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位作曲家之創作經過
第四節 舒伯特
「舒伯特的魔王音樂，就像縈繞在歌德的詩裡的幽靈一般，在一個多世紀的時間裡，
迫使聽眾抗拒或屈服於它的誘惑。儘管舒伯特的音樂一直都很吸引人，但他對這首詩 的強而有力的解釋卻遭到了廣泛的抵制，尤其是在 19 世紀後半葉。」503
在舒伯特的時代中，維也納古典主義的語言混雜在一種刺激的發酵中，文化氛圍激 發起年輕他的文學熱情，而舒伯特對歌德的了解，只在他 1814 年讀的《浮士德》時才 得以確定，至少在許多音樂家看來，他對詩人的認識是透過音樂創作的。504對於舒伯特 而言，歌德詩歌的吸引力在於其抒情的品質，詩歌中情感的深度對作曲家的挑戰，藉由 對賴夏德和車爾特等前人創作的發展下，也使得其對歌德的詩歌理解與認同。
正如歌德對抒情詩的韻律及美感的敏感，這位詩人卻對舒伯特的音樂没有任何回應 的確是令人難以接受的。然而實際上歌德更喜歡作曲家車爾特的簡單創作，二人之間的 友誼有可能是其中影響因素。對於舒伯特的擁護者而言，把歌德在這件事上的表現歸因 於其音樂品味不足，但推測歌德在舒伯特的音樂中，看到了他的詩歌作品有如此多的競 爭相繼譜曲，這可能更接近事實。505
歌德的詩本身就吸引了幾百名作曲家譜成樂曲，其中有不乏一些著名的作曲家。在 19 世紀 20 年代舒伯特的名字出現，這首曲子對表演者和聽眾來說都具有不同尋常的吸 引力。批評家、歷史學家、理論家長期以來都在討論此歌曲的敘事技巧、心理滲透、伴 奏技巧和和聲。近年來舒伯特的《魔王》譜曲的節拍與形式被批評是違背歌德原詩作固
503 Christopher H. Gibbs, 122.
504 Ibid.
505 Ib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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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形式結構和韻律的作品。506本章節將探究舒伯特近幾年的歷史資料，並針對文學與 歌德部分多以探究，以利其後樂曲分析。
一、舒伯特與文學
舒伯特出生於維也納，儘管他没有歌德般享受的那種優勢，但他的處境非像傳記作 家經常描繪的那樣不利。如他的第一個傳記作家喬治葛洛夫(Sir George Grove,
1820-1900)507把舒伯特描繪成一個出生在社會底層的人，在文化上幾乎没有什麼背景，
除了無憂無慮、放蕩不羈的生活外，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葛洛夫繼續描述舒伯特：
「…省的、没有教的、直覺的天才，他揮霍了他的神聖的旋律如沙漠的空氣，在維也 納他死於貧困，他被忽視和匱乏所累。就像他第一次收到正確的音樂指導一樣。」508 這就是舒伯特的一生，即使在今天也是如此；舒伯特的處境並不比海頓、莫札特、貝多 芬、李斯特或華格納更糟，就像他們一樣，生來就是一個人。
舒伯特歌德的魅力根本在於，它不僅是一種音樂與文學藝術的結合，還是一種藝術 形式的構成，使舒伯特能夠運用他所有的藝術才能，把兩種藝術結合成一種形式的想法。
拜恩(Byrne, 2005)認為在舒伯特的歌德詩作中，語言和音樂的合成在任何意義上都是平 行的；這並不是音樂的征服，而是賦予了新風格的演變使得這兩種元素巧妙結合。509 二、舒伯特的敘事歌曲
雖然敘事歌曲在舒伯特的作品中僅佔有一席之地，但在他的作品中所涉及的重要技 巧，將會影響他的藝術歌曲風格的發展。在這類具內在朗讀式(inherent declamatory)的風 格技巧會明顯地在其後的作品中表現出來，如《天鵝之歌》(Der Doppelgdnger)。
506 Lorraine Byrne, 177.
507 英國著名音樂史作家，他奠基的格羅夫音樂與音樂家辭典日後成為了音樂界重要的百科全書類巨著。
508 Howard D. McKinney and W. R. Anderson, Music in History; the Evolution of an Art (New York: American Book, 1966), 550.
