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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 世紀《魔王》的音樂創作是普遍存在的,當時至少有一百名作曲家受到啟發,

雖為數眾多,但也留下對於敘事詩譜曲成敘事歌曲的寶貴資料。本章主要以樂曲結構、

形式、節奏、旋律、音域、和聲與調性為分析主軸,並酌以不同學者的專書與研究看法 進行討論,探討六位作曲家創作手法,驗證前兩章的研究,利最後統一歸納。

第一節 賴夏德

一、 樂曲結構

基本上賴夏德《魔王》結構,遵照歌德詩作進行譜曲,一句詩行以四小節呈現,整 首樂曲明顯可分為魔王(樂段 A)與其他角色的旋律線(樂段 B)。依照詩節式歌曲(strophic songs)形式定義為:每一詩節以同樣的旋律反覆寫成的歌曲,587如史略特的《魔王》。

而由[表 3-1-1]可看出 ,是由兩組不同的旋律組成並交替使用不同的詩句為「變化型 詩節式」 (Modified Strophic),在其他相關研究中,亦稱此形式為「近似詩節式」

(quasi-strophic),對此,歌德似乎並未反對賴夏德和其後的作曲家採用此方式譜曲。588

[表 3-1-1]賴夏德《魔王》樂曲結構

詩節 角色 原詩行 樂句(小節) 聲樂旋律

一 敘述者 4 4+4+4+4 A

二 父親→兒子→父親 4 4→4+4→4 A

三 魔王 4 4+4+4+4 B

四 兒子→父親 4 4+4→4+4 A

五 魔王 4 4+4+4+4 B

六 兒子→父親 4 4+4→4+4 A

七 魔王→兒子 4 4+4→4+4 B+A

八 敘述者 4 4+4+4+4 A

587 Tilmouth, Michael. "Strophic." Grove Music Online. 3 Mar. 2018.

588 McDaniel,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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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節奏與速度

在歌德自由創作敘是詩的背景下,賴夏德也展示了一種不受約束的自由,即除了主 觀的表現指示「非常生動及令人恐懼」(Sehr lebhaft und schauerlich),没有任何速度節奏 記號,魯茨(Ruetz, 1964)研究認為,這正是對詩歌中恐怖的節奏和情感内容的描述。589在 第一詩節每詩行以四小節為樂句,為順應抑揚格模式而產生弱拍與强拍,反覆基本節奏 型 為主題 A 之樂句,而其中八分音符帶有一種躍動感,暗示了父親騎馬疾馳的狀態。

590

【譜例 3-1-1】賴夏德《魔王》第 1-14 小節

主題 B 為魔王樂段,仍以基本節奏型為主,最大不同在於以單音反覆,四詩行節奏 相仿,除為配合音步之改變節奏為十六分音符外,無過大差異。

【譜例 3-1-2】賴夏德《魔王》第 69-85 小節

589 Robert George Ruetz,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Goethes Der Erlkönig, Der Fischer, Nachtgesang, and Trost in Tränen in the Musical Settings by Reichardt, Zelter, Schubert, and Loewe, Master's thesis, 1966, 14.

590 Ibid.

156

二主題皆以基本音型節奏譜曲,全曲設定在 3/8 拍,是為有效地對應詩作的抑揚格 及抑抑揚格而規劃,為使得重音出現的型態與詩作音步相同,也因此與節拍性的重音一 致,此種安排也使得音樂呈現最簡單且自然的搭配文字,詳細分析至第五章討論。

三、 聲樂旋律與音域

這首歌有兩個基本的旋律主題,分别為主題 A 的敘述者、父親與孩子(第一、二、

四、七後二行、八詩節),以及主題 B 的魔王樂段(第三、五及七前二行詩節)。以下作二 部分分析進行人物旋律與音域探究:

(一) 主題 A

主題 A 由四句組成,依照詩節分配每行四小節,第一詩節就確定了主題 A 旋律【譜 例 3-1-1】三段旋律相同但音量強弱安排不同,以下依照人物做分析:

(1) 敘述者:出現於第一詩節與第八詩節

第一詩節共四行,第一句以弱聲(p)開場提出問句:「誰在深夜冒風策馬奔馳?」(Wer reitet so spät durch Nacht und Wind?),最後一音停留在高音 si 對應至詩作疑問句【譜例 3-1-】第 1-5 小節;第二句轉為中強(mf)回應前句:「是父親帶著他的孩子」(Es ist der Vater mit seinem Kind),帶有堅定語氣的意味,也表示故事主角的出現。第三、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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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男孩抱在懷裡,抱得緊,好暖和他的身子。」(Er hat den Knaben wohl in dem Arm,Er fasst ihn sicher, er hält ihn warm)以旋律 d2 下行至主音 g1,讓此句帶有平靜與舒緩,且節 奏平穩好似敘述者正娓娓道來。

