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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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再者將之仙化，且脫離歷史情節，更甚者與宗教結合，宣揚教法。漢魏之後，
這股東方朔旋風未能引起更多回響，相關的傳說情節沒能有更一步的突破與發 展。故本文提及東方朔的古代傳說時，以漢魏時期小說為主，據王莉研究所述如
《東方朔別傳》、《殷芸小說》、《列仙傳》、《風俗通義》、《漢武故事》、《漢武帝內 傳》、《十洲記》、《漢武帝別國洞冥記》、《東方朔傳》、《志怪》等都是。67
至此，可得知東方朔是個活躍於史籍、傳說、故事、小說等相關領域的歷史 人物。基於「歷史的傳奇化」、「故事的黏附化」，筆者概以東方朔為中國民間「傳 說」68的傳說人物視之，並取廣義視角詮釋「傳說」一詞，以口頭形式表達的散 文體作品如神話、民間傳說和民間故事都包括在內。此外，筆者以漢魏時期小說 及《桃仙子的傳說》、《中國民間故事集成》、《中國民間故事全集》、《中國民間故 事全書》縣卷本等談及東方朔的古今傳說文本為主要研究資料。至於若有其他作 品，東方朔在其中雖僅是驚鴻一瞥，未有深刻描述，或是描寫零碎而片段，但筆 者既以探討東方朔為題，自是不能錯過細碎片段中可能蘊含的形象意義，故舉凡 文本中提及東方朔或有與東方朔相關的情節，本文都一併納入討論的範疇。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以民間傳說為研究範疇，探討東方朔及其傳說承衍情形，則將所蒐集的資料 詳加閱讀後，將之比較、分析、歸納、統合是不可缺少的途徑。劉守華於《故事 學綱要》一書引用了鍾敬文在為 1982 年《中國百科年鑒》撰寫的專稿〈民間文 學理論的發展〉裡的文字：
比較方法，是近代科學（不管它是自然科學或人文科學）廣泛使用的方法。
因為比較能使事物更容易顯露出它的性質或特點，在民間文藝學的領域中 更是一貫被採用的、有效的一種研究手段。從中國現代民間文藝和民俗研 究的歷史上看，這種情形極為明顯。69
以比較法為基礎，可將故事本體做異同的比較分析。而本文欲探討東方朔古今故 事溯源及故事分類，又欲一窺東方朔於民間身兼行業神、歲星等多重的民俗文化 形象，要確切地落實與解決上述這些議題，則在有關東方朔的傳說比較分析後，
67 王莉：〈漢魏小說中東方朔故事的演變軌跡〉，《濟寧師範專科學校學報》2006 年 4 月第 2 期，
頁 92-95。
68 程薔：「所謂傳說，就是描敘某個歷史人物或歷史事件、解釋某種風物或習俗的口述傳奇作 品。」《中國民間傳說》(浙江：浙江教育出版社，1989 年)，頁 7。
69 劉守華：《故事學綱要》(武漢：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2006 年 9 月)，頁 188-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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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故事學、故事類型學、敘事學、民俗學等理論方法與運用便有其必要性，茲 擇要說明如下：
一、比較故事學
劉守華先生於《比較故事學論考》中說明「比較故事學」的定義為：「廣義 說來，比較故事學就是以比較方法研究民間故事的學科。」70又多處提到比較方 法對於民間故事研究的適切性，如：「研究民間故事可以採用多種方法，而它最 適宜於用比較方法來作研究，比較研究在這個領域最為流行。」71而筆者設定本 文研究範圍為廣義傳說與民間故事，又特別適合以「比較故事學」著手，劉守華 先生就曾如此明確表示：「民間文學，特別是神話、傳說、故事的研究，特別適 宜於用比較方法來進行。」72「比較故事學研究的主體是狹義的民間故事，有時 也涉及傳說，因有些傳說接近於故事，或轉化成了故事體裁。」73故筆者將以「比 較故事學」為首要的研究方法，先將蒐集到的古今東方朔傳說詳加比較分析，為 後續相關研究探討做一鋪墊。
再者，民間故事的構成有相當多複雜的情況，它不但是一項口頭語言藝術，
還伴隨著人民世代傳承下來。而在集體口頭傳承的過程裡，無法避免地會出現許 多變異。因著這些特點，除了研究故事文本的內容之外，還要能表現出故事的傳 承、故事的相類與變異、故事的採集與研究等。母題和類型的分析比較，便是乘 著故事的相類與變異的現象而來。那麼，什麼是母題？什麼是類型呢？劉守華先 生如是解釋：
母題和類型是兩個概念。母題是故事中最小的敘述單元，可以是一個角 色、一個事件或一種特殊背景，類型是一個完整的故事。類型是由若干母 題按相對固定的一定順序組合而成句，它是一個「母題序列」或者「母題 鏈」。這些母題也可以獨立存在，從一個母題鏈上脫落下來，再按一定順 序和別的母題結合構成另一個故事類型。74
事實上，學者金榮華以為將「母題」譯作「情節單元」，將更妥當，75但「母題」
70 劉守華：《比較故事學論考》(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3 年 5 月)，頁 3。
71 劉守華：《比較故事學論考》(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3 年 5 月)，頁 3。
72 劉守華：《比較故事學論考》(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3 年 5 月)，頁 73。
73 劉守華：《比較故事學論考》(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3 年 5 月)，頁 82。
