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位作曲家之創作經過
第一節 賴夏德
生活在 18 世紀後半及 19 世紀初最多才多藝的人物之一。在舒伯特之前便創作了 1500 首的歌曲，也是早期德國輕歌劇作曲家，在德國歌劇發展上完成重要任務，其他還 有戲劇音樂、合唱曲、交響曲與室內樂曲等作品，不僅在音樂領域上有所成就，在美學 評論和政治文章中，皆具文學才能並有許多著作。生平與歌德、席勒及赫爾德等詩人有
261 Don Michael. Randel, The Harvard dictionary of music (Cambridge, MA: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2), 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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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親密的往來，儘管最終引起了歌德和席勒的敵意。262另一方面也總是樂於向任何有前 途的青年藝術家伸出援手。263
一、 生平概述
賴夏德於 1752 年 11 月 25 日出生於東普魯士的柯尼斯堡(Königsberg)，其父約翰 (Johann Reichardt)是一位魯特琴師，在音樂家庭成長下學習音樂。10 歲左右在附近的城 市開始學習，早期老師包括哈克諾(Johann Friedrich Hartknoch)、當地音樂家克魯格 (Krüger)、里克特(Carl Gottlieb Richter)學習鋼琴及與維赫特納(Franz Adam Veichtner)學 習小提琴；自小具備音樂天賦才能的賴夏德，當時就開始在歐洲北部各地演出，Eugene Helm 及 Günter Hartung(2017)認為這些老師並未給賴夏德一個有系統的作曲基礎，使其 一生在某些作曲技巧上是欠缺的。264
1769 至 1771 年於柯尼斯堡大學學習，期間受到康德(Immanuel Kant, 1724-1804)的 影響，康德鼓勵他學習法律和哲學，但賴夏德的正規教育同樣是支離破碎的。此期間仍 接觸音樂領域，與身為輕歌劇作曲家及音樂藝術總監的希勒(Johann Adam Hiller)學習，
在那裡還陪同著名的歌唱家兼作曲家的許略特(Corona Schröter)。265
1771 年至 1772 年在萊比錫大學學習後，據說在決定終身職業前想先看看世界。對 於大學生活其後回想寫道，正是康德的影響，使他得以避免「我們這個時代大多數藝術 家所遵循的習慣性墮落之路」，266可見賴夏德對大學學生生活及學習是備感無趣的，也 許正因正規教育給與他的經驗如此，使其一生幾乎是以旅行的方式進行探索與學習。
262 Anneliese Landau, The Lied: The Unfolding of Its Style (Washington: 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 1980), 2.
263 Hedwig Wahl Reinhardt, Johann Friedrich Reichardt, 1752-1814: his importance to the romantic movement in German literature (1946), 2.
264 E. Eugene Helm and Günter Hartung. "Reichardt, Johann Friedrich." Grove Music Online. Oxford Music Onlin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Web. 21 Nov. 2017.
265 Karin Pendle, Women and music: a history (Bloomington, I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2004), 129.
266 原文: the customary degrading path followed by most artists of our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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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過程遇到多位重要音樂家、文學家及政治人物。1771 到 1774 年第一次的旅程，
認識了舒茲(Johann Abraham Peter Schulz, 1747-1800)、尼可萊(Friedrich Nicolai,
1733-1811)、班達(Franz Benda, 1709-1786)267、席勒(Johann Adam Hiller, 1728-1804)、饒 曼(J.G. Naumann, 1741-1801)、艾瑪紐．巴赫(Carl Philipp Emanuel Bach, 1714-1788)、萊 辛(Gotthold Ephraim Lessing, 1729-1781)、克洛卜斯托克(Friedrich Gottlieb Klopstock, 1724-1803)等，對於其後音樂發展有很大的影響。
1774 年 9 月回到科尼斯堡時接受了政府辦公的職務工作。268當時著名的英國音樂家 兼評論家及作家的伯爾奈(Charles Burney, 1726-1814)，詳細批評德國音樂的優缺點，此 舉激起賴夏德出版一系列名為《細心旅行者的信件》(Vertraute Briefe einesaufmerksamen
Reisenden)；這些信件不僅記錄了他旅行中的表演及印象，而且還對伯爾奈的批評做了
巧妙地回應，特別是在了解德國土地上的音樂，認為伯爾奈是一個無知的旅行者和觀察 者。由下列信件關於哈塞(Johann Adolph Hasse, 1699-1783)269歌劇的演出內文片段，可看 出賴夏德提出之看法：「如果一個旋律給一個不是鑑賞家留下一個印象，這是不合理的證明，這是自然的和 不受拘束的。這樣的旋律並不是哈塞特有的，格勞恩(Carl Heinrich Graun, 1704-1759) 和其他人也有。但是，我在哈塞身上發現的一件事情是：一旦想法給人留下印象，人
268 John S. Sainsbury and Alexandre Choron, A dictionary of musicians from the earliest times (New York: Da Capo Press, 1971), 344-347.
