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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承負的社會責任

第四章 男性定位和個性呈現

第一節 男性承負的社會責任

原始社會分工是純粹自然產生的,存在於兩性之間 9,男女天生生理結構差 異顯示女性在體能勞動上較男性不足,於是男性向來被分派以較多勞力的工作來 換取生活所需,同時也是男性用來證明自我能力的方式之一,謀取生活總是男性 的事情於是男性的勞動就是一切,男性開始被形塑出必須肩負起家庭經濟的形象,

7 據《韓非子•五蠹》所云:「夫明王治國之政,使其商工游食之民少而名卑,以趣本務而外末 作。今世近習之請行,則官爵可買;官爵可買,則商工不卑也矣。姦財貨賈得用於市,則商人 不少矣。聚斂倍農,而致尊過耕戰之士,則耿介之士寡,而商賈之民多矣。」文見於(周)韓 非著、邵增樺註譯:《韓非子》(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2 年),頁 55。

8 余英時於其〈中國近世宗教理論與商人精神〉所述:「十五世紀以來,棄儒從賈是中國社會史 上普遍的新現象。不但商人多從士中來,而且士人也往往出身商賈家庭。…明清的中國也可以 說是一個『士魂商才』的時代。」文見於余英時:《士與中國文化》,頁513。

9 (德)恩格斯:《家庭、私有制與國家的起源》,頁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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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男性在家庭中的實際統治確立10,特別在中國社會裡男性主導社會發展,為 扮演好符合社會眼光的角色,凡舉理性、獨立、強而有力的成功者形象,就成為 男性心中符合社會期待的典範,而相對於上述特點的性格,如:依賴、沮喪、流 淚與暴露情感則成為軟弱的表現,所以當男性在他工作的領域內競爭,要想獲得 成功,開闢一塊領地時,也必須學習穩重地控制自己的情感,扮演成功的角色。

這產生男性被迫因應社會要求,不能隨意表達內心受挫的情感,這樣的現象在中 國家庭裡最為常見。在傳統的中國家庭中,男性一生最在意也最常扮演的角色就 是父親,「父親」向來是難以親近、深不可測的既定形象,若以一個三代同堂的 家庭而論,「父親」是一家之主、家中經濟與精神的支柱,祖母聽之、母親順之、

兒女敬之,所以男性在中國家庭裡具有舉足輕重的分量,在本章節中針對男性所 肩負的社會責任與自我意識予以討論,李漁筆下的男性形象具備鮮明樣貌,且李 漁正處於時局動盪之時,更能精準地刻畫出社會意識對人性的影響,然故事中不 乏出現李漁的自我寫照,由作者即是主角的敘事方式來闡述故事,更能彰顯作者 的創作根本也更貼近作者身為男性的視角。

一、負擔家庭經濟

就男性而言,承擔一家生計是再自然不過,而負擔家計除了金錢的供應之外,

社會對男性責任還講求維護家族利益與權勢,所以男性在傳統觀念中的定位是必 須兼顧家庭與社會兩者,於是男性的職業也就成為判斷男性在社會中生存能力的 主要依據。傳統中將職業略分為四類,即是士、農、工、商,然在四類之中通常 只肯認同「耕、讀」二事,也就是士、農兩種職業。至於其他職業,則都不在稱 道之列,諸如:商賈近利,易壞心術;工技專門替人勞作、服務,近賤;醫卜之 類,又下工商一等 11,明初由於明太祖朱元璋的緣故,國家推動許多重農政策,

且常舉行「耕藉田」以達到「使民知勤,盡力於田畝,以遂其生養。」12,所以

10 (德)恩格斯:《家庭、私有制與國家的起源》,頁 182、183。

11 陳寶良:《明代社會生活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 年),頁 56。

12 據《明太祖實錄》中所記:「洪武二十年二月己未,躬耕藉田,遣官享先農。禮成,宴群臣 於壇所。太祖曰:『耕藉田,古禮也,一以供粢盛,一以勤農務本也。朕即位以來恆舉行之,惟 欲使民知勤,盡力於田畝,以遂其生養,非事虛文也。』」文見於(明)姚廣孝等監修:《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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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一直為國家所重視,然經濟發展至明代中期之後,由於商業活躍新市鎮的 興起,使得商人地位開始受到社會的重視,同時受商業影響社會分工日漸精細,

在晚明時期社會上的職業分類已較以往更為多元13,一時之間城市湧入大量人口,

市場上開始出現多樣性的商店形式,此現象在這個時期的通俗文學中有生動的描 寫,如會館、當鋪、銀號的暴增。14《十二樓》完成於李漁遷居金陵之時,李漁 在塑造人物形象時,取材多來自於周遭環境(金陵),而當時金陵呈現出人與物 高度流動的現象,所以《十二樓》裡描寫的人物類型非常多樣,有仕紳階層、市 井百姓、竊賊道姑等,從作品中也可窺探各階層的生活百態。

透過《十二樓》中所描述的男性們,由言行、思維理解當時男性是如何面對 自己所背負的社會壓力,當中隱含李漁認為男性終其一生必須完成的責任與義務。

男性在社會進行轉型時被賦予許多社會責任,而社會責任感的形成主要是源於家 庭責任的完成,而家庭中最為重視的責任便是經濟的維持,這樣不成文規定直至 今日仍不易被動搖,由於每位男性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身分各異,所以他們必須努 力的方向也不同。在仕宦階層看重的是功名官階;在市井之中在意的是財富田產,