【譜例 3-1-3】賴夏德《魔王》第 120-136 小節

第八詩節共四行【譜例 3-1-3】,除因文字格律而稍有變化節奏外,旋律幾乎完全 一樣,不同的是此段全以弱音(p)唱出,也表示故事的走向與死亡。將以上兩詩節做統整 如下表[表 3-1-2]:

[表 3-1-2]賴夏德《魔王》敘述者樂段旋律比對

敘述者 旋律型 強弱 小節數 音域

第一詩節 相同 p→mf 16 d1-d2

第八詩節 相同 p 16 d1-d2

(2) 父親與孩子:兩人出現於第二、四、六詩節以而孩子增加第七詩節後半

父親與孩子各段詩節均與敘事者旋律相同,不同之處在於角色各有標明大小聲。第 二詩節由父親與孩子對話組成,父親第一詩行以強 f 說出:「我兒,你為何嚇得把臉藏 住?」(Mein Sohn, was birgst du so bang dein Gesicht?),配置的旋律剛好是音階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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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7)的一個強而有力的疑問語句;第二、三詩行孩子以 p 說出:「爸爸,你沒看見 那魔王?戴著黃冠和長袍的魔王?」,似乎有虛弱、恐懼之感,搭配旋律上行至最高音 re 提出疑問;第四詩行父親回應又再次以強 f 說出:「我的兒,那是一縷煙霧。」,有 一種確定的語氣或是因為看不見魔王,而表示肯定的回應。【譜例 3-1-】此段二人的音 域,相較起來,孩子比起父親中音域高了一些,符合孩子的聲音特質。

【譜例 3-1-4】賴夏德《魔王》第 18-34 小節

第四詩節,旋律轉一樣但轉為兒子先以(p)發問:「爸爸,爸爸,你沒聽見魔王輕聲 為我許下諾言?」(Mein Vater, mein Vater, und hörest du nicht, Was Erlenkönig mir leise verspricht?);句尾疑問搭配旋律上行大跳至 d2,符合口語疑問上揚的語氣,且弱音讓 人感覺孩子可能是虛弱或稍微恐懼。父親銜接兒子的疑問 d2 並以強(f)回應:「我兒,

要安靜,別緊張,那是風吹枯葉子的聲音。」(Sei ruhig, bleibe ruhig, mein Kind; In dürren Blättern säuselt der Wind.);旋律下行趨於穩定回到 I 級,似乎呈現父親堅定語氣與態度。

【譜例 3-1-5】賴夏德《魔王》第 53-68 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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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詩節,旋律一樣仍為兒子先以弱(p)發問:「爸爸,爸爸,你沒聽見魔王的女兒 在陰暗處?」(Mein Vater, mein Vater, und siehst du nicht dort Erlkönigs Töchter am düstern Ort?)。父親仍銜接兒子的疑問 d2 並以強(f)回應:「我兒,我兒,我看得清楚,那是些 灰色的老柳樹。」(Mein Sohn, mein Sohn, ich seh’ es genau; Es scheinen die alten Weiden so grau.)。第六詩節與第四詩節完全相同。

第七詩節後二行為孩子的部分,以孩子的話來結束這段感情,並以一種先前從未出 現過的强烈狀態呈現,旋律一開始「我的爸爸」(Mein Vater)即大跳,並以甚強(ff)唱出:

「爸爸,爸爸,現在他抓住我,魔王他抓得我好痛。」(Mein Vater, mein Vater, jetzt faßt er mich an! Erlkönig hat mir ein Leids getan!),表達強烈且似乎真的感受到被魔王抓傷的 疼痛,是全曲兒子的最後的一句話,表現出死亡前的痛苦與驚恐【譜例 3-1-6】。

【譜例 3-1-6】賴夏德《魔王》第 111-119 小節

由以上分析總結於下表[表 3-1-3]與[表 3-1-4],很明顯看出父親與孩子的回應 模式,起先由父親發問,後續皆轉為兒子發問,也表示兒子對魔王的感受是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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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1-3]更能看出父親從頭到尾是強而平穩,無明顯情許起伏。音域方面兩者相同,

