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德國敘事詩與敘事歌曲
第三節 歌德的敘事詩作品
「要使德國詩成為真正人民的詩，除遵循詩所指示的道路外，沒有其他路可走。」115 歌德所處時代，正是德國以及歐洲處於歷史大變動的時期，童年適逢七年戰爭、四 十歲經歷法國大革命、拿破崙戰爭等等，正是資產階級革命時代，也因此歌德一生著作 中，有著顯著鮮明的反映當時代人文風氣。116詩作多以描繪生活週遭的事物為主體，他 曾說：「真正的詩歌應可吟唱。」；以致在其作品中，常以樸實的文字表現來抒發個人 情感，特別專注於文字詩詞中的音韻，因此詩作得以從 18 世紀開始便廣被大眾傳唱。
並追求藝術作品應當像民間文學那樣自然、樸實、反映人民的思想感情和願望，產生新 的德國文學樣貌，這些詩歌與音樂相結合，也因此在音樂上催促德國藝術歌曲之誕生。
敘事詩多取自民間歌謠，是將抒情與敘事結合在一起的詩歌形式，歌德在 1773 至 1774 年所作的早期敘事詩和初抵魏瑪十年期間的敘事詩皆為代表之作，如《紫羅蘭》、
《漁夫》等，尤以《魔王》最具代表性，時至今日還為人所唱。歌德第二個敘事詩年為 1797 年，這時期的敘事詩創作增加，從其與席勒的友誼追究起，該年被稱作「敘事詩之 年」(Balladenjahr)，117一起將德國文學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歌德從事文學創作以抒
115 Weller, Philip. "Goethe, Johann Wolfgang von." Grove Music Online. 23 Jan. 2018.
http://www.oxfordmusiconline.com/grovemusic/view/10.1093/gmo/9781561592630.001.0001/omo-9781561592 630-e-0000011358.
116余匡復，《德國文學史下》，50。
117 Horst Dieter. Schlosser, DTV-Atlas Zur Deutschen Literatur: Tafeln Und Texte (Müchen: Deutscher Taschenbuch, 1996),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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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詩起步，因此本節探討歌德在不同抒情詩時期的創作下，其敘事詩創作起始為何、形 成背景、建構以至成熟，在不同時期敘事詩之作品與特色做概論探討，以了解歌德敘事 詩《魔王》的文學歷史脈絡。
一、18 世紀德國文學背景
儘管從中世紀開始，德國世俗歌曲早以各種形式存在，而藝術歌曲開始卻出現在 18 世紀中後期。如前所述，這種發展與德國詩歌(German poetry)的發展是同時進行的，與 其他藝術一樣，本世紀中葉的詩歌仍保留了古代經典；該時期詩人如哈格多恩(Friedrich von Hagedorn)、格萊姆(Johann Wilhelm Ludwig Gleim, 1719-1803)和蓋勒(Christian Fürchtegott Gellert, 1715-1769)，常以愛情、美酒和歌曲為詩歌創作主題，也因此影響著 歌德、席勒和赫爾德在 1770 年之前的早期作品中。118
18 世紀下半葉以萊辛(Gotthold Ephraim Lessing, 1729-1781)為代表，海涅(Christian Johann Heinrich Heine, 1797-1856)119認為萊辛是文學界的阿米尼烏斯120:「他把我們的從 異族統治下解放出來」，在其創作中明確的以建立德國民族文學而奮鬥的為目標，並提 出建立統一的民族文學與文化，以對人民進行啟蒙教育之主張，使德國文學能建立在 民族意識上。提出文學創作理應反映現實，描寫市民生活之主張，其著作《有關當代文 學的通信》(Briefe, die neueste Literatur betreffend,1759-1765)評論從哥特赦德到克洛卜施 托克的德國文學創作，提出：「從民族題材和原料中去創立自己民族的文學道路。」121
118 Wes C. Moore, Goethe Settings by Johann Friedrich Reichardt and Carl Friedrich Zelter: Text, Music and Performance Possibilities, Master's thesis, 2012, 51.
