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漁之生平及《十二樓》
第一節 李漁生平簡述
作者李漁,原名仙呂,字謫凡,號天徒,中年改名為李漁,字笠鴻,號笠翁,
這是李漁最為人所知的名號,其他還有許多別號如:伊園主人、新亭樵客、湖上 笠翁、隨庵主人、覺世稗官、笠道人、覺道人、芥子園主人等。宗譜尊其為「佳 九公」,文壇中亦稱其「李十郎」者。1關於李漁家庭背景的紀錄多以單錦珩整理 的〈李漁年譜〉為主要參考底本 2,且根據《蘭谿縣志》所載,當中對於李漁個
1 單錦珩:〈李漁年譜〉,《李漁全集》,卷19,頁 3。
2 據單錦珩在〈李漁年譜〉中所云:「世系簡況:據《宗譜》,夏李村李氏始祖萬三太公,名弟 幾,唐時由福建長汀徙居浙江省壽昌;後裔于宋理宗保祐三年又徙蘭溪太平鄉龍門山下,即今 之夏李村。子孫繁衍,又分數堂。漁屬敦睦堂...漁祖似源,有二子,長如椿,次如松。如松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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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平包括參與應試、舉家遷徙、個人喜好、生平創作等有較完整敘述。3李漁從
場。李漁在〈論文天祥之全節〉中讚揚文天祥的情操 8,與自身對於「薙髮令」
待的通俗性。李漁積極投入文字市場,最主要原因在於家中人口眾多,且李漁五 十歲初得子嗣,往後三年聯添四子,加上妻妾、僮僕、僱工等,約莫四五十人的 開銷,一家全都仰賴李漁供給,又因李漁自幼父親從商的生活經驗,養成李漁對 於生活所需(凡舉飲食、器物等)十分講究,所以縱使生活困頓但他仍舊不離豪 士的生活,而生活本就拮据籌維,這時盜印猖獗,使得李漁收入受損出版事業出 現危機,在〈與趙聲伯文學〉裡曾寫下:「弟之移家秣陵,只因拙刻作祟,翻版 者多。…吳門貪賈,即萌覬覦之心…乃吳門之議才熄,而家報倏至,為杭人翻刻 已竣,指日有新書出貿矣。」13,從文中看出當時李漁對於盜印者的憤怒和與之 對抗的決心。於是順治十八年(1661 年),李漁決定全家搬遷至金陵,其中與李 漁期望拓展其創作與出版事業版圖有關。自宋元以來,印刷出版業在杭州、金陵 一帶日益發達,直至明清時期規模與技術臻至成熟,且就城市規模而論金陵甚至 凌駕杭州14,按明代胡應麟《少室山房筆叢》所載:「今海內書凡聚之地有四,燕 市也、金陵也、閶闔也、臨安也。」15便可得知金陵當時圖書業的發展亦為興盛,
李漁到金陵之後建立自己的書鋪「芥子園」,由於李漁本身創作風格顯著,內容 多以貼近人情世事為主,同時李漁懂得運用行銷手法善於經營與銷售,因此打響 自己建立的品牌,當時以芥子園刊刻出版的書籍由於製作精美且時有新意,行銷 通路遍及各地,深受廣大讀者喜愛16,讓李漁有更豐厚的收入足以養家活口,更 代表著李漁在創作上的才華是得到社會大眾所肯定。
李漁前後在金陵居住約二十年之久,投身創作不間斷,當中包含傳奇《比目 魚》、《鳳求凰》、《慎鸞交》等與戲劇理論《閒情偶寄》及《論古》一書,另外將 自己的詩文創作集結成《一家言》出版。17但盜版依舊猖狂,這個問題始終並未
13 (清)李漁〈與趙聲伯文學〉,《笠翁一家言文集》,《李漁全集》,卷 1,頁 424-425。
14 據《中國的城市生活》所記錄:「金陵(南京),其於明代實際的城市風貌呈現在《南都繁繪 圖》中,且圖中所描寫的三山街事實上是該地書肆匯集之地,而南京本為晚明海內四大書場之 一,…《南都繁繪圖》或因脫離官方及文士觀點,描繪的正是南京市井的繁華,彷彿在摩肩擦 踵的人群中,在不斷的視覺景象與消費活動中,方有城市的感覺。」文見於李孝悌編《中國的 城市生活》(台北:聯經出版社,2005 年),頁 34。
