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重點與價值

本文第二章「一元實體析論」開始，先總說體用不二，確立一元實體的總 相，強調體必成用、用必有體的雙向關係，以作為後文理論開展的基礎。此時的 實體決非西洋哲學中，與人的存有相隔絕的實體，相反地，而是一與存有之生命 具有內在聯繫的實體。實體之變動不息，正是熊氏肯定生命萬有真實性質最直接 的表現。實體之變動不息既在肯定生命萬有自身，實體也就失去宗教神道的意 味。

第三章「現象萬有的動態發展」進入到了體用不二中的別相。別相即是功 用之呈現而為乾坤心物兩方。歸屬於體用不二下的別相，依循著體用不二的規律，

成就其自身心物不二的變化。此章重點放在宇宙運化變動的規律與過程敘述，從 物質層、生命層進入到心靈層，心與物都是在一動態的平衡中不停向前邁進，開 啟宇宙萬物的盎然生機。此時的乾坤心物二者，乃是一對等的關係。就其性質來 說，則可說為乾性與坤性兩端。就其成為萬物運化的規律來說，則是乾道與坤道 兩端。乾坤彼此互含，卻又有各自的呈現，各有翕闢的雙向運動，最終達至一複 雜的動態平衡。

第四章「存有與現世價值系統的安立」則是在宇宙萬物三層發展完成後，

進入到了存有的人生論階段。本章的重點放在心與物的嶄新關係。由存有自身出 發，觀看生命心靈與物質宇宙，不自覺地放大了自身內在的生命心靈。此時生命 心靈的作用義至為重要，因為生命心靈的作用決定了人類如何進入物質宇宙中，

決定了人類與物相接時的態度與定位。人與物相接之初，由於物質宇宙成形，便 成為了與生命心靈割離的狀態。此時存有內在之心靈，便會將這種與自身割離的 物質宇宙與形軀，劃分為坤陰。坤陰與存有內在的乾道、乾性相對，彼此間充滿 了矛盾，不時發生對壘衝突。是故必須要藉由外在識知的格物工夫，轉化心靈作 用為道德、智慧與意志。熊氏解決知識與道德之間的鴻溝，統合兩者而成為存有 在世的實踐道路。物之理本非外在於一己生命的存在，其本貌是原先藏於一身的 坤道。之所以被扭曲為坤陰的存在，也只是心靈作用遮蔽了自身，無法主動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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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而遺忘了坤陰本來順從於生命心靈的面貌。當坤陰歸順於乾道，此時乾坤二 者便會回歸到心物不二的律動狀態中。熊氏即稱之為「乾元」。乾元一辭，本來 即攝有坤元。此時的乾元是有主動且偏重的意味，坤元只是附屬於乾元之下的柔 順的認識對象與載體。

第五章「現象宇宙構成與理想的關聯性：革命論述的哲學意義」的論述有 兩個主要向度。一是延續前文宇宙發展的規律，探討心物不二的別相乾元性海，

應當如何透過踐形活動回歸到一元實體的體用不二的原貌。二是就現實社會政治 層面體察，熊氏的革命大同理想與其哲學理論之間，所具備的內在關聯性。並以 此為熊氏頗具爭議性的政治理想，增添哲學意義上的合理邏輯關係。透過踐形活 動，存有原先體用合一、乾元獨大的偏向會受到導正，坤道的重要性被提升，其 地位回歸到對等的高度。在體用不二意義下的乾道坤道，熊氏為使此哲學論述落 實到現實人生，於是賦予了乾道與坤道革命與大同的新詮釋。在熊氏的政治理想 中，乾道與坤道的動態展現，就是天下為公，以及天地萬物與人人皆為一體。這 之間的連結建立在乾坤兩者之間。前者成為主導者，後者成為實踐者。天下為公，

其實說明了實踐者所扮演的重要角色，由群眾以及萬物一同來完成這個理想。至 於天地萬物與人人為一體，說明生命心靈的主導發用。結合以上二者，「公」道 德的實踐與存有萬物的共同發展方向，這就是熊氏心目中乾道坤道在現實人生中 最完美的呈現方式。在這個意義下，熊氏說存有能參贊、能成物、能開務，並非 誇耀人之材能，也不是西方意義下的「征服自然」。熊氏所要說的，是存有主動 消除了萬事萬物之間的隔閡。這個隔閡是隨著宇宙發展成形一時俱起的。萬物有 形，同時遠離了最原初一元實體狀態。存有之價值，就是可以發覺「公」的意義，