無論功名或財富就男性來看,都是自我能力證明與自身存在價值的表徵符號,《十 二樓》故事中男性主角的職業多樣,由他們的職業中可探討其在社會裏所承載的 責任。

由於明代商業活動興盛所帶來的城市生活,使得社會型態也趨向複雜,在複 雜的人際當中,社會位階的區分已不再如傳統中以血統作區別,逐漸看重的是經 濟能力與財富多寡,於是社會上開始走向以經濟來區分社會位階,。然這樣的社 會集體意識不單純只存在庶民世界,同樣地滲透到仕紳階層中。仕紳階級裡也各 為上層、下層之分,一般無官階身分者如:生員,為仕紳階級中的下層結構,相 對於功名出仕的官僚則為上層。雖是粗略分為上、下兩階,但兩階之間的差異卻

祖實錄》(台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4 年),頁 516。

13 據〈士商類要〉中對於明代社會階層的紀錄,其中所記:「九流者,一舉子,二醫士,三陰 陽,四卜筮,五丹青,六相視,七僧家,八道家,九雜家。」文見於(明)程春宇《士商類 要》載於楊正泰:《明代驛站考》附錄(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 年),頁 348。

14 參見於(美)牟復禮:《劍橋中國明代史》,頁 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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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壤之別,明代士大夫的組織結構基本上為生員、舉人、貢士、進士四類,在 顧炎武《日知錄》裡得知擔任朝中要職必須是進士才有資格,相較之下舉人就無 法在京中任職,往往只能外派到偏鄉為官,更何況是再次一等的生員,通常只能 從事教職以維生。男性經濟能力的好壞除了關係到個人在社會的地位,然而在一 般民眾眼中即便不是富貴之家,但至少也要達到衣食無虞的程度,可見社會認知 中對於男性經濟能力的重視,即便是無士宦身分的平民更必須擁有謀生的辦法,

然於上述提及傳統通常只肯定「耕、讀」二項職業,李漁在〈聞過樓〉中塑造出 顧呆叟的形象正好符合上述兩項:

果然不多幾日,就告了衣巾,把一切時文講章與鏤管穴孔的筆硯,

盡皆燒毀,只留農圃種植之書,與營運資生之具。

況且他性愛山居,一生厭薄城市,常有「耕雲釣月」之想,就在荊 溪之南去城四十餘里,結了幾間茅屋,買了幾畝薄田,自為終老之 計。

古人云:「趨名者於朝,趨利者於市。」我既不趨名,又不趨利,

所致不過在溫飽。溫莫溫於自織之衣,飽莫飽於親種之粟。〈聞過 樓〉15

〈聞過樓〉的顧呆叟選擇投身山林,與明末文人崇尚習靜生活有關,山水、山居、

寺觀三者,是世人休閒生活中欣羨追求的清涼境界,而明代的文人喜愛身閒心靜 的生活,他們認為大自然的山水是提供習靜的好地方,以山中的自然聲響、水泉 清音作為生活中洗滌心理雜念的方式之一16,明末的文人通常以將自己置身山林 間作為一種生活態度的展現。〈聞過樓〉裡顧呆叟的形象,在陶恂若的引言中認 為是李漁的自我寫照、理想的化身17,顧呆叟雖然善於筆墨,但他對自己的期許 卻是「秀才只可做二十年,科場只好進五六次,若還到強仕之年而不能強仕,就

15 (清)李漁:《十二樓》,頁 244、245、246。

16 吳智和:《明人休閒生活文化》(羅東:明史研究小組,2009 年),頁 137、220。

17 (清)李漁:《十二樓》,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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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棄了諸生,改從別業。」18從文字中也看出顧呆叟的無奈,文人出身的顧呆叟

風亮節的仕紳開始改變他們既定的想法,開始追隨市民階層的生活方式,注重物 質享樂勝於精神富足。如明代張萱於《西園聞見錄》提及:「今之士大夫,一旦 得志,其精神日趨於求田問舍,撞鍾舞女之樂。」21與謝肇淛描述當代士大夫的 生活「今人以宮室之美,妻妾之奉,口厭梁肉,身薄紈綺,通曉歌舞之場,半畫 妝笫之上。」22等行徑,足見當時士大夫已經將追求物質慾望的享受視為理所應 當,且在社會中形成士大夫之間獨特的風尚、流行。所以當一位男性他的職業正 巧是士大夫,除了與生俱來所承載的社會責任,他仍是脫離不了家庭經濟的現實 考驗,古人認為要能先齊家而後才是治國、平天下,倘若一位男性對於自家經濟 都無法維持正常運作,更遑論要與人談論經世濟民的理念,從〈夏宜樓〉中詹公 的想法,清楚得知支撐家中經濟是身為男性的家庭責任之一,再加上當時仕紳階 級的男性對於維護家族在社會上的地位與資源的掌控極為重視,不斷擴張家族勢

風亮節的仕紳開始改變他們既定的想法,開始追隨市民階層的生活方式,注重物 質享樂勝於精神富足。如明代張萱於《西園聞見錄》提及:「今之士大夫,一旦 得志,其精神日趨於求田問舍,撞鍾舞女之樂。」21與謝肇淛描述當代士大夫的 生活「今人以宮室之美,妻妾之奉,口厭梁肉,身薄紈綺,通曉歌舞之場,半畫 妝笫之上。」22等行徑,足見當時士大夫已經將追求物質慾望的享受視為理所應 當,且在社會中形成士大夫之間獨特的風尚、流行。所以當一位男性他的職業正 巧是士大夫,除了與生俱來所承載的社會責任,他仍是脫離不了家庭經濟的現實 考驗,古人認為要能先齊家而後才是治國、平天下,倘若一位男性對於自家經濟 都無法維持正常運作,更遑論要與人談論經世濟民的理念,從〈夏宜樓〉中詹公 的想法,清楚得知支撐家中經濟是身為男性的家庭責任之一,再加上當時仕紳階 級的男性對於維護家族在社會上的地位與資源的掌控極為重視,不斷擴張家族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