15 (明)胡應麟:〈經籍會通〉,《少室山房筆叢》,頁 55。
16 參見袁震宇:〈李漁生平考略〉,《李漁全集》,卷 20,頁 383。
17 據袁震宇於〈李漁生平考略〉中考證,李漁在《一家言》出版前,書中所收各本皆有單行本 - 18 -
遠離李漁,芥子園每每出印一本,盜印商就接印一本,為此,李漁時常因版權與
在創作上互為表裡的精神支柱。
批評李漁的依據,可見當時部分文人是不太能夠接受李漁的作風,然就以現今社 會思維來看待李漁的言行,實際上李漁只是依循自己的想法,並將其淑世載到的 精神呈現在生活與創作之中。
清代黃文暘在《曲海總目提要》中表示對於李漁在歌詞小說的創作給予肯定,
但在戲劇成就則是以「俳優」一詞帶過26,所以李漁為文人出身卻往伶優之路鑽 研,時人對李漁的批評多半起因於李漁身為文人,卻時常帶著李家班四處表演,
明代士大夫的觀念中戲曲表演純粹是調劑生活中的一項娛樂,因為表演者必須按 照主家要求的戲碼演出,沒有所謂的決定權與主導權,而且兩者之間互為對價關 係,所以部分士大夫對於表演者多半以輕蔑的眼光視之。俗諺中「戲子無情」從 文字上明顯感受一般大眾對舞台表演者的蔑視。
據本文參照三民書局出版、陶恂若校注、葉經柱校閱的版本,於引言中提及
《納川叢話》給予李漁的評論為:「笠翁有平話小說《十二樓》,仿《今古奇觀例》, 書甚佳。」與孫楷第在其〈李笠翁與《十二樓》〉文中提到:「在笠翁小說是篇篇 有他新生命的,卻忽有馮夢龍所未嘗試探的地方,差不多都是戛戛獨造,不拾他 人牙慧,縱然不如馮夢龍之落落大方,亦決不至於猥瑣庸遝。」27所讚揚的是李 漁在創作上的獨特魅力,總有他與眾不同之處,吸引讀者的除了故事體制創新、
情節安排曲折跌宕引人入勝,故事往往不到最後無法知曉結局,這些都緊扣住讀 者想要一探究竟的心理,所以在故事鋪陳的技巧方面,李漁確實有獨到之處。孫 楷第給予李漁總結的評論是:「篇篇有篇篇的境界風趣,絕無重複相似的毛病,
這是他人趕不上的。」、「說到清朝的短篇小說,除了笠翁外,真是沒有第二人了。」28 看重李漁在小說寫作中的創新,李漁安排故事人物時,也刻意形塑多樣面向的角 色,突破當時以才子佳人為主體的敘事體材,傾向以市井大眾所喜愛的社會傳聞 為故事腳本;在塑造人物特質與性格上李漁也下足功夫,要能引發廣大讀者的趣
26 據(清)黃文暘《曲海總目提要》所記錄:「漁本宦家書史。幼時聰慧,能撰歌詞小說,遊 蕩江湖,人以俳優目之。」文件於(清)黃文暘撰,董康輯:《曲海總目提要》(台北:新興書 局,1967 年),頁 995。
27 孫楷第:〈李笠翁與《十二樓》〉,《李漁全集》,卷 20,頁 65。
28 孫楷第:〈李笠翁與《十二樓》〉,《李漁全集》,卷 20,頁 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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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在人物設定就不能有所限制,各行各業三教九流都是李漁故事裡的主角,這當 中以女性角色的描述更是獨特,李漁塑造的女性形象,無論是在個性、外貌與想 法上都採取出不同當時其他作家的方式呈現,勾勒出女性有別往常的刻板形象,
將人性刻畫以寫實的手法展現,例如:〈合影樓〉、〈夏宜樓〉中兩位官家小姐對 於情愛的追求,明知道必須依據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心裡卻無法壓抑情感的 滋長,導致理性與感性的糾結,在有苦難言之下甚至鬱鬱寡歡為情傷身;〈奪錦 樓〉、〈拂雲樓〉中「悍婦」與「醜婦」的形象鮮明,李漁以旁觀者的角度來描述,