269 德國作曲家。其作品延續了義大利正歌劇的傳統，場面宏大、旋律優美、聲樂技巧高超，在當時非常
受歡迎。但作品迎合時尚的成分較大，在格魯克的歌劇改革之後便基本退出了舞台。
270 Johann Friedrich Reichardt, Briefe Eines Aufmerksamen Reisenden Die Musik Betreffend (Frankfurt Und Breslau, 2016), 700.
85 烈大帝的普魯士皇家樂長(Kapellmeister)274。賴夏德是葛路克(Christoph Willibald Gluck, 1714-1787)的追隨者，並希望將他的方法應用於德國大歌劇(German grand opera)275的創 作，然而在進入腓特烈大帝的服務後，常被侷限在前任格勞恩所立下的傳統制度上；276 如經常表達想寫歌劇的期望，但總被限於在其他作曲家作品的改寫，而非自己的風格。
277在此職位只維持了兩年，於 1777 年與班達的女兒朱莉安娜(Juliana Benda)結婚，並專 注於時勢、歌曲與器樂作品的創作上。
1777 年至 1783 年間他前往漢堡、德紹(Dessau)、魏瑪、柯尼斯堡，最後抵達義大 利。在義大利受到該地歌曲文化和帕勒斯堤那風格(style of Palestrina)的影響。278妻子於
271 Michael OLoghlin, Frederick the Great and his musicians: the viola da gamba music of the Berlin school (Burlington, VT: Ashgate, 2008), 19-20.
272 Ibid.
276 Alan Yorke-Long, Music at Court: Four Eighteenth Century Studies (Westport, CT: Hyperion Press, 1979), 142.
277 Ibid., 142.
278 HANS-GÜ NTER OTTENBERG/HARTMUT GRIMM, Art. Reichardt, Johann Friedrich, in: MGG Online, hrsg. von Laurenz Lütteken, Kassel, Stuttgart, New York: 2016ff., zuerst veröffentlicht 2005, online
veröffentlicht 2016, https://www.mgg-online.com/mgg/stable/28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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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3 年去世留下兩名孩子後，不久就再婚了。在這些年間熱衷於同時代文人建立友誼，
如尼可萊、哈曼、克洛普斯托克、赫爾德、拉瓦特、摩西．孟德爾頌(Moses Mendelssohn, 1729-1786)279及歌德。他的家甚至成為了藝術家與知識分子的聚會場所，可以見得賴夏 德與文人間的交情非常密切。
賴夏德於 1785 年獲得休假後前往英國，而因此認識了韓德爾的音樂，並對其熱情 遽增；韓德爾的清唱劇正是他試圖效仿的「新精神」(new spirit)，留在巴黎期間也對葛 路克的「大歌劇風格」(grand opera style)印象深刻，280 隔年 1786 年即創作了歌劇《塔 瑪蘭》(Tamerlan)，但由於腓特烈大帝的去世被迫返回柏林。
1786 年新國王威廉二世(Friedrich Wilhelm II) 對音樂制度更加開放，不但給予賴夏 德更高的權威、提高薪水、雇用新的音樂家、重新裝修歌歌劇院，更允許他演出自己的 音樂創作。因此有了更多創作機會下，他將葛路克的風格、義大利聲樂以及德國的管弦 樂結合起來，製作了幾部歌劇如《貝拉別墅的克蘿丁娜》(Claudine von Villa Bella, 1789)。
281但此舉卻受到了保守派質疑他對法國大革命表示同情，增加對賴夏德的不信任，他們 的諷刺態度最終導致了賴夏德的辭呈，但國王只允許給予三年的假期。282
1792 年又前往巴黎，很快意識到巴黎人已對他失去了興趣。同年發表了一些關於旅 行的信件，並出版了自己的書《法國的親密友人信件》(Vertraute Briefe über Frankreich），
其中發洩了他的失望和憤怒，也批評了貝多芬、疏遠了車爾特。不久後賴夏德被懷疑有 革命的想法，因此在 1794 年休假結束時在沒有退休金下被解僱。之後搬到漢堡編輯了 一本〈法蘭克〉(Frankreich)雜誌，其中批評了席勒編輯的〈聽眾〉(Die Horen)雜誌，此 舉幾乎動搖了他與歌德的關係。283