讓天下萬物與人人，一同歸原於一元實體的整全狀態中。

體用不二，說明了整全與分殊之間的相即不二關係。熊十力對於體用不二 的詮釋，一旦落入到人生論中的心物關係，便會出現一種錯置的現象。所謂錯置，

乃是指熊氏將存有的心物兩方，直接套入體用的整全與分殊兩性的相即不二關係 中來看待。換句話說，熊氏以乾元統攝坤元，即是以乾元為作為較偏重的一方，

而能包攝坤元之德行於其中。這時的乾元被視作人生中的整全部分，而坤元則是 萬有分殊的客觀對象與載體，被動的順從著乾元的領導而活動。在這個狀況下，

外王成物的踐形向度成為了存有之擺脫這種意義錯置的唯一途徑。外王成物的踐 形活動，可能會依時代困境的呼喚，而有萬籟不同。以熊氏的生命境況，他所以 為最佳的踐形活動，就是革命的手段。革命之所以能幫助存有擺脫乾元意義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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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就是在於，經由存有的革命踐形活動，存有自身內在之心物關係，可以回歸 到兩方地位平等的動態平衡中，而不是偏重於乾心一方，相對地便貶低了坤物。

當踐形活動使得存有的內部平衡重新回歸到分殊性中的平等關係，則存有便會自 知一己與萬物，都要會歸於一元實體的整全與分殊關係中。心物不二的意義必許 要附屬在體用不二下，才是一元實體元初的動態平衡的真正完成。

第二節 本文未及與待發展面向

本論文藉由《乾坤衍》一書，大致摹畫出熊十力哲學的思想骨幹。《乾坤衍》

一書乃是熊氏思想寶庫，仍有許多議題值得深入探尋。以下即就其中議題，提出 幾點說明。

首先，在《乾坤衍》中，熊氏解乾坤兩卦之卦爻辭、〈彖〉傳並兼雜〈文言〉、

〈繫辭〉，乃是順著經文一一說明。然而，本文為求合於各章主題的連貫，將熊 氏連篇解經分割開來，散佈在各章各節不定。礙於章節內容的連貫，採取這個方 法。然若能依照熊氏詮解之順序，將乾坤兩卦的相關文獻作一詳密的梳理，可使 熊氏哲學呈現出一番不同的風貌。

第二，在《乾坤衍》一書中，乾坤二卦的論述，大致可歸納為革命踐形與 宇宙發展運化兩種層面。熊氏另一大作《讀經示要》，詮釋乾坤二卦時，多從體 用心性的角度申論。配合熊氏其他著作，應能補足熊氏乾坤二卦的第三種詮釋方 向。

第三，在第四章中曾提到熊氏分別「智」、「慧」二者，由於行文之便，只 在註解中稍加說明。然而此問題，實在值得深入討論。熊氏從《新論》、《明心篇》

到《乾坤衍》，其名目雖同，卻常有隨文解義的習慣，若是不詳加鑽研，便會產 生誤解。

最後，本文通篇對乾心坤物兩者的對等關係，多有著力。然而，熊氏在詮 釋乾坤二卦的革命意義時，仍多偏重乾一卦，坤卦的爻辭則是少有徵引。熊氏著 作中必然還有其他線索，足以配合《乾坤衍》中的說法，來完整坤卦各爻辭的革 命詮釋，發揚熊氏積極邁進的人文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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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一、熊十力著作（以論文相關程度排列）

熊十力：《乾坤衍》（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76）。

熊十力：《乾坤衍》，收入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七卷（武漢：湖北教育 出版社，2001）。

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

熊十力：《原儒》（台北：文海學術思想研究發展文教基金會，1997）。

熊十力：《體用論》，收入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七卷（武漢：湖北教育 出版社，2001）。

熊十力：《明心篇》，收入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七卷（武漢：湖北教育 出版社，2001）。

熊十力：《新唯識論》文言文本，收入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二卷（武漢：

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

熊十力：《新唯識論》語體文本，收入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三卷（武漢：

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

熊十力：《十力語要》（台北：洪氏出版社，1975）。

熊十力：《十力語要》，收入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四卷（武漢：湖北教 育出版社，2001）。

熊十力：《十力語要初續》（台北：樂天出版社，1971）。

熊十力：《十力語要初續》，收入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五卷（武漢：湖 北教育出版社，2001）。

熊十力：《讀經示要》（台北：洪氏出版社，1983）。

熊十力：《存齋隨筆》（上海：上海遠東出版社，1996）。

熊十力：《佛家名相通識》，收入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二卷（武漢：湖 北教育出版社，2001）。

熊十力著、郭齊勇編：《存齋論學集：熊十力生平與學術》（北京：生活‧讀書‧

新知三聯書店，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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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十力等撰，林安梧先生輯：《現代儒佛之爭》（台北：文海學術思想研究發展文 教基金會，1997）。

劉述先編：《熊十力與劉靜窗論學書簡》（台北：時報文化出版事業有限公司，

1984）。

二、研究專著

丁為祥：《熊十力學術思想評傳》（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1999）。

王汝華：《熊十力易學思想之研究》（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0）。

王汝華：《尋繹當代儒哲熊十力 : 以「一聖二王」為鑰》（台北：秀威資訊科技，

2010）。

林安梧：《存有、意識與實踐》（台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3）。

林世榮：《熊十力春秋外王學研究》（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08）。

林世榮：《熊十力與「體用不二」論》（台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8）。

李霜青：《熊十力》，《中國歷代思想家》（五二）（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79）。

島田虔次：《熊十力與新儒家哲學》（台北：明文書局，1992）。

島田虔次：《熊十力與新儒家哲學》（台北：明文書局，1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