頓時讓人物活躍於紙上,讓讀者閱其文如見其人,也足見李漁在寫作上確有他過 人之處。
李漁屬於天才型的創作家,李漁所創作的作品多樣且為數不少,觸角延伸至 許多領域,包含小說、傳奇、詩文…等,李漁曾在《閒情偶寄》中提到他生平最 大的喜好即是寫作,同時藉由創作來抒發內心的鬱悶29,至於制曲填詞李漁 認 為同是生活中樂事之一,曾云:「子生於憂患之中,處落魄之境,自幼至長,總 無一刻舒眉。惟於制曲填詞之頃,非但鬱藉以舒,慍為之解,且嘗僭作兩間最樂 之人,覺富貴榮華,其受用不過如此,末有真境之為所欲為,能出幻境縱橫之上 者。」30李漁除有創作也有編纂與評閱。1992 年由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李漁全 集》,蒐集關於李漁的作品與研究資料,是目前整理最為完備的李漁全集。在《李 漁全集》中收錄的作品如下:
一、創作
(一)小說
《無聲戲》、《連城壁》、《十二樓》
(二)戲劇
29 李漁曾云:「予生無他癖,惟好著書,憂藉以消,怒藉以釋、牢騷不平之氣藉以剷除。」文 見於(清)李漁:《閒情偶寄》,《李漁全集》,頁180。
30 (清)李漁:《閑情偶寄》,《李漁全集》,頁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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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翁傳奇十種》31、《閱定傳奇八種》32 (三)詩文集
《笠翁一家言文集》(《笠翁文集》四卷、《笠翁別集》二卷)、《笠翁 一家言詩詞集》(《笠翁詩集》四卷、《耐歌詞》附〈窺詞管見〉)、《齠齡集》(佚)
(四)理論
《閒情偶寄》
二、編纂
《古今史略》、《千古奇聞》、《資治新書》初集、二集、《笠翁詩韻》、《笠翁 詞韻》、《四六初徵》、《新四六初徵》(未收錄)、《尺牘初徵》(佚)、《尺牘二徵》
(佚)、《古今尺牘大全》(佚)、《鋼鑑會纂》、《明詩類苑》(佚)、《名詞選勝》(佚)、
《名詞類雋》(佚)
三、評閱
《李笠翁批閱三國志》、《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評鑑傳奇二種》
李漁作品以小說與戲劇的創作量為多,主要原因在於李漁以賣文為生,而小 說及戲劇與詩文最大的不同在於前者較能反映出社會實況,後者多半於抒發個人 內心感受。而李漁身為當時暢銷作家之一,足見社會大眾對於李漁作品的接受程 度頗高,因此研究李漁小說與戲劇,可以從中解析當時社會變異帶給作者的衝擊 與影響,更有助於了解李漁獨特之處。歷來有關於李漁生平的研究成果豐碩,本
31 《笠翁傳奇十種》為《奈何天》、《比目魚》、《蜃中樓》、《憐香伴》、《風箏誤》、《慎鸞交》、
《凰求鳳》、《巧團圓》、《玉搔頭》、《意中緣》。
32 《閱定傳奇八種》目前作者是否為李漁尚有定論。八種為︰《萬全記》、《十醋記》、《偷甲 記》、《雙鎚記》、《魚籃記》、《四元記》、《雙瑞記》、《補天記》。姚燮《今樂考證》所述:「近得
32 《閱定傳奇八種》目前作者是否為李漁尚有定論。八種為︰《萬全記》、《十醋記》、《偷甲 記》、《雙鎚記》、《魚籃記》、《四元記》、《雙瑞記》、《補天記》。姚燮《今樂考證》所述:「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