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女 T 之互動經驗

校園中除了正式課程之外，無所不在的潛在課程對學生亦有所影響。本研究中 五位女 T 都沒有直接對師長現身之經驗，與師長的互動多是因師長施予他們身上之 規訓而來，而他們都有對校園同儕現身之經驗，當五位女 T 回顧起自己無論是與異 性戀同儕，或是同性戀同儕之間的互動時，大多表示相當自然，且關係十分友好。

下文分為師長對女 T 之規訓、與異性戀同儕之互動，以及與女同志同儕之互動，對 女 T 之校園互動經驗作一整理與討論。

壹、 師長對女 T 之規訓

根據五位研究對象在校園中的師生互動經驗，可發現男女合校與女校對同性戀 學生的態度有所不同，下文就從男女合校教師的忽略、恐同的女校，以及普遍性規 範三方面討論之。

一、 課堂中忽略性取向議題

在現今升學主義瀰漫，學校教學以提升學生學習成績為依歸之風氣下，給予教 師不面對學生性取向之態度有了台階下。從本研究曾就讀男女合校的 A、B、C 和 D 之校園經驗得知，他們認為學校師長在課堂上是「把成績放中間、性取向擺一邊」。

亦即，老師往往不談論同志話題，且關心成績甚於關心學生的性取向。若學生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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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加上行為不作怪、個性積極正向，則易師長被標示為沒問題的學生，更容易 讓老師忽略。

D 就表示老師多是以成績來衡量學生的品行好壞，而他的成績不錯，加上個性 活潑外向，是故，他認為學校老師並不會認為他「有問題」：

我不知道老師有沒有看出來或自己知不知道，可是我沒有跟老師講過，也沒被問過 阿，以前的老師都馬是用成績來衡量學生，我到國小畢業的時候都是前三名，不知 道，而且我就很活潑外向，老師都覺得外向的學生沒問題，內向的學生才有問題吧！

（D, 11, 19-23）

A 也有類似的說法，他認為自己在師長面前是好學生，且沒有老師和他聊過感 情方面的話題：

老師沒有什麼阿（指談論性取向之經驗），學校也沒在管吧！因為我在老師面前是個 好寶寶，呵呵！是認真向學的好寶寶，就沒有老師特別跟我聊感情的事阿（A, 5, 05-06）

透過以上兩位研究對象所描述的經驗，可以發現師長多注重學生的成績表現或 品行。此外，A、B、C 和 D 都覺得在他們的校園經驗中，師長和自己的女 T 身分之 間「沒有什麼」連結，他們的敘述分別如下：

因為我是高中才發現（自我女 T 身分），可是高中老師根本沒在管，也沒聽老師講過 同性戀（A, 5, 02-03）。

上課的時候老師沒講過阿（指同志議題）（B, 10, 26）

老師的部分其實比較沒有什麼，因為老師不太管，也沒有講（C, 5, 14）

上述經驗中，A 在高中時甫認同自我女 T 身分，而他認為高中時，師長們不會 過問學生間的感情問題，他也從未聽過老師談論同志議題。D 也有類似的說法：

老師這塊其實比較沒什麼，老師都沒問過阿（指性取向），對，從小到大一直就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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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此一發現與王振圍（2011）之看法相同，他提到同志學生在校園中常聽 不到老師教同志的事，即便提及同志，亦僅為探討「同性戀的成因」或灌輸「同性 戀是一時的」之觀念等，而非教導同志學生如何肯定自己，發揮自己的潛能。在本 研究中，師長們如此不談論女 T 學生性取向的態度，是因其對性取向議題不具敏感 度？還是如前文所指學業掛帥下對性別議題的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從本研究中無 法得知，有待進一步研究的探討。

另外，透過就讀男女合校研究對象之經驗，可以發現男女合校師長會將女同志 學生間的感情視為友情。就讀男女合校的 C 就認為在老師眼中，要好的女同學總是 會聚在一起，因此，只要他和女友在校園內沒有做出太過親暱的舉動，和女友之戀 情就不會被老師發現：

老師不會發現阿，老師就會覺得大家都是好朋友，因為你們就是這一掛的人都一直 在一起阿（C, 5, 16-17）

D 也有類似的經驗，他表示校園中的 T 可以將同性間的情感偽裝為同性友誼，

因為在師長眼中，女學生彼此之間的感情本來就很好，而高中時的女生宿舍為四人 一間房，即使因女女相戀，變為八人共寢一間房的情形，只要以「友誼」來偽裝，

師長亦無從管束：

女生跟女生它怎麼抓？而且我們學校有女生宿舍，女生宿舍就算有女生跟女生睡在 一起，學校也不會抓到阿，四個人一間都變八個人一間房，呵！（D, 12, 10-12）

透過他們的經驗可發現，男女合校的女同志學生間之情感能夠以純友誼來偽 裝，因此在師長眼中較不構成問題，此可能與女女之間的親暱行為較男男之間，較 能為人所接受有關。本研究此一研究發現與 Lin（2010）之發現相同，他認為即使是 看似對同性戀極不友善的異性戀男性，在面對女同志時之態度亦較面對男同志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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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容易接受。

二、 恐同的女校

女校師長對於同性戀學生的態度，似乎與男女合校者有所不同。本研究中的 E 曾就讀於女校，當他提起其於女校之校園生活，迥異於前文所提就讀於男女合校的 A、B、C、D 四人，因此另成範疇討論之。