509 Lorraine Byrne,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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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述風格可以追溯到早期的舒伯特敘事歌曲，在舒伯特的一些作品中可以清楚地看 到宗斯泰格敘事歌曲的影響，510如：《潛水夫》(Der Taucher, 1814)、《保證人》(Die
Bürgschaft, 1815)、《神與印度舞伎》(Der Gott und die Bajadere, 1815)、《野玫瑰》
(Heidenroslein)、《掘寶者》(Der Schatzgraber, 1815)、《圖勒國王》(Der Konig in Thule), 以及《魔王》(Der Erlkonig, 1815)。舒伯特的朋友約瑟夫·馮·斯潘(Josephfon Spaun)在回 憶錄中描述了舒伯特對宗斯泰格敘事歌曲的熱情：
「在他(舒伯特)面前有幾堆的宗斯泰格的藝術歌曲，他對我說，這些歌曲深深地影響 著他：『聽，聽這些歌。』帶著一種顫抖的聲音唱著歌，然後他向我展示了的《期望》
(Die Erwartung)、《瑪麗亞斯圖亞特》(Die Maria Stuart)等，他說他可以在這些歌曲裡 狂歡幾天。」511
但最大不同是，舒伯特更有效地處理和聲、詩作文本與節奏，此外鋼琴伴奏部份具有相 當於獨奏的敘述性(narradve)角色。舒伯特後來的敘事詩，已與宗斯泰格的風格大相逕庭，
如作品作品《侏儒》(Der Zwerg, D771, 1822)。
三、舒伯特與歌德
舒伯特與歌德之間不成功的友誼關係，經常被音樂學者們認為是詩人拒絕了舒伯特 所接受的 19 世紀音樂趨勢，希克斯(Hicks, 1958)認為：
「就算貝多芬和舒伯特的音樂有任何的不同，但可以這麼說，歌德的冷靜能解釋他對 另一個人的冷淡。」512
而其他學者則認為這與詩人缺乏音樂性有關，羅曼羅蘭則認為：「它要求的是西馬洛薩、
海頓和莫扎特的大部分時間，來體會韋伯、舒伯特和白遼士時代的感受。」513但他也同 意，韋伯、舒伯特、白遼士的偉大和原創性逃過了他的命運。514
510 Sheranian, 54.
511 Ibid.
512 W. C. R. Hicks, Was Goethe Musical? (Leeds, England: Printed for the Society by W.S. Maney & Son), 123.
513 Romain Rolland, 177.
514 Ibid., 190.
132 實公開承認了這位作曲家的作品。519根斯特(Anton Genast)關於歌德對舒伯特 1830 年的
《魔王》的回應足以揭示他的認同，並標誌著他對藝術變化的開放態度：1830 年 4 月 24 日，80 歲的歌德聽著著名女歌手施羅德(Wilhelmine Schröder)演唱舒伯特的《魔王》。
515 Susan Youens, Schuberts late Lieder: beyond the song-cycle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5), 1.
516 Ibid., 37.
517 Jack Madison. Stein, 64.
518 Janelle Weed, Investigation and Analysis in Cross-media Reception: Schubert, Goethe, and Others, Master's thesis, 2010, 46.
519 Lorraine Byrne, 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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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吉納斯(Eduard Genast)報導說，歌德因高度戲劇化的表演而感動，他吻了歌手的 額頭並說：
「我之前聽過這個作品，當時它並沒有吸引我。但像這樣表演，將整首歌都塑造成一 個清晰的圖像。」520
舒伯特的《魔王》、歌德的《魔王》詩作，二人在各自的領域上都成為了權威的作 品代表，如同斯坦(Stein, 1971)在他的評論所說：「感謝舒伯特能夠捕捉到詩人的聲音，
年輕的歌德就在我們的耳朵裡出現了。」521 四、舒伯特《魔王》創作過程
於 1797 年 1 月 31 日出生於維也納的舒伯特，是一名小學教師的兒子，在他正式接 受音樂訓練前，是由家庭開始教授他音樂的知識基礎。1804 年他引起了維也納著名音樂 權威薩列里(Antonio Salieri)的注意，1808 年獲得了一項獎學金進入了精英私立學校；歌 德的詩歌激起他最初的傑作：創作於 17 歲的《紡車旁的葛麗卿》(Gretchen am Spinnrade) 及 18 歲時的《魔王》，儘管後者直到 1821 年才公開發表。522
18 歲的舒伯特寫下《魔王》主要是獻給他的贊助人，迪特里希斯坦伯爵(Count Moritz von Dietrichstein)。具研究《魔王》是在一個下午寫的，當天晚上就由舒伯特的朋 友在現場表演。之後舒伯特試圖把他的作品賣給不同的出版商，但没有成功。在 1893 年的《音樂學期刊》(Vierteljahrsschrift für MusikwissenscHaft)中敘述了下面的内容；1817 年，德國伯萊特科普夫與哈泰爾出版社(Breitkopf & Härtel)從維也納的舒伯特那裡收到了 魔王的手稿副本；這似乎令人費解，因為出版商只知道舒伯特是一位在德累斯登(Dresden) 居住的皇家教堂侍從，因此他們向舒伯特寄信詢問，而舒伯特正式提供的解釋如下：
520 Siobhán Donovan and Robin Elliott, Music and Literature in German Romanticism (Rochester, NY: Camden House, 2004), 65.