119 海涅，19 世紀最重要的德國詩人和新聞工作者之一。既是浪漫主義詩人，也是浪漫主義的超越者。他
使日常語言詩意化，將報刊上的文藝專欄和遊記提升為一種藝術形式，賦予了德語一種罕為人知的風格 上的輕鬆與優雅。海涅最廣為人知的一首詩可能是由孟德爾頌為之作曲的通過音樂傳播的《乘著歌聲的 翅膀》。
120 阿米尼烏斯(Arminius)：日耳曼人的民族英雄，率領的日耳曼軍隊殲滅羅馬的入侵，後以河為界持續
了數百年時間，直到由匈奴人發動的民族大遷徙為止。
121 余匡復，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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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古典主義的形式，但不反對借鑑外國文藝。像德國作家，被稱作德國民族文學的奠 基者，其思想被後來的狂飆運動的赫爾德進一步發展。
至 18 世紀末德國的政治、經濟與文化低落的背景之下，德國的啟蒙思想家們認為 要改變德國狀況，必須從發掘民間文學開始，敘事詩儼然成為民族生命力與創造力的泉 源因為民間文學，出現於 70 至 80 年代的狂飆運動(Sturm und Drang, 1770-1786)122開始，
是新興市民階級知識份子所發動的一次廣泛的反封建文學運動，再加上外來啟蒙思想思 潮促使德國市民階級知識份子覺醒，參與這場文學運動的作家大多是出身於市民階層的 青年，青年歌德和席勒成為這一運動的中堅力量。
赫爾德為狂飆時期正式開始的理論家，亦是歌德文學上的啟蒙者，其重要的著作包 括《關於當代德國文學的片段》(Fragmente über die neuere deutsche Literatur, 1766-1767) 及《論古代民族詩歌》(Ossian und Lieder alter Völker, 1779)，皆提倡打破舊格律及形式 束縛以自由表達思想，呼應當時社會新興資產階級，要求改革舊有的文學形式，以適應 新的思想風潮，實際上探討了行時和內容的統一問題，並且在文中反對盲目地模仿，認 為德國文學的革新必須從德國人民生活中去求得自己的靈感，新的文學應具有民族的情 感才可能建立民族文學，也因此赫爾德是萊辛之後德國第二位民族文學促進者。
在當時民謠是被大眾所忽視的，因此赫爾德來說，未受到文明的殘害的自然是人類 表達的唯一真實形式，具有詩人無法企及的價值觀－簡單生活的理想、自然以及神話般 的過去。復興民間詩歌意味著復興這些價值，不僅復興了德國的藝術詩歌，最終使德國 意識本身民族。赫爾德把其他國家的歌曲和神話與其他國人民的神話進行比較，意識到
122 是指在德國文學和音樂領域的變革。是古典主義走向浪漫主義過渡階段，在德國文學史上占又重要地
位，主因是把德國民族文學提高到了新的水平，推進到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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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並未努力保存民族的傳統，此舉引起人們的關注。123在《德國特色與藝術》(In Von
deutscher Art und Kunst, 1773)，赫爾德聲稱：
「我熟悉許多民歌、鄉土歌曲和農民歌曲，在不止一個地區。他們語言的活潑、韻律、
天真和力量在本質上與許多蘇格蘭傳奇不相上下。但是誰收集他們、關心他們呢?在 大街小巷還有漁市，誰會關心人民的歌?以及未受過教育的農民曲調呢?」124
真正的德國民謠很少被保留，從赫爾德才開始研究民族和德國文化相結合之歌曲。
因此建議歌德放下長久被視為模仿對象的克洛普斯托克(Friedrich Gottlieb Klopstock)，125 轉為在樹林和田野裡漫步聆聽民間歌謠。歌德領會後轉而開始研究人民大眾，在其的簡 單的形式中找到了最真實的感覺。126赫爾德給青年歌德的文學發展及大的影響，其推崇
「自然」，認為最自然的東西存在於低層人民之中，以致民歌推為最自然的詩歌，此概 念也是赫爾德對詩歌理解的核心。
而民歌的收集對歌德早期詩作創作有很大的影響，如作品《魔王》、《野玫瑰》就 是根據其於 1770 年蒐集之《民歌集》(Volkslieder)127改編而成，當時在斯特拉斯堡採集 時，歌德還做了其助手，接觸到樸素的民間創作，為此締造了後來敘事詩的形式；內容
123 Christa Kamenetsky, "The German Folklore Revival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Herders Theory of Naturpoesie," The Journal of Popular Culture 6, no. 4 (1973): 838, doi:10.1111/j.0022-3840.1973.00836.x.
