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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布朗神父探案全集》東方形象敘事分析

第一節、 東方人物的功能導向

(一)、主體的兩種目的性

研究方法的部分已說明這裡所謂的「人物」,代表的是對故事的「功能性」,而 功能性也適用於作為切斯特頓筆下的東方人物判准,在《布朗神父》中可發現東 方人物功能設定的重要性,遠大過於性格或心理的設定。

探討《布朗神父》中東方人物功能,首先會牽涉到主體(主人公要達到某種目 的)、客體(目的自身)的確立。藉由主體、客體的確認,進而確認故事中人物各自 是施動者或接受者、幫助者或抵抗者。對一般偵探小說的劇情而言,主體自然是「

主人公欲探求案件真相以及將兇手受法律制裁」,然而在《布朗神父》中,做為主 人公的布朗神父除了「探求案件真相」外,更多的時候他要達到的目的是「救贖犯案 者」。神父作為最先推判出兇手的角色,也使他最先能與犯案者接觸,但他的處置 方式常不是要犯案者受法律制裁,而是要犯案者懺悔。

因此在這兩種不同的主體之下,東方人物的功能也顯出不同,對於這兩種主 體帶來的東方人物角色功能差異,可將其繪製如圖 29.:

93 詳細篇目參閱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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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東方人物作為施動者與抵抗者

前文提及當主體為「神父探求案件真相及救贖犯案者」,東方人物的功能為製 造事件神祕性的施動者使案件看似無解,或成為阻擋主體的抵抗者,以下將對典 型或特殊的篇章加以分析。

在<不適當的形狀>一文中,受害者是一位具有東方狂熱的男主人,他創作 東方文學、蒐集東方器物,甚至吸食鴉片以及家中招待了一位印度隱士。這位看 似具有催眠術,足以蠱惑受害者男主人的印度隱士,其在故事中只為了回應布朗 神父一行人而說了三句話,其他的時間則處於靜坐、在庭院中行走,時而出現、

時而消失。故事中的兇手是男主人的家庭醫生,他具有極強烈的自然主義,而殺 人動機則來自於對女主人的感情,不願看到女主人受到具東方狂熱病態的男主人 牽連而刺殺男主人,並試圖將之嫁禍給印度隱士,謂其蠱惑男主人自殺。不信東 方神秘主義的家庭醫生,我們也可以將其視為不讓布朗神父發現真相的「抵抗者

」,他製造出密室殺人,並利用東方的神祕性將焦點轉移至印度隱士的身上,因此 東方的神祕性在這裡成為模糊案件的「施動者」。必須要提到的是,最後家庭醫生 以留下信件的方式向神父懺悔,而神父則將信件祕密的收起。在這個案件中,罪 犯顯然並沒有受法律的制裁(男主人被斷定為自殺),對一般的偵探小說而言這樣的 結局,正義未獲伸張主體便不完整,但因為此作品的第二種主體為「救贖犯案者」

的緣故,這樣的結局卻真正顯示主體的完整。

此外再看<敏捷的人>這一篇,文中的受害者是一名尖刻古怪的男人-芮克 萊,故事中的「東方紳士(其實是一名土耳其修道者)」在酒吧因為芮克萊對其宗教言 論有些出言不遜,因此原本只是肅立一旁東方紳士,突然隨手拿起土耳其式的彎 刀射向芮克萊耳邊,但因為算得很精準並沒有刺中他。這個矯健的身手的展現,

也是這個東方人物在這篇故事裡唯一的行動。但就因為這個行動,導致芮克萊身 亡時,東方紳士成為首要的疑犯。故事中東方紳士作為施動者,不僅在氛圍上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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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出神秘,作者也賦予其展現出其確實有過於常人的能力(在《布朗神父》中東方 人物的能力基本來自謊言、成見或傳說,真正的特異能力幾乎不曾出現過),但<

