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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版本選用及研究方法

(一)、《布朗神父探案全集》原文與中文譯本

《布朗神父探案全集》起初是以短篇小說的形式連載於美國最大出版商之一 Curtis Publishing Company出版的The Saturday Evening Post週報,以及由英國出版 商Cassell's Magazine出版的每月連載小說雜誌The StoryTeller連載。以下為1910年9 月及10月在報紙上刊登預告將要連載資訊,這裡按尋得的書面資料以The

StoryTeller為例,從圖1.可以看出雖然《布朗神父探案全集》一開始出版的時候是

以短篇刊登在雜誌的形式,但卻已經寫出是 “The Innocence of Father Brown”其中 的故事,可以推知當時切斯特頓就已決定要以成書系列的形式創作。到了10月份(圖 2.),就採直接點出系列的第二篇<祕密花園>(The Secret Garden)篇名的方式公 告,因而之後《布朗神父探案全集》的成書出版基本會以英國Cassell and Company 及美國Curtis Publishing Company作為公認的第一版。

圖1. 1910年9月《布朗神父的天真》報紙預告48

48 圖片出處:Examiner (Launceston, Tas. : 1900-1954), Thursday 22 September 1910, 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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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 1910 年 10 月《布朗神父的天真》 <祕密花園>報紙預告49

1929年後,開始出現布朗神父探案的全集或選集,早期的「全集」基本收錄 49篇或51篇,差別在於是否收錄較似引文性質的<布朗神父的祕密>(The Secret of Father Brown)及<弗蘭博的祕密>(The Secret of Flambeau)。一直到2009年Gary Fisher出版的The Complete Father Brown Mysteries開始才收錄第52篇"The Mask of Midas" (1936)及53篇"The Donnington Affair" (1914),另一本收錄53篇的版本是2012 年Penguin出版的The Complete Father Brown Stories,同時也是筆者找到資料顯示,

目前布朗神父英文版全集的最新版本。至於早期比較重要的版本,有1929年同樣 由Cassell and Company出版的The Father Brown Stories就是收錄49篇作品,而Dodd, Mead & Company在1929及1935年出版的The Father Brown Omnibus是布朗神父最 早的選集,1929年僅收錄前4集的篇章,1935年加收第5集。1987年由Old LandMark Publishing出版的The Complete Father Brown收錄51篇,由於其年代算早期,又根據 布朗神父各冊的第一版翻印,收錄的篇章數也較符合中文譯本選用的51篇,因此 本文將其作為原文的依據。

49 圖片出處:Barrier Miner (Broken Hill, NSW: 1888-1954), Wednesday 26 October 1910, page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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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布朗神父探案的中文譯本,由筆者觸及的資料最早是從1999年開始,大 陸四川文藝出版社即出版《布朗神父探案集》,同年台灣的遠流出版社,在「謀 殺專門店」叢刊中的40集翻譯了《布朗神父的天真》,譯者是羅若蘋。從2000年

~2012年,大陸約有10種不同版本的布朗神父全集或選集,台灣則是只有2003年景 翔翻譯、小知堂出版社出版,以及2009年好讀出版社獲得大陸譯林出版社授權,

李廣成翻譯的版本,但2013年湖南文藝出版社則是出版台灣唯一的全集譯本,也 就是2003年景翔翻譯的版本。50因此在大陸和台灣較具代表性的就是李廣成及景翔 翻譯的版本。經筆者閱讀,李廣成的翻譯手法較貼近英文版本的直譯,表達上比 較不強調以中文的語法或方式,並且在篇章名或人名上多以音譯的方式呈現;而 景翔則較注重中文的閱讀或說法的習慣,比較多是意譯的方式,篇名與故事內容 有所連結,不一定採讀音的方式。例如在 “The Salad of Colonel Cray”這一篇的篇 名,李廣成譯為<格瑞上校的沙拉>,景翔則譯為<消失的調味料>,發現景翔 的篇名明顯是較針對故事內容出發;又如故事中的角色-Flambeau,李廣成譯為

「弗蘭博」,景祥則特別配合中文的姓氏譯為「傅南彪」。由於筆者非以翻譯研 究為重,因此雖沒有詳加比較,但較希望譯本以靠近原文作者的表達為主,因此 選以好讀出版社李廣成2008年的譯本為中文版本依據。

