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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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平〈東方朔偷桃故事的演變及其文化闡釋〉44，以偷桃故事此母題作探討中心，
梳理東方朔與此一母題之結合與發展演變。還有張蓓的《論東方朔傳說叢的建 構、傳承及呈現方式》45則全面搜刮古籍中的東方朔相關傳說，探討東方朔傳說 叢的形成因素與生成過程、傳說內容分類，並對東方朔故籍做田野調查，呈顯傳 說叢在鄉里的傳承現狀。
而祁連休《智謀與妙趣──中國機智人物故事研究》46與《中外機智人物故事 大鑑》47、孟樣才《滑稽大師淳于髡與東方朔》48三部書中，皆選錄了與東方朔 相關的傳說文本，但嚴格說來，並未對東方朔做進一步研究分析。
筆者所蒐集到的資料中，除了有分別就上述四面向探討者，亦有綜合述之 者，如臺灣學者陳弘志〈東方朔評傳〉49及徐彩琪碩士論文《東方朔研究》50， 糅合史籍、民間傳說，生動呈現東方朔神妙生平、傳說事蹟、個性、智慧、膽識 及人生觀，又能整理分析東方朔著述，並探討其語言藝術及在文學、小學、訓詁 學上的價值。
將前人對東方朔的研究做一梳理後，可以發現學界以民俗學視角討論東方朔 的研究較少，多從史學角度討論東方朔生平紀年、身世經歷，以及史傳記載的東 方朔事跡，或自文學角度評析東方朔詩文作品的藝術成就、內蘊思想。雖亦有探 討以東方朔為主人翁的相關傳說如何形塑東方朔形象的研究作品，但將其相關傳 說做故事分類的有效分析，尚未出現。再者，前人研究談及與東方朔相關的傳說，
多集中於古代所錄，今人所採集的部分則疏而未提，更遑論有系統地將古今傳說 做有效聯繫。此外，「智多星」東方朔於民間身兼行業神、歲星等多重的民俗文 化形象，亦未有結合此部分做討論的研究作品出現。綜合以上所述，筆者欲以今 人所採之東方朔相關傳說，整理分類後，溯及古代傳說，並結合民俗視角，完整 呈顯中國文化底蘊中的東方朔形貌。
第三節 研究範圍
44 杜文平：〈東方朔偷桃故事的演變及其文化闡釋〉，《天中學刊》2013 年 2 月第 1 期，頁 26-30。
45 張蓓：《論東方朔傳說叢的建構、傳承及呈現方式》，復旦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 年 4 月。
46 祁連休：《智謀與妙趣──中國機智人物故事研究》(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年)，目錄 頁 2。
47 祁連休、馮志華：《中外機智人物故事大鑑》(北京：知識出版社，1993 年)，頁 68-69。
48 孟樣才：《滑稽大師淳于髡與東方朔》(濟南：山東文藝出版社，2004 年)，頁 113-119。
49 陳弘志：〈東方朔評傳〉，《國文學報》1977 年 6 月第 6 期，頁 119-128。
50 徐彩琪：《東方朔研究》，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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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東方朔傳說研究」為題，欲探討東方朔於古、今民間傳說中之形象 承衍情形。那麼，本文所謂的「民間傳說」該如何定義？又，「古、今」民間傳 說各是以何為主要範疇？茲分別說明如下。
一、民間傳說
首先自「民間傳說」著眼討論。張紫晨先生在《中外民俗學辭典》為民間傳 說下了一個適當的定義51，曾永義先生於《俗文學概論》引述時略加修飾如下：
所謂傳說，即俗文學散文體的作品中，以歷史事件、歷史人物、地方風物 為題材，加以附會、渲染、想像、解釋，而且使人信以為真的，就是傳說。
52
陳映婕於著作《民間文學》中闡述傳說的特徵為：
傳說的一些因素來源於歷史，但不等同於真實的歷史。在一定歷史素材的 基礎上進行藝術創造，加以虛構、想像、誇張和渲染，是傳說最大的特點。
老百姓經常根據自己對歷史的理解和情感的需要，將正史中的事件和人 物，進行一定的藝術加工或改編，形成口耳相傳的民間傳說。53
據此二段文字可見「歷史性」是傳說之最大特徵。本文的研究焦點東方朔，乃漢 代歷史官方記載之真實人物，依其身分，可充分顯示與其相關的民間資料納入傳 說範圍之合理性。
曾永義在《俗文學概論》中以為傳說可由廣、狹兩方面來談，對於「廣義的 傳說」如是說：
廣義的傳說，是指有別於歷史記載的一切人、事，它不見於史書，是幻想 的、虛構的，而且它經由口耳相傳的方式，流傳於民間。以此觀之，廣義 的傳說和神話、仙話、鬼話、精怪故事、童話、民間故事等，並無太大區 別。凡正史無可考者，皆可以「傳說」名之。54
51 張紫晨主編：《中外民俗學辭典》(杭州：淅江人民出版社，1991 年)，「民間傳說」條，頁 167。
52 曾永義：《俗文學概論》(臺北：三民書局，2003 年 6 月)，頁 347。
53 陳映婕：《民間文學》(北京：學苑出版社，2012 年 10 月)，頁 50。
54 曾永義：《俗文學概論》(臺北：三民書局，2003 年 6 月)，頁 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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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程薔《中國民間傳說‧概說》也表示：