279 孟德爾頌的祖父，是德國名哲學家兼文學家。
280 HANS-GÜ NTER OTTENBERG/HARTMUT GRIMM, 152.
281 Ibid., 345.
282 Maczewsky, 108.
283 E. Eugene Helm and Günter Hartung. "Reichardt, Johann Friedrich." Grove Music Online. Oxford Mus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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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1796 年先前的政治指控被駁回，也收到了當時的工資，並被任命為哈勒(Halle) 的鹽業董事，在那裡擁有一個鄉村莊園。威廉二世去世後，賴夏德在義大利和國家大劇 院獲得了額外的職位成為一名作曲家，創作了幾部歌劇和歌唱劇(Singspiel)，尤以後者 給德國歌劇史留下深刻的影響。
1802 年到巴黎的一次旅行，對於貴族的殘酷待遇感到震驚，甚至法國士兵扣押並掠 奪他的財產，至此視拿破崙如仇敵，也打消了他對法國大革命的熱情。1806 年拿破崙的 軍隊占領普魯士部分地區，同時也占領了哈雷和吉奧比恩斯坦；法國的恐怖統治，讓賴 夏德對法國革命與政治幻滅。其後與家人逃往德國北部但澤(Danzig)，在那短暫的時光 裡參加了反對法國的黨派。然而拿破崙的兄弟波拿巴(Jérôme Bonaparte)284於 1807 年任 命賴夏德為卡瑟爾市(Kassell)的戲劇總監。
其後僅 9 個月賴夏德就離開此崗位並前往維也納，在那裡接觸到海頓、莫札特與貝 多芬的音樂，1808 年他接受了被貝多芬拒絕的教堂大師的位置。285此段期間以著名音樂 家身份被款待，寫下了重要的旅行日記《在維也納旅行時寫下的信件》(Vertraute Briefe
geschrieben auf einer Reise nach Wien)，內容講述該時代維也納音樂的鼎盛狀況。
因沒有足夠的金錢支撐家庭，於 1809 年 7 月回到哈雷，但此時創造力逐漸減弱。
直到 1811 年才得到一筆小額養老金，且不得不依靠寫作才有額外收入。此後又多次去 了柏林、萊比錫和布雷斯勞(Breslau)，先前輝煌聲譽已消失，具研究在很大程度上賴夏 德是被人們遺忘了，286返回德國後於 1814 年死於胃病。儘管其歌劇和戲劇從未流行過，
但敘事詩和藝術歌曲在 19 世紀上半葉都取得成功。287 二、 賴夏德的音樂與文學
Onlin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Web. 21 Nov. 2017.
284 又譯傑羅姆·波拿巴，拿破崙·波拿巴的幼弟。
285 Daniel F. Peacock, Johann Friedrich Reichardt and His Liederspiel Liebe Und Trueu, Master's thesis, North Texas State University, May, 1979, 5.
286 E. Eugene Helm and Günter Hartung,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Web. 21 Nov. 2017.
287 Daniel F. Peacock,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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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夏德通常被認為是一位保守派的作家，而作品常常被證實是如此。288但作為一名 音樂家也有創新的部分；第一位從管弦樂隊中刪除大鍵琴的人之一、歌劇作品《布倫諾》
(Brenno, 1797)是柏林第一個以德語歌唱、第一位創作了許多詩歌並且是歌德最喜歡的作 曲家。但由於缺乏正統的作曲訓練，賴夏德常打破柏林樂派的技巧，在各類聲樂作品上 都能見到，包括輕歌劇、義大利歌劇、具葛路克風格的法國歌劇(Gluck-inspired French operatic)以及德國(volkstümliche)等例子289；如歌劇《仙女座》(Andromeda, 1787)，將法 國與義大利的音樂風格融合在一起，並與德國大眾喜好的戲劇表演結合，反映當時的改 革時期。290
賴夏德的作品常呈現矛盾，在追求浪漫主義的同時仍堅持許多古老的音樂理論和戲 劇實踐，如美聲唱法、亞里斯多德(Aristotelian)與梅塔斯塔齊奧(Metastasian)對喜、悲劇 的混合禁忌；如此理念下，對他所有的音樂及器樂曲都有影響，正是這種矛盾建立了賴 夏德個人音樂風格，但也因此無法完全接受新興的古典主義音樂，使其作品很難提升到 更高的水平。291
1789 年在腓特烈大帝的支持下，以歌德歌劇劇本創作了《貝拉別墅的克蘿丁娜》。
對於賴夏德說這一年是分水嶺的時刻－德語歌劇終於得到承認，其後與歌德在舞台上繼 續合作，如作品《傑瑞與貝泰利》(Jery und Bätely, 1801)。正因對民間音樂的喜愛，使 他在不太正式和流行的歌唱劇中顯得表現出色，以致創作一種音樂形式「戲劇藝術歌曲」
(Liederspielen)，靈感來自於希勒(Johann Adam Hiller, 1728-1804)292的歌唱劇，但不太成 功，對於歌劇劇本而言是一種「建立在法國模式上的一幕作品，是呈現不充分、不完善
288 Paul Bertagnolli, Prometheus in Music: Representations of the Myth in the Romantic Era (Routledge, 2017), 103.
289 Richard Taruskin, Music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121.
290 Wes C. Moore, 35-37.
291 Ibid., 36.
292 德國指揮家、作曲家，在德國歌唱劇的發展上有重要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