124 B. Parekh, "Rethinking Multiculturalism: Cultural Diversity and Political Theory," Ethnicities 1, no. 1 (2001): 322, doi:10.1177/146879680100100112.
125 德國詩人，對歌德和狂飆運動影響甚巨。是德國啟蒙運動的重要代表之一。其創作突破早期文學强調
理智與理性的約束，將情感因素提升，成為狂飆運動的先聲。
126 Albert B. Bach, 26.
127 是赫爾德對德國民歌和歐洲民歌的收集整理，於 1807 年由出版家從赫爾德遺稿中整理出十首民歌加
入，並再版改為《民歌中各族人民的聲音》(Stimmen der Volker in Liedern)共收集 162 首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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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德國抒情詩與歌德
歌德，1749 年 8 月 28 日誕生於德國梅因河(Main)畔的法蘭克福市，1832 年 3 月 22 日去世，是德國詩人、作家與思想家，古典文學主要的代表。128自小生活在頗為富裕的 家庭，父親出身卑微但十分注意對歌德的教育和培養。在其父要求下，歌德不但完成了 一般學業，還掌握了法、英、義大利以及拉丁文、希臘文等多種外語，並養成閱讀文學 作品習慣。十歲時己讀起伊索、荷馬、維吉爾和奥維德等的作品，及《一千零一夜》、
《鲁濱遜漂流記》以及德國民間故事書《浮士德博士》等等，這使得其日後的文學創作 有了基礎。歌德從小就產生了對戲劇的愛好，兒時對戲劇的接觸，或多或少也預示著後 來的文學創作，更容易成為音樂性的詩作特色。
(一) 萊比錫時期(1765-1768)
1765 年遵從父親意願進入萊比錫大學學習法律，在萊比錫待了三年直至 1768 因病 返回法蘭克福，此為萊比錫時期。當時德國處多國林立的封建社會，文藝上風靡著法國 古典時尚與洛可可式的社交文化，此時期受法國宮廷文學洛可可(Rokoko)129風格的影響，
如〈夜〉(Die Nacht)、〈致月亮〉(An den Mond)等，都收集在《安妮特》(Annette)詩集 中，共 19 首定稿於 1767 年，詩作形式都帶有洛可可風，又稱安那克雷翁詩體
(Anakreontik)130，以公眾所喜好的品味而寫，在某種程度上，就如主題一般，呆板而做 作。131此階段的抒情詩雖並非重要，但顯現初入詩壇還未有自我風格之早年狀態，直至 1770 年與赫爾德的相識。
(二) 狂飆時期(1771-1775)132
128 余匡復，60。
129 指 1720 至 1770 年間的藝術風格，源自法文 rocaille 意為「碎石」、「貝殼」，原指一種華麗的裝飾藝術，
始於法國國王路易十五統治時期(1715-1774)，後用於其他藝術領域，泛指華麗、纖巧與繁瑣的藝術風格。
130 鄭芳雄，166-169。
131 E. JACOBS, 2.
132 鄭芳雄，166-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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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文學角度來看，歌德生平中最富有成效的時期是從 1770 年到 1776 年。離開萊比 錫在他的康復過程中，其父决心要兒子繼續法律訓練，並於 1770 年春送他去斯特拉斯 堡大學完成法學研究。此時期對文學追求並未减少，期間結識多位狂飆運動的知識份子，
如赫爾德。赫爾德是德國最著名的浪漫主義作家，是提倡民間文學和民俗的倡導者，還 出版了一本德國民歌(German folk songs, 1778)，毫無疑問，赫爾德的熱情對歌德產生了 深遠的影響，還幫助過其收集民歌。席勒後來在歌德的生活中，證明了這一論點，同時
如赫爾德。赫爾德是德國最著名的浪漫主義作家，是提倡民間文學和民俗的倡導者，還 出版了一本德國民歌(German folk songs, 1778)，毫無疑問，赫爾德的熱情對歌德產生了 深遠的影響，還幫助過其收集民歌。席勒後來在歌德的生活中，證明了這一論點，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