(二)、研究方法

在分析《布朗神父》的歷史及社會背景上,本文因述及東方形象及偵探小說,

因此將說明「東方」在英國中世紀至18,19世紀定位的轉變,及定位轉變後與東方相 關的策略及發展。同樣在西方18,19世紀,「小說」便從崛起、發展到顛峰,其中亦 具有歷史及社會因素。最後由於切斯特頓本身對東方的心態不同於同時期的英 國,以及其對偵探小說也持有的個人觀點,因而也會針對其東方觀及偵探小說的 創作觀加以說明。

50 版本一覽表詳見附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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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本分析上,《布朗神父》全套書分5集共51篇短篇,依成書時間可劃分成 三期:第一期為《布朗神父的天真》(The Innocence of Father Brown,1911),共12 篇短篇、《布朗神父的智慧》(The Wisdom of Father Brown,1914),共12篇短篇;

第二期為《布朗神父的懷疑》(The Incredulity of Father Brown,1926),共8篇短篇、

《布朗神父的祕密》(The Secret of Father Brown,1927),共10篇短篇;第三期為《布 朗神父的醜聞》(The Scandal of Father Brown,1935),共9篇短篇。本文根據《布 朗神父》系列中述及東方形象或元素各個短篇為研究範疇,蒐集當中具有東方形 象的相關文句、情節安排等,探討這些形象或元素在故事中的使用特性,期能藉 由此方法除了探討切斯特頓筆下的東方形象具有何特徵,同時在情節上東方形象 情境的呈現及轉變,因《布朗神父》中關於東方的故事結構及特徵具有一定的共 通性,故本文採用結構主義敘事學理論作為《布朗神父》創作分析基礎。

結構主義敘事學理論背景始於語言學上的結構主義,奠基者即語言學家索緒 爾(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1913),其將語言研究的重點由以往探討語言變化 的歷時性研究,改為著眼於共時性語言的分析,強調語言符號系統的組成及相互 關係。應用在文學分析上,結構主義敘事學由敘事文本外部作者的生平、社會背 景的探討,轉移至強調敘事文本內部的結構規律及各要素的關聯,將文本與社會 影響、作者道德連結等等與文學批評斷開。結構主義敘事學形式分析上取法結構 主義語言學,而在思維上受到俄國形式主義及法國結構主義的共同影響,因而強 調文學創作的「共性」。1966年巴黎的《交際》雜誌第8期出版以<符號學研究-敘 事作品結構分析>為主題的專刊,標誌結構主義敘事學的誕生,而至1969年法國 文學理論家茨維坦・托多羅夫(Tzvetan Todorov,1939-)在其<十日談語法>一書 中提出「敘事學(narratologie)」一詞。儘管結構主義敘事學在1960年代就已形成風 潮,但其具有「經典敘事學」的稱號卻是到了1980年代,敘事理論史家為了劃分敘 事學的分期和描述才始有此稱,為清楚交代本文的理論根據,接下來均將以結構 主義敘事學的說法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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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敘事分析不同敘事學家各有說法,如福斯特(David Walter Foster,1949-) 分為故事(story)與情節(plot)、托多羅夫分為故事(histoire)和話語(discours)。本文敘 事分析首先參考米克・巴爾 (Mieke Bal,1946-)的敘事分類,亦即「文本(text)51、 故事(story)和素材(fabula) 52」三個部分,米克・巴爾的「素材」的定義較類似於美國敘 事學家查特曼(Seymour Chatman,1928-)敘事說法的「故事」;「故事」的定義則較 類似於「情節」。在《敘述學;敘事理論導論(Narratology: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ry

of Narrative)》中米克・巴爾的文本牽涉到「作者、敘事者、受述者、讀者」之間的敘

事交流架構,架構可參考德國文學及哲學家Käte Hamburger (1896-1992)及查特曼 將敘事文本與讀者的基本交流關係,以敘事交流圖表示:

圖3.敘事交流圖53

圖中在「非虛構交流層(level of nonfictional communication)」的真實作者(author) 意指未參與文本,在寫作情境之外的作者,同其他與此文本無關的人一樣僅是日 常生活中的一員,與真實作者面對的是真實讀者(reader),兩者關係在文本之外。