74 劉守華：《比較故事學論考》(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3 年 5 月)，頁 91。
75 金榮華《六朝志怪小說情節單元分類索引‧序文》一書的作者在該書序文中寫道：「『情節單 元』一詞，就是西方所謂的『mtif』。前賢譯『motif』為『母題』，似乎有音義兼顧之妙，但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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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詞在學界已引用多時，眾家學者仍持續沿用。「母題」或許是一個人物，也可 能是一個事件或特殊背景，而人物形象特徵便是經由一個或多個母題在情節進展 中顯示出來的。所以母題解析也可以和人物形象的論析相結合。過往學者在對民 間故事做比較研究時，便常聚焦於人物形象特徵的分析。筆者欲在此基礎之上，
對現今採集到的東方朔相關傳說做人物的情節分析，並進一步結合「故事類型學」
做情節類型的分類，以作為上溯至古代傳說的根基。
此外，「比較故事學」可跨國、跨民族、跨學科的進行，雖筆者的研究範疇 未涉及跨國、跨民族的層面，但學科的橫跨將有助於充實本文的研究內涵，萬建 中先生便正面肯定了以「比較故事學」做學科領域的廣涉，較能全面呈現故事的 文化內涵：
尋求故事間相似性的邏輯關係是「比較故事學」的中心論題。……近來，
不再侷限於故事之間的比較，觸角開始指向其他領域，進行跨學科比較，
如故事與神話的關聯、故事中的宗教因素、故事中的民俗文化內涵。尋求 民間故事與相鄰學科的銜接點，站在其他學科的立場反觀民間故事，極大 地豐富了民間故事的學術內涵。76
民間故事乃是人民大眾世世代代集體創造與傳承的一種口頭文學，和民間文化的 其他領域如民間科技、民間習俗、民間藝術、民間宗教信仰等關係十分密切，故 若以「比較故事學」為基礎著手研究，除了能就故事本體做異同的比較分析外，
還可發掘與故事主體相關的文化內涵與價值，且旁及其他學科做比較研究，以呈 顯文化內涵的廣闊天地。77東方朔於民間傳說中涉及民間宗教信仰、民間節日習 俗、民間藝術行業等領域，須仰賴此跨學科的部分進行探討。對此，筆者擬結合
「民俗學」，期許能更全面地呈現東方朔在民間故事及民俗文化中的多元形象。
二、故事類型學
際上並未譯明其意義，因為『motif』所指是一則故事中不能再加以分析的最簡單情節，譯作『母 題』使人誤會其中還有較小的『子題』。有人譯作『子題』，意在表明其為最基本的情節，但是 譯作『子題』會使人想到其上還有較大的『母題』，而一則故事固然可能由幾個『motif』組成，
也可以只有一個『motif』，所以仍不妥當。」引自金榮華：《六朝志怪小說情節單元分類索引》
(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1984 年)。
76 萬建中：《20 世紀中國民間故事研究史》(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11 年 10 月)，頁 134-135。
77 劉守華：《民間故事的藝術世界──劉守華自選集‧談比較故事學》(武漢：華中師範大學出版 社，2009 年 12 月)，頁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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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類型研究的主要工作，是對跨國、跨民族以及跨時代的眾多故事文本進 行比較辨析，也就是我們通常提到的比較研究，可以歸入比較故事學的範疇。78 因此，在比較故事學的基礎上，我們可以做故事類型的分類研究。
斯蒂‧湯普森在《世界民間故事分類學》一書中對故事分類的研究目的做了 說明：
一個研究者使用這種方法所力求達到的最根本目的，莫過於完全弄清楚某 一特定故事的生活史。他希望通過分析不同異文，研究有關歷史和地理因 素，運用一些眾所周知的關於口頭傳播的事實，找到該故事原型的某些東 西，並能較合理地解釋該故事在依次產生的所有，有的不同異文時所發生 的變化，這些變化還將指出它的原型產生的時間、地點以及它所發生變化 的原因。79
這說明了故事類型的研究中，在蒐集故事的大量異文後，對這些異文做精細剖 析，找出它們的原型；再將原型與相關異文進行比較，推斷這些故事的演變脈絡，
如此便可看出此故事類型的發展史，讓人更確切地的掌握這個故事。80
那麼，「故事類型」中的「類型」該怎麼解釋呢？「類型」一詞，源於芬蘭 學者安蒂‧阿馬圖斯‧阿爾奈（Antti Aame 1867-1925）於 1910 年在《民間故事 類型》一書中對各民族民間故事作比較分析時所用的「type」一詞。81劉守華先 生有詳加說明：
民眾口述民間故事（含其他樣式的口頭文學）有一個最為明顯的特徵，就 是由不同人口中講出的故事，它們的情節結構常常大同而小異。甚至遠隔 千山萬水的人，所講的故事也驚人地相似。對作家書面文學來說，是不容 許文本雷同的。民間文學因出自集體口頭創作，並以口耳相傳方式進行傳 承，本是同一故事，在不同時間空間背景上的人群中間口耳相傳時，既保 持著它的基本形態，又發生局部變異，便構成大同小異的若干不同文本
民眾口述民間故事（含其他樣式的口頭文學）有一個最為明顯的特徵，就 是由不同人口中講出的故事，它們的情節結構常常大同而小異。甚至遠隔 千山萬水的人，所講的故事也驚人地相似。對作家書面文學來說，是不容 許文本雷同的。民間文學因出自集體口頭創作，並以口耳相傳方式進行傳 承，本是同一故事，在不同時間空間背景上的人群中間口耳相傳時，既保 持著它的基本形態，又發生局部變異，便構成大同小異的若干不同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