可能(《少年小說研究》,2002:223)。而〈定 婚店〉是韋固本人直接與月下老人對談,較能直接體會箇中滋味。

(二)月下老人與敏俐

敏俐聰明慧黠,她的思考與行動向來敏捷俐落,如同她的名字,家世雖不若 韋固孤苦無依,但仍無法擺脫窮困的命運,林珮思勾勒敏俐的困窘:

屋子裡唯一的錢財是兩枚舊銅幣,放在畫著一隻白兔的藍色飯碗裡。

(頁 3) 孝順的敏俐為了改變家運,向金魚販買了一條金魚,希望帶給家裡盈滿的黃 金,然而務實的母親卻大聲喝斥:

買這種沒用的東西?我們還得餵飽牠!家裡的米都不夠我們吃啦。

(頁 16)

由於母親每天不停的怨天尤人,間接影響了敏俐的心態,使她產生了尋訪月下老 人的動能。歷險途中她先遇到了祥龍,祥龍自身也有不會飛的憂愁,於是和敏俐 結伴尋找月下老人解決困境。

〈定婚店〉中韋固是在自然的情境下與月下老人相遇,而敏俐是帶著內心的 渴求一步一步探索,她先進入明月光城尋找「借用的線」,「借用的線」實則是虎 縣令當初抵抗不從月下老人的安排,所撕下的《生死簿》紙頁;接著祥龍為了保 護敏俐而中了綠虎的毒,幸好月雨村的村民及時救治才能康復;最後敏俐通過種 種考驗來到月下老人面前,月下老人的形象已不同於韋固所見,此時月下老人坐 在圓洞裡為地上的泥偶綁紅線,敏俐巧妙的發現了紅線的來歷:

擺在月下老人身邊的,是一個開著袋口、裝滿紅線的藍綢布袋;敏俐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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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個袋子,震驚不已。她曾經見過那個袋子!深藍色的絲綢,銀色的繡 花——在那個星光閃爍的夜晚,牧童的朋友一直把那個袋子帶在身邊。牧 童的朋友是天上的織女!敏俐頓時明白了。她幫月下老人織紅線。(頁 257)

原來月下老人的紅線為織女所織,織女本是星辰之名,依王孝廉在《中國的神話 與傳說》的說法,其思想淵源產生自古代農耕社會對桑樹的信仰,桑樹是不死和 再生能力的生命樹,婦女們養蠶紡織亟需仰賴桑樹,而掌管這種神木的自然是和 人間紡織治絲有的關的女神,《山海經.山經》記載:

又東五十里曰宣山,淪水出焉,東南流注于視水,其中多蛟,其上有桑焉,

大五十尺,其枝四衢,其葉大尺餘,赤理黃華青柎,名曰帝女之桑。

司掌桑樹的女神是「帝女」,所以《山海經》裡的桑樹被命名為帝女之桑,而史 書中亦有記載織女乃天帝之女,《史記.天官書》有言:「織女,天女孫也。」由 此可以推論,織女的原始意義為農耕信仰中的桑神,與桑蠶紡織的勞動生活有關,

而後結合天文星象的觀察形成了織女星。林珮思藉由月下老人的紅線轉化了織女

而後結合天文星象的觀察形成了織女星。林珮思藉由月下老人的紅線轉化了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