透過 E 的女校經驗，發現其所就讀女校之師長會直接制止女學生間較親暱之舉 動，發現疑似有同性戀現象時，採用的策略有禁止、關心、輔導，以及連絡家長帶 回等方式。

首先， E 的女校經驗中，關於校園禁止同性戀之敘述如下：

學校禁止同性戀阿，學校是「非常明白」告訴你「不行」！（E, 2, 20）

學校是明文規定就是不行，我覺得國中還蠻嚴重的，就是老師對這個的態度是很不 OK 的，無時無刻都在告訴你不行阿，就是不行！（E, 3, 13-14）

E 在提起過去所就讀之女校師長對待女同志學生的態度時，時常使用較為強調 之語氣。E 認為其就讀過的女校是以相當「明白」之態度禁止同性相戀，而師長對 待女同志學生的態度亦相當強硬，不斷灌輸女學生同性間不能相戀之觀念。

同時，E 也認為其所就讀之女校師長認定同性相戀是不正常的行為，且學生出 現同性戀行為會有損校譽，影響家長將孩子送至女校就讀之意願，因此，禁止同性 相戀是維護校譽的舉動，E 說：

他們（指女校師長）會覺得你們做這種事（指同性相戀），是損害校譽，好像會讓人 家覺得把小孩送進來，就會變同性戀一樣，所以他們很怕、很怕會給外界這個感覺

（E, 3, 32-34）

女校禁止同性戀行為之態度方面，亦能夠從 A 的兩任女友之經驗得到印證。A 的兩任女友皆有就讀女校之經驗，並與 E 所提情況類似，A 的敘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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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指女友）都是 XX 女中阿，他們學校就是禁止阿（指同性相戀），就有說什麼 不能穿校服在校外牽手，好像被看到、被發現就要記過吧！他們學校還蠻嚴重的，（A, 10, 35）

他們（指女友）學校就是會直接，對，直接說不要搞同性戀，對阿！就是明文規定

（A, 10, 36-37）。

女校實際上是否有以「明文」之校規禁止女學生相戀，透過研究資料並不能確 定，但可以藉由 A 和 E 類似的說法，發現女校禁止校園出現女同志學生的「明白」

之態度。

其次，E 提起國中就讀女校時，女同志以及和女同志要好的學生，尤其是成績 優秀者，都會被老師叫去「關心」，而 E 被關心的理由是怕他會帶壞女同學，E 說：

他們（指女校師長）會覺得都是 T 的問題，都是 T 在帶壞女同學，我是不知道他們 分不分得清楚啦！只是他們就是會叫短頭髮的不要帶壞長頭髮的，然後被發現怎麼 樣都是短頭髮的不對，但是事實上是對方喜歡 T，哈哈！對阿，那 T 根本也沒怎樣，

很無辜，但老師就會跟 T 說，你不可以帶壞同學，他們都會覺得是 T 在影響同學（E, 3, 35-40）

除此之外，在對 E 的訪談中，E 把自己就讀女校時常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之情 形，與老師對自己女 T 身分的關注以及怕他帶壞女同學產生關連。他說：

老師對我的記憶點比其他同學高，如果要點人起來回答問題或做什麼事，我跟其他 同學比起來更容易被叫到，我國中老師都會特別注意 T 阿，看有沒有在帶壞女同學 吧！哈哈！（E, 7, 25-28）

由上可知，被 E 認為性取向意識可能不足的教師，竟將 T 簡化為短頭髮的女學 生，且將其問題化、汙名化為會帶壞校園中長頭髮女學生的角色，並予以關心式的 規訓。

另一方面，跟 T 在一起的女學生，尤其是成績優異者，師長可能擔心其會因同 性戀情而造成成績退步，也特別受到師長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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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常被叫去，有些就是成績很優秀的學生，就是也是跟他們班的 T 在一起，

也是被叫去關心、關切阿，尤其是成績優秀的人，老師更會覺得，怎麼會這樣子呢？

（E, 4, 04-06）

再次，學校認定同性戀是不正常的行為，而予以輔導訓誡之，E 說：

這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一個不正常的行為，所以他們會採取輔導的方式，或者是訓誡，

用訓誡的方式來教導我們同性戀是不可以的行為（E, 4, 11-13）。

然而，學校僅是進行輔導與訓誡，卻不給予學生禁止同性相戀之理由，因此，E 認為學校教師不尊重女同志學生：

沒有說同性戀為何不可以？就單單採取強硬的態度（E, 4, 11-14）

我的想法感受是，他們很不尊重我的自由意志，就是沒有理由的就一直被禁止的感 覺（E, 3, 22-23）

最後，E 提到曾被校方聯絡家長帶回的經驗：

因為國中要住校，一人睡一張床，然後我們是規定不可以併床，就是因為怕、就是 因為怕、怕那個，有同性戀，對，但是我就是跟女友併床，對，就是睡在一起，然 後好死不死還是被發現了，發現之後呢，其實如果一般，兩個都是長頭髮的併床，

其實是不會鬧那麼大的，但是就是因為「不是」！不是之後呢，老師就打電話給家

其實是不會鬧那麼大的，但是就是因為「不是」！不是之後呢，老師就打電話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