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內審議的困境

本節主要探討公民在提案過程中，桌內的審議情形，又以討論過程中的公 民所遇到的內在排除問題，及住民大會日漸形式化兩項困境為主要討論。

壹、 排除性問題

據研究發現，住民大會的場合中，會出現幾種公民審議的排除性的情形，

分別為人數上的優勢、權位優勢、口條優勢三種。以下分別說明之：

一、 人數優勢

當今天桌內大部分的民眾多為同一個提案而來，或是同一間學校的學生、

或是同一個里的里民，那麼桌內其他人的提案通常都會容易被排除掉，或是受 到的關注會被減少。最後常常變成是，這些多數者熱烈的討論著某個提案，而 少數者偶爾會提供一些意見，甚至是完全受到忽略，明顯在桌內討論中被排除 的感覺，幾乎每個場次都可以看見這樣的情況。

我主要是看到兩種。第一個我們最常見是人多就贏了。所以我如果親戚朋 友很多呢，那我投票就贏了。第二個方式我覺得是跟他們的區域、跟他們的成 員的特性，以及他們的性別、職業跟年齡有關係。那我會覺得大部分還是停留 在第一個階段。因為有共同的經驗跟生活上的困擾。那他們其實對這個議題是 非常的感興趣。然後在事後的討論當中，大家也是希望這樣的規劃跟可能未來 的改變可以發生在自己的那個市場。所以他們在這個議題方面就有很多的共識 和很多的意見丟出來。（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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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權位優勢

參與式預算中，經常可見里長、鄰長及一些利益團體的人士參與，通常民 眾對於他們的發言，會視為是比較專業的，所以影響力較大。筆者認為，也許 是民眾會認為，對方對於公共事務比自己有經驗，所以對於他們的意見，因此 較願意採納。但是在此種情形下，其實成員便很難客觀的思考提案，因為他認 為自己的知識沒有對方豐富，使得提案的主導權會落在所謂較有地位的人身 上。這也是為何審議民主理論，強調審議過程應平等與去身分化的原因。當桌 內每個人的發表影響力不同，是因為他的職業別所導致，筆者以為是不公平且 可惜的事情。

我覺得不一定只發生在有身分的人的發言，而是任何一個民眾都有可能發 生，當民眾他無法去同理其他的人的問題時，他的發言可能就會傷害到提案 人，而今天如果這個人是里長，他的身分又高一些，影響可能會再深一些。

（A1）

當組內成員有分量級的，例如里長會長，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或者像你剛 才提到的能言善道的人，有些這種人會比較強勢，然後讓組內的成員要投他的 案子。曾經有一個鄰長他是有動員的來。可能我這桌剛好是裡長，然後跟他有 一兩個里鄰，那其他都不是他的里鄰……他會直接搶你的話。……整個場子變 他主導。這個也很難拉回來，因為現場工作人員也不敢。只是我會比較刻意打 斷他的話，我會說我們這個是討論性質，可不可以這邊我們先聽一下其他同仁 他們有沒有其他的建議給你。我會比較軟一點跟他講，他那個真的是沒有辦法，

他太凶了。（C2）

受訪者也提到另一個困境是，當今天擁有主導權的人，給出的觀點完全是 主觀性的，則有些新手桌長很難有能力去判斷他的說法正確性時，則就會被這 個問題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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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提到如果今天桌內有比較位高權重的人在現場，他如果是沒有帶提 案的，其實他的發言也很容易影響到民眾。而且這個影響不見得是好的，因為 有時候他們給出的意見，如果是客觀的資訊，那桌長還可以透過工具去查實，

但如果只是他們個人主觀的看法，這時候如果又遇到桌長是新人，就很難有敏 感度去判對這個資訊到底對不對，而可能被問題牽著走。（A1）

三、 口條優勢

據筆者參與觀察及訪談的結果，通常桌內與大場上，口條較流利的人，有 能力完整闡述自己的意見和想法的民眾，有很大的優勢。尤其是對於他的提案 需求，可以去勾勒一些情境，幫助民眾更清楚理解的人，通常比較能取得支 持。相較之下，桌內較寡言或表達力沒那麼強的民眾，更需依靠桌長的協助，

將他的想法轉譯給其他人，方能減少一些其中的差距。

我覺得通常會主導的人都有一個特質，對於他們的團體內的意見的統整能 力。當他們有一個意見站出來的時候，但是他們其實也不知道能不能表達這個 意見。那這個時候你會看到他們很會把每個人的意見做歸納規劃，然後再表達 出來的人。主要是這樣的人。其實我遇到過有一些他們可能其實不是那麼的有 意見。但是他們為什麼會主導，這是因為可能這個團體，大家都有意見，有很多 意見，但是沒有人可以用適當的邏輯的方式幫他們這群人表達出來。所以有時 候會主導的人是不那麼有意見的人。但是他是一個很幫大家總結問題的人。（B2）

貳、 住民大會形式化

據研究發現，因為參與式預算來的民眾，主要是透過里長動員而來，因此 幾年下來，來的人員其實重複性很高。因此，一些想提案的民眾，會事先將提 案寫好，但是，來了之後只是讀給大家聽，並沒有想深刻討論，而讓討論時間 流於形式化，失去了原本審議的價值。再者，因為民眾清楚整個遊戲規則，所 以有的民眾也會帶人來投票，因為他知道提案通過的門檻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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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期大家越來越習慣了那個形式，所以有一些狀況會變得很制式化或很 sop。

比如說有人直接就會帶著計畫書來，但是他不一定想讓大家一起討論，其實就 是把他想講的東西拉完票就結束了，所以缺乏了在參與式預算裡希望大家討論 的目的。……再加上參與的成員其實也是結構上的問題，除了原本可能是比較 熟悉的里長的動員來的成員以外，真正能夠擴大，讓人家參與的成員也不多。

（C1）

參與式預算每一年在操作上太 sop 化，每個環節在帶領討論的時候讓大家 都覺得就是這樣子。其實民眾有一種觀感和想法說參與式預算就是這樣子的。

把形式走完或者說我就把提案帶出來講一講就好，花三個小時拿完禮物和餐盒 就離開。造成一種奇怪的參與式預算的現象，而真正希望參與的討論不是這個 樣子，所以有一些太形式化的東西對真正的民主討論不一定有幫助。（C1）

雖然站在主辦單位的角度，活動會進行的很順利，甚至很快就結束了。但 其實卻沒有達到審議的目標，民眾主要指做了兩件事，一是事先準備好提案，

二是找人幫忙投票，就有機會通過案子。在這個過程中，一些民眾不會去積極 說明自己的提案，也沒有打算調整自己的提案，更像是在知道遊戲規則後，走 一個過場，讓住民大會中的某些桌內的討論，變得非常形式化，只是在桌內宣 讀提案後，有些時候在桌內的人數優勢下，便可以寫上海報，遞交出去。

民眾其實也會越來越知道他來這裡要做什麼，知道整個遊戲的規則，但是 這樣其實也是變得很形式化，也很難說是好或不好。站在主辦單位的角度，的 確是會進行得比較順利，但其實民眾當他了解住民大會的規格，以及提案需要 通過的人數，他就可以事先準備好提案，更好的去表達他的訴求，要促成成案 的條件，其實都不難達到。（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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