而在「虛構文本層(level of fictional communication)」也就是進入到「故事」中,則是有 一敘事者(narrator)面對受述者(addressees)敘述事件,兩者是在文本已完成後,獨立 於真實作者操控或敘述之外的關係,關於敘事者則會牽涉到「視角」,亦即人稱觀

51 《敘述學;敘事理論導論》譚君強原譯為「本文」,唯易與論文混淆,此處筆者以「文本」代之。

52 又譯「元素」。

53 圖片來源:Manfred Jahn-Narratology: A Guide to the Theory of Narrative http://www.uni-koeln.de/~ame02/pppn.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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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全知或限知等話語技巧的差異。最中間的「行動層(level of action)」是故事中一 連串角色(character)行動的連結和互相影響,人物(characters)不僅是心理或性格的 影響和展現,更重要的是作為行為者(actors)和各種推進故事情節功能的行動元 (actant)。另外,布斯(Wayne C. Booth 1921-2005)於1961年針對敘事交流的「虛構 文本層」提出「隱含作者(implied author)」及「不可靠敘述(unreliable narration)」的概 念。按布思的理論,文本中具有一個真實作者創造出來,代表真實作者價值觀和 道德觀的隱含作者,並且也有一批能正確理解隱含作者心思的「隱含讀者(implied author)」,如果敘事者在文本中的說法和做法,與隱含作者的準則不符即為「不可靠 敘述」。不可靠敘述的發生主要出現於第一人稱著作,敘事者可能因為在心理因 素、知識不足、偏見或蓄意欺騙隱含作者的準則,至於如何得知敘事者是否合於 隱含作者的觀念,布斯的學生費倫(James Phelan,1951-)提出由敘事者的報導、

評價和解讀三方面來判斷,是否對隱含作者有不充分報導和錯誤報導、不充分判 斷和錯誤判斷,以及不充分解讀和錯誤解讀。

文本完成後,在「虛構文本層」按米克・巴爾的故事分析,應會包含人物、事件 的時間順序(ordering)、節奏(rhythm)、頻率(frequency)、空間(space)以及聚焦 (Focalization)54。由於本文特別關注《布朗神父》的東方形象上,雖然某種程度上 已算是對文本的聚焦,但本文期能再集中論述其東方形象上的聚焦特徵。聚焦包 含內部聚焦以及外部聚焦,但二者具有敘事層次的差異。內部聚焦以第一或第三 人稱視角的聚焦方式講述,聚焦者為故事中的人物「我」或「某人」可以感知聚焦事 件;外部聚焦原則與內部聚焦的「第三人稱」敘事者無差異,因為不論是外部或內 部聚焦的第三人稱敘事,其實聚焦者都是一個獨立於故事之外的敘事者,只是在 內部聚焦時,外部聚焦的敘事者將聚焦者的位置讓與故事中人物。關於聚焦,米 克・巴爾特別提到「懸念」(suspence)這一點與偵探小說的聚焦相關,也就是聚焦者可 能佔有讀者或人物的訊息,並且決定是否要與讀者或人物的訊息對等,米克・巴爾

54 米克・巴爾的聚焦(Focalization)除了關注點的意思外,也包含探討視角(perspection)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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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聚焦者以對讀者與人物提供訊息情況的差異,將懸念分為四種情形:

讀者-人物-(謎、偵探故事、探尋) 讀者+人物-(凶兆)

讀者-人物+(祕密) 讀者+人物+(無懸念)55

如上圖所示,讀者無法掌握訊息(或只有部分訊息)時,人物如果不知情,則成 為一個讀者與人物試圖探求的「謎」;人物如果知情,那麼就成為祕密,兩者基本 為偵探故事的模式。而在讀者掌握訊息的清況下,人物如果不知情就會形成凶兆

如上圖所示,讀者無法掌握訊息(或只有部分訊息)時,人物如果不知情,則成 為一個讀者與人物試圖探求的「謎」;人物如果知情,那麼就成為祕密,兩者基本 為偵探故事的模式。而在讀者掌握訊息的清況下,人物如果不知情就會形成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