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東方朔傳說的民俗文化意蘊
第三節 東方朔與民間節日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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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的神算，甚至連唐代著名相士袁天罡、李淳風都是東方朔的弟子；此外，還創 了占卜書，動機乃為瞎子們謀生路，則東方朔與盲人也有了關連。盲人因為東方 朔傳授占卜技能，身懷一技之長，而得以自立生存。除占卜外，也有盲人以東方 朔為師而學得說唱技能者，則東方朔成了盲藝人的祖師爺，有以占卜維生，有以 說唱表演自食其力。表演藝術結合東方朔反應敏捷、言談機智的形象，東方朔又 與重視說唱表演並總引人發噱的相聲業有了關連。東方朔最早出現在史傳上的記 錄是《史記‧滑稽列傳》，傳中多有俳優人物，東方朔與之同傳，可見時人多認 為東方朔具俳優特質，而俳優又與相聲發展具相似特點，如使聽者為樂、多用隱 語或反語或誇張語等、多有諷諭意味，則東方朔便被相聲業奉為祖師了。
此外，根據本節東方朔為行業神的相關傳說內容，可分作兩類：一是從業者 藉以造出行業神的古代傳說，這些傳說在從業者造神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如歷代 小說作品；二是從業者在造神過程中以及造神以後，製造出的種種關於行業神的 傳說，這些傳說常常與前一類有前後接續的關係，如現今民間口傳故事。114高爾 基說：「古代著名的人物，乃是製造神的原料。」115東方朔的傳說因含仙人素材，
且東方朔在傳說中也多為神異人物，故其傳說多有宗教意識的存在，也就獲得了 崇拜、信仰發展的機緣了。當行業從中發現了其行業特質，自然被捧成其行業神。
從這些傳說中，可以觀察到從業者對東方朔的信仰心理、崇拜意識，可以看 到從業者對東方朔的豐富想像和讚頌。人們心目中的行業神的模樣，以及他們對 所奉之行業神的崇拜程度，皆藉此流瀉。因此，行業神的信仰實在地反映了民俗 事像，具豐富的民俗研究價值。
第三節 東方朔與民間節日風俗
節日，指的是民間傳統的週期性的集體參與的事件或活動，係民間自發遵循 和繼承的一種儀式或活動，往往與民間傳統信仰密切相關。116而節日的成因是多 種多樣的：有的來源於宗教儀式活動，有的來源於歷史事件或歷史人物，有的來 源於人們特殊的生產、生活和交流方式等。117故節日是一種民俗事項，具有豐富 的文化內涵，可以反映出民間風尚、習俗內容，具民俗認識價值。
而中國節日文化體系中，與東方朔相關的便是元宵節了。東方朔與元宵節的 傳說大意為：傳漢武帝時有個叫元宵的宮女，常年身居宮禁，苦於不能和家人團
114 李喬：《行業神崇拜：中國民眾造神運動研究》(北京：中國文聯，2000 年)，頁 45。
115 (俄)高爾基；孟昌等譯：《論文學》(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78 年)，頁 99。
116 王娟：《民俗學概論》2 版(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年 6 月)，頁 178。
117 王娟：《民俗學概論》2 版(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年 6 月)，頁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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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孝敬父母，思鄉之情，使她痛不欲生。有個叫東方朔的大臣決意要幫助元宵 與家人團聚。他心生一計，在武帝面前謊稱天上的火神奉玉皇大帝的旨意要火燒 都城長安，武帝大驚，命他設法避災。東方朔藉武帝的名義，下詔說：火神君最 愛吃湯圓，命元宵姑娘正月十五日晚做湯圓上供火神君，於是京城臣氏家家戶戶 仿效元宵，大做湯圓。東方朔又要家家戶戶在正月十六日晚上高掛紅燈，大放煙 火。還要求帝王、後妃、文武百官上街觀燈，雜在人群中以「消災避禍」。因此，
元宵有機會與父母姊妹團聚訴說別後衷腸。從此做湯圓、掛紅燈便成了一年一度 的風俗。118
其實關於元宵節的由來，早在兩千多年前的西漢就有了，在漢文帝時，已下 令將正月十五日訂為元宵節。漢武帝時，「太一神」的祭祀活動也正訂在正月十 五日。又司馬遷創建「太初曆」，穩定了原本因曆法的不確定，使得節期不定的 現象，有了較為固定的時間，119且當中元宵節已確定為重大節日。而元宵賞燈始 於東漢明帝時期，明帝提倡佛法，聽說佛教有正月十五日僧人觀佛舍利，點燈敬 佛的做法，就命令這一天夜晚在皇宮和寺廟裡點燈敬佛，令士族庶民都掛燈。以 後這種佛教禮儀節日逐漸形成民間盛大的節日，從宮廷發展到民間。另有一說元 宵燃燈的習俗是起源於道教的「三元說」：正月十五日為上元節，七月十五日為 中元節，十月十五日是下元節。主管上、中、下三元的分別為天、地、人三官，
天官喜樂，故上元節要燃燈。120
而從前文關於元宵節的來歷看來，元宵節的出現仍與中國信仰神明與祭祀活 動有關。古代歲時祭祀的對象一般是自然神、月神、季節神等時間神，都屬於天 神系統，他們對民眾生活的影響是居高臨下的、是強制性的，人們對這些神明敬 而畏之，而這些神明與民眾的情感並沒有什麼聯繫、流通。而元宵節始於漢朝，