廣義的民間傳說概念，是把一切以口頭形式表達的散文體作品都包括在 內，凡是民間口頭上傳傳說說的東西，都可以列入。以民間文藝學的觀點 來看，實際上就是神話、民間傳說和民間故事的總和。55
在藝術創造手法上，傳說雖依託歷史，但非人們所謂的史實，其內容實富有 幻想性和傳奇色彩，這一點與故事極為相似。有時人們並不把「傳說」與「故事」
截然分家，常常以為兩者意義相當，或者統稱「傳說故事」，就是出於這個原因。
故本文將「民間傳說」定義於「廣義傳說」，期以更豐茂的民間傳說故事資料，
作為研究的依據。
再者，基於「歷史的傳奇化」56、「故事的粘附化」57現象，當歷史有其傳奇 色彩，而故事又有黏附於歷史人物的狀況發生時，越益擴展了傳奇的內容，則筆 者為本文命題之傳說取廣義概念，亦更有其必要。
傳說形成的基本途徑是以現實存在的事物為基點，自由想像並進行取捨、剪 裁、虛構、誇張、渲染、幻想等藝術加工。這「現實存在的事物」，包含被史官 寫入史冊的「歷史」，鍾敬文先生根據民間傳說構思和表現的具體特徵指出：
傳說是往往就一定的當前事物或歷史人物給以講述的，不必說，它具有一 般的虛構作品的廣義的歷史性，除此之外，它還加上那些狹義的歷史的形 式──即採取溯源的、說明的態度，並且聯繫到歷史上的人物或當地存在 的某些事物。這就使人覺得它是歷史的，甚至把它絕對化了。58
如此一來，我們可以發現民間傳說和歷史間有著複雜且微妙的關係。總之，我們 既不能將傳說和歷史直接劃上等號，又不可忽視民間傳說那種公式般的歷史表述
55 程薔：《中國民間傳說‧概說》(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9 年)，頁 4。
56 程薔先生指出傳說與歷史最初的根據畢竟相同或至少相關，當人們要表達某種情感的時候，
往往會把原先實錄的歷史加以藝術化、傳奇化，從而形成既有影影綽綽的歷史依據，又純屬虛構 想像的傳說。把歷史加以傳奇化，這是傳說的重要來源之一。不少流傳至今的歷史人物傳說，倘 追溯其來源，其實就是把史實傳奇化而形成的。明顯的例子如諸葛亮。出自《中國民間傳說》(浙 江：浙江教育出版社，1989 年 7 月)，頁 43-45。
57 程薔先生指出當一個幻想性故事和一定的歷史人物、歷史事件或山川風物發生粘附關係時，
這個故事就變成了傳說。因為當某一人物的地位在傳說中確立起來以後，人們會自覺不自覺地 把同類題材都粘附於這一人物名下，有關他的傳說就會越來越多。明顯的例子如魯班，人們把 一切有關建築方面的故事都集中到他身上。除此之外，道家人物東方朔、清官包拯、文人徐文 長等的傳說中，這一現象也相當普遍。民間幻想性故事發生粘附化的現象後，它會失去一般民 間故事人物泛指、時間、地點不確切的特點，而獲得了傳說所具有的歷史感與地方特色。出自
《中國民間傳說》(浙江：浙江教育出版社，1989 年 7 月)，頁 48-51。
58 鍾敬文：〈傳說的歷史性〉，《民間文藝談藪》(湖南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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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及其所反映的深刻歷史性。因此，黃濤先生便以為「將歷史事實傳奇化」， 是傳說產生的重要途徑之一：
人們對某些歷史人物和事件有興趣，但是並不瞭解細節，或者感覺真實的 具體情況缺乏足夠的趣味性，就在一些基本事實的基礎上自由誇張、渲染 和幻想，構成傳奇化的歷史故事。關於歷史事件和歷史人物的傳說大都是 這樣形成的，……59
人們雖無權書寫歷史，仍可自由地對任一歷史人物、事件等發表自己的看法或提 出評價，甚至虛擬、再造，儘管背離官方歷史，仍是創作出豐富的「口頭言說的 歷史」，留下精彩的「藝術化的歷史」，形成生動且寶貴的民間傳說資料。再者，
「將完全虛幻的故事粘附在真實的事物上」，也會形成傳說：
一些傳說是從民間故事轉化而來。某些故事的內容同真實的事物有某種表 面化的聯繫，民眾為了加強故事的吸引力，就將故事同某種歷史、物、歷 史事件或山川風物相聯繫，使完全虛構的故事有了歷史感、真實感、地方 特色，這樣故事就轉變為傳說。箭垛式人物就是這樣造成的。60
當某個幻想性故事的內容與人們熟悉的傳說人物、風物等的特質相似，則故事便 將結合傳說元素，發生聯繫，而轉化成傳說。傳說中「箭垛式人物」的出現，即 是故事粘附傳說的結果。
因著傳說豐沛的生成來源，以及廣義傳說內涵的充分涵蓋，筆者將資料蒐羅 的觸角做最大延伸，期許蒐得的內容能有最豐富的包羅。故凡以歷史人物東方朔 為中心而發展出的民間傳說，皆為筆者欲蒐集研究的寶貴資料。
二、研究範圍
關於東方朔的傳說，今所採得的作品以東方朔故里山東陵縣的民間文學三集 成辦公室採錄彙編成冊的《桃仙子的傳說》一書，數量最豐。此書主編劉鳳海先 生乃有意識地以陵縣為中心，蒐集流傳於當地的傳說。蔡茂順先生於書前序表示 此書為「陵縣民間文學」的作品，且將此「民間文學」定義為流傳在民間的口頭
關於東方朔的傳說，今所採得的作品以東方朔故里山東陵縣的民間文學三集 成辦公室採錄彙編成冊的《桃仙子的傳說》一書，數量最豐。此書主編劉鳳海先 生乃有意識地以陵縣為中心，蒐集流傳於當地的傳說。蔡茂順先生於書前序表示 此書為「陵縣民間文學」的作品，且將此「民間文學」定義為流傳在民間的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