原文: Ich habe diese Composition früher einmal gehört, wo sie mir gar nicht zusagen wollte, aber so vorgetragen gestaltet sich das Ganze zu einem sichtbaren Bild.
521 Jack Madison. Stein, 40.
522 Christopher H. Gibbs,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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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你十天前寄來的信，信中附上了歌德的《魔王》手稿，特此奉告此作應該是 我的東西。我以最大的驚訝並說明，這個康塔塔從來都不是我所創作的。為了學習，
我將保留我的財產，如果可能的話，也能發現以我的名義用這種不禮貌的方式把東西 交易給你的人，非常感謝你把手稿寄給我。」523
在 1821 年舒伯特的朋友們私下出版了《魔王》。
僅僅 18 歲舒伯特於 1815 年創作了《魔王》，直至 1821 年在維也納劇院舉行的一 場公益音樂會上演出後不久才找到了出版商，6 年後作為他的 op 1 出版。這是他第一部 重要的出版物，標誌著他在維也納音樂界掀起了更廣泛的認可。
而《魔王》實際上開啟了舒伯特的音樂事業，它很快就蓋過了之前為歌德譜曲的所 有作品，在 19 世紀 20 年代和 30 年代，其表演、評論、重新創作和版本的數量遠遠超 過其他任何一個作家；「魔王的作曲家」(composer of Erlkonig)的標籤一再地附加到舒 伯特的名字，包括批評、詞彙和私人寫作。524關於魔王的爭論隨著批評聲的增加而同時 出現。以及公眾對舒伯特作為作曲家的地位的認可。到了 19 世紀 40 年代被公認是《藝 術歌曲的經典》(the classicus auctor of the)的作者，將此提升至完全的藝術地位。525
弗里德蘭德(Max Friedländer)在他的《舒伯特的傳記》526中提出研究：
「在舒伯特的歌曲中，没有一首比《魔王》更讓眾人皆知。…毫無疑問，這是其最重 要的作品之一。…而這首歌並没有再現這首詩作的質樸，而是用德國森林的阿爾德斯，
一個芬芳的橘色林，以誘人的魅力裝飾了北方幻影。」527
弗里德林德(Friedländer)敘述說，在 19 世紀 20 年代末，歌德遇見了當時僅七歲的年 輕作曲家埃克特(Carl Eckert)他也譜曲了《魔王》。歌德問埃克特他喜歡哪些作曲家的譜 曲，男孩回答他只知道賴夏德和克萊因並表示：「但兩人都沒有讓他高興，因為他們將
523 Duncan, 56.
524 Christopher H. Gibbs, 122.
525 Ibid.
526 德國男低音歌唱家、音樂編輯、音樂學家，專門從事德語歌曲。在他的研究中，發現了舒伯特先前未
知的幾首歌曲。本句出自其論文 Beitrage zur Biographie Franz Schubert's (Ph.D. diss., Berlin, 1887)。
527 Christopher H. Gibbs,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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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唱的是如此殘忍。」埃克特解釋說，如果魔王對孩子狂吠，那孩子就會嚇壞了，所 以魔王必須設法用他的歌聲引誘這個孩子。528歌德一邊說一邊拍著男孩的手：
「我真的必須承認，這孩子是對的。畢竟，你必須知道一個小男孩，在他父親的懷抱中，
在夜晚騎著馬是什麼感受，當魔王試圖誘惑他的時候。然而，我們也必須承認，作為一
在夜晚騎著馬是什麼感受，當魔王試圖誘惑他的時候。然而，我們也必須承認，作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