漢魏時期歲時節日在適應社會生活的變化向世俗方向進展時，對上古的時間神進 行了改造與置換，將符合儒家理念的歷史倫理傳統融人節俗之中，人神祭祀逐漸 成為節日祭祀的主幹。為了解釋歲時節日這一重大的社會變化，有關節日的神話 傳說便因此興起、流行，並將其歷史化。節日風俗為傳說提供了依附的物件及傳 承的時間，傳說為節日風俗提供了歷史的依據，並為節日風俗的傳播插上了翅 膀，故節日神話傳說在漢魏時期的興起及歷史化，與節日紀念傳統的形成，成為 共生的文化現象，他們共同構成了漢魏歲時節日的文化特徵。121東方朔的傳說便
118 徐陽：〈剪紙──元宵節的傳說〉，《民俗曲藝》1990 年 5 月第 65 期，頁 34-39。
119 鍾敬文主編；郭必恒等著：《中國民俗史（漢魏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 年 3 月)，頁 205-206。
120 陳加怡：《元宵節慶的文化意涵與文創發展》(臺北：臺北市立教育大學視覺藝術學系碩士班 碩士論文，2011 年)，頁 9。
121 鍾敬文主編；郭必恒等著：《中國民俗史（漢魏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 年 3 月)，頁 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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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興起且定型於漢魏時期，隨著這一時代節日風俗的變化趨勢，以及元宵節的出 現，東方朔與元宵節的傳說，或許就在這種時代氛圍下產生，成為歷史人物與節 日風俗結合的成品，相關傳說便得以在民間廣泛流傳。
元宵節為正月十五日，是一年中第一個月圓之夜，也是一元復始、大地回春 的時節，人們對此加以慶祝，也是慶賀新春的延續。按中國民間的傳統，在這皓 月高懸的夜晚，點起彩燈萬盞，以示慶賀。人們出門賞月，燃燈放焰，猜猜燈謎，
共吃元宵，闔家團聚，一同慶祝佳節，其樂融融。而在東方朔與元宵節相關的傳 說中，東方朔正是為了成全元宵姑娘欲回鄉和家人團聚、孝事父母的心願，此一 動機合乎儒家倫理品行的人格魅力，而藉歷史人物東方朔作為節俗傳承的合理解 釋。而歷史人物眾多，為何偏偏選中東方朔作為代言人，這或又與另一則元宵節 的由來的民間傳說有關：
傳說，在很久以前，凶禽猛獸很多，四處傷害人和牲畜，人們就組織起來 去打它們。有一隻神鳥因為迷路而降落人間，卻意外地被不知情的獵人給 射死了。天帝知道後十分震怒，立即傳旨，下令讓天兵於正月十五日到人 間放火，把人間的人畜財產通通燒光。天帝的女兒心地善良，不忍心看百 姓無辜受難，就冒著生命危險，偷偷駕著祥雲來到人間，把這個消息告訴 了人們。眾人聽說了這個消息，猶如頭上響了一個驚雷，嚇得不知如何是 好。過了許久，才有個老人想出個法子，他說：「在正月十四、十五、十 六這三天，每戶人家都在家裡張燈結彩，點響爆竹、燃放煙火。這樣一來，
天帝就會以為人們都被燒死了。」大家聽了都點頭稱是，便分頭準備去了。
到了正月十五這天晚上，天帝往下一看，發現人間一片弘光，響聲震天，
連續三個夜晚都是如此，以為是大火燃燒的火焰，這才離去。人們就這樣 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和財產，從此，每到正月十五，家家戶戶都懸掛燈籠、
放煙火來紀念這個日子。122
這則傳說的情節，與前文「東方朔與元宵節的傳說」內容大意極為相似：天神欲 降罪於人間，欲在人間燃放大火，人們因此滿街地掛起燈籠，使人間一片弘光，
製造人間失火的假象以騙過天神。只是這則傳說少了一明確使人記憶的人物，就 連幫大家想出解決方案的關鍵人物，在情節中也是模糊呈現，沒有清晰的形貌與 名號。而在傳說的流傳過程中，有歷史人物的代言，附加在有清晰形象的名人之 上，無疑是使傳說流傳更為長久、更加廣遠的原因之一。作為一個機智歷史人物
122 孟艷霞：〈關於元宵節的傳說〉，《絲綢之路》2012 年第 3 期，頁 42-44。亦收錄於國立歷史博 物館：《歲時節慶親子共學知節慶》(臺北：國立歷史博物館，2002 年)，頁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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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方朔，便能勝任故事中想出辦法、解除危機的智者角色。故東方朔成了解救 元宵姑娘的英雄，為了運用且顯現他的機智與算卦特質，故事情節稍稍變化成東 方朔聰明地為元宵姑娘想出一個妙計，前述「天神欲降罪於人間，欲在人間燃放 大火，人們因此滿街地掛起燈籠，使人間一片弘光，製造人間失火的假象以騙過 天神」的元宵節傳說基本情節，成了東方朔妙計的具體內容。而天帝的女兒好心 告訴人民，好讓人民提早接到消息、預先防範災難的情節，也改由東方朔串場：
東方朔以卜卦為藉口，假意測知天神欲降下災禍的噩耗，人民知道東方朔占卜神 準，接受了東方朔的建議，紛紛掛起紅燈、放煙火，製造仿若失火、滿街喧騰的 假象。最終，故事需要有完美的結局，趁著大街小巷擾攘不休，元宵姑娘得以趁
東方朔以卜卦為藉口，假意測知天神欲降下災禍的噩耗，人民知道東方朔占卜神 準，接受了東方朔的建議，紛紛掛起紅燈、放煙火，製造仿若失火、滿街喧騰的 假象。最終，故事需要有完美的結局，趁著大街小巷擾攘不休，元宵姑娘得以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