敏捷的人>較特別的是,這裡因為東方紳士的行為,而將兇案嫁禍給東方紳士的 卻不是真正的抵抗者(犯案者),而是受到東方紳士事件影響而產生「虛假」的抵抗者

-酒吧老闆,因為害怕首先發現屍體,並且又是老闆會被誤認為兇手,而將土耳 其彎刀在芮克萊死後才插入屍體嫁禍給東方紳士。

另外一種以東方人物作為具體的抵抗者的篇章,必須提到的是<墨魯山的紅 寶石>,因為即使是在東方人物作為抵抗者的篇章中,<墨魯山的紅寶石>仍然 與其他篇章的故事略有不同。其他篇章的東方人物要成為抵抗者通常是藉由西 人,這些犯案者不一定東方的異教徒,但卻與東方具有關聯,如:<來自天空的 箭>、<格瑞上校的沙拉>兩個西人角色的抵抗者都是非異教徒的西人,但都有 蒐集東方器物習慣的收藏家,以及具備部分東方的知識。

<墨魯山的紅寶石>的案發生過程為一對一樣具有崇拜東方神秘力量的有錢 夫婦,以及其他預定要一起見一位據說有超能力的「墨魯大師」的同伴,隨後他們 一起目擊在家中的墨魯大師拿走了他們放於窗台的紅寶石,但在立即抓住墨魯大 師的情況下,卻遍尋不著那顆紅寶石,於是墨魯大師暗示眾人他能將物品隨心所 欲地置於任何空間,即使是遙遠地理環境也不受限,就在眾人狐疑之際,那顆不 見的紅寶石卻又不知何時原封不動地躺在窗台邊。其實偷的人是其中一位西人同 伴,並且嫁禍給墨魯大師,至於放回去的人是早已得知真相,而勸說偷竊者並將 紅寶石取回的布朗神父。墨魯大師之所以說謊,是為了即使是謊言也要擁有的,

讓眾人見識其能力的虛榮。也就是在<墨魯山的紅寶石>故事中,作為抵抗者之 一(犯案者)的西人非異教徒,妨礙主體的方式是不承認(起碼在眾人面前不承認)犯 案;同樣是作為抵抗者的異教徒-「墨魯大師」妨礙主體的方式卻是承認其犯案。

最後再回到這篇故事的主體-「神父探求案件真相及救贖犯案者」,<墨魯山的紅 寶石>中犯罪的西人受到神父的救贖,但同樣犯罪的墨魯大師卻沒有這樣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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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這也是《布朗神父》中其他東方人物的情況,神父會提供「選擇」給犯案者:「

制裁」或「救贖」,但異教徒卻沒有這樣的選擇,主要原因倒不是種族,神父甚至曾 語帶幽默的說因為他叫布朗(Brown),所以偏愛褐色的人種,別人因為他們為異教 而不介意他們的膚色;他卻是因為他們的膚色而不介意他們為異教徒。因此主要 的原因還是信仰,由此可再看出切斯特頓的信仰中心在《布朗神父》中的重要性,

並且某個程度也顯示出了他信仰上「殖民式」的福音觀。

(三)、布朗神父的不可知論

既然東方人物在《布朗神父》的篇章中,對神秘性元素的功能具有一定的比 重,那麼布朗神父面對神祕事件的心態為何?神父曾在<有翅膀的匕首>中說明他 持不可知論,並且其持不可知論的基礎在於先相信了一些事:

He (Aylmer) said “… Besides, you have no business to be an unbeliever. You ought to stand for all the things these stupid people call superstitions. Come now, don’t you think there’s a lot in those old wive’s tales about luck and charms and so on, silver bullets included? What do you say about them as a Catholic?”

“I say I’m an agnostic,” replied Father Brown, smiling.

“Nonsense,” said Aylmer impatiently. “It’s your business to believe things.”

“Well, I do believe some things, of course,” conceded Father Brown; and therefore, of course, I don’t believe other things.”94

艾瑪說:「…此外,你不必成為一個缺乏信念的人。你應該支持傻人們所說的 迷信。瞧,你不認為那些婦女們說的命運、符咒,包括銀子彈等等和有作用嗎?你 身為一個天主教徒,又怎麼說呢?」

布朗神父笑著說:「我說我是個不可知論者。」

94 The Complete Father Brown, page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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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Chesterton Gilbert Keith 著,李廣成譯,《布朗神父的懷疑》,臺中:好讀出版,2009,頁 152。

96 完形心理學(Gestalt psychology),又稱為格式塔心理學。一開始使用於圖像認知,理論闡述人類 的認知具有焦點(Figure)和背景(Ground),背景是焦點的參照。如用在語言學領域描述,焦點和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