旋律部分除了兒子最後一句大跳躍以外,其餘差別不大,明顯看出兩者是以音量做主要 的區別。

[表 3-1-3]賴夏德《魔王》父親樂段旋律比對

父親 詩行 旋律型 強弱 小節數 音域 第二詩節 1、4 上行 f、f 8 d1-b1

第四詩節 3、4 下行 f 8 g1-d2

第六詩節 3、4 下行 f 8 g1-d2

[表 3-1-4]賴夏德《魔王》孩子樂段旋律比對

孩子 詩行 旋律型 強弱 小節數 音域 第二詩節 2、3 跳進 p 8 g1-d2

第四詩節 1、2 上行 p 8 d1-d2

第六詩節 1、2 上行 p 8 d1-d2

第七詩節 3、4 跳進 ff 8 d1-d2

(二) 樂段 B

魔王樂段共出現在三個詩節中(第三、五及七前二行詩節),且三段旋律持續建立在 一個 d1 音上。摩爾(Moore, 2012)認為在樂曲中,比起其他樂段有明顯音高,魔王樂段 顯得非常單調,且主題標示降低一個八度音,將魔王描繪成較邪惡、狡猾或没有靈魂的 角色。591【譜例 3-1-7】。而在第七詩節中,孩子和魔王的行數是結合在一起的。原本 應該是父親的與孩子,轉為魔王與孩子的對話,魔王以誘人歌詞開始了歌曲:「我愛你,

你的美貌迷住了我」(Ich lieb ' dich, mich reizt deine schone Gestalt) 【譜例 3-1-9】。

【譜例 3-1-7】賴夏德《魔王》第 35-41 小節

591 Wes C. Moore,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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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3-1-8】賴夏德《魔王》第 69-72 小節

【譜例 3-1-9】賴夏德《魔王》第 103-107 小節

作曲家似乎輕輕地描繪著文字;隨著魔王的低音,仍保持著歌德詩歌韻律節奏。除 為了符應文本中的音步而做的微小變化外,魔王樂段大多是重複性出現。摩爾(Moore, 2012)研究中,賴夏德以小調加上魔王直白明確的惡意話語,突顯可怕和悲慘事件。592 其他研究則認為,此舉將魔王塑造成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物所發出聲音。593

[表 3-1-5]賴夏德《魔王》魔王樂段旋律比對

魔王 詩行 旋律型 強弱 小節數 音域

第三詩節 1-4 平行 pp 8 以 d1 為主最低音 g 第五詩節 1-4 平行 pp 8 以 d1 為主最低音 g 第七詩節 1、2 平行 pp 8 以 d1 為主

592 Wes C. Moore, 69.

593 "Hubert Wißkirchen 16.02.2010 Materialien zum Zentralabitur ...," 6, accessed March 3, 2018,

http://www.bing.com/cr?IG=15914547624F4668BD8519089EAB0FDF&CID=32FF82E8C27A66593C87894F C3D56726&rd=1&h=Sik9daoWBgrARc8_icQY5Tpi-XWozi5IH8zcWZGW1wM&v=1&r=http%3a%2f%2fww w.wisskirchen-online.de%2fdownloads%2fzentralabitur12a.pdf&p=DevEx,50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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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表 3-1-5]可看出三段魔王並無太大差異,唯一不同在於之前出現的完整詩節,

第七詩節只有兩行結束魔王的話語,且未如前般回到低音 g,令人感覺話語尚未說完即 把孩子帶走,似乎也暗指了魔王的不耐煩。最後依照上述分析統整各角色[表 3-1-6]。

[表 3-1-6]賴夏德《魔王》各角色樂段旋律總比對

賴夏德《魔王》 全曲

角色 敘事者 父親 兒子 魔王

音域 d1-d2 d1-d2 d1-d2 g-d1 g-d2

力度 p、mf f p、ff pp pp-ff

整體而言,除了魔王音樂偏低,其他角色音域上是相同,在詩詞格律下,可看出作 曲者仍以音樂旋律有意將魔王與其他角色區分。全曲音域 g-d2 適合女中音歌唱。其他 三位人物雖音域相同,但力度有明顯差異但未有過多表情術語,以致推論各樂段依音量 與力度做為明顯表現情緒與人物劃分。

四、 結語

賴夏德是歌德的親密的私人朋友,也是眾作曲家中,第二個使用《魔王》文本之人。

歌曲中,為暗示魔王的邪惡和迷人的品質,在重複的伴奏與節奏音型下,呈現新的旋律 素材,據相關研究,歌德本人似乎並未反對賴夏德與其後的作曲家所採用的變化式詩節 形式。麥克丹尼爾(McDaniel, 1973)研究認為他没有使用前奏曲(prelude)、插曲(interludes) 或尾奏(postlude),儘管此作品被認為是在歌德人生中出現最傑出的作品,但對於賴夏德 的敘事歌曲作品而,仍未能達到如後期作品所傳達之戲劇效果。594

此曲是一種變化的詩節式形式所構成,由於細節的改變及主題 A 和 B 的並列。魯 茨(Ruetz, 1964)研究中表示:「主題 A 仍可以在魔王的詩節中使用,而不破壞旋律線條。」

此曲是一種變化的詩節式形式所構成,由於細節的改變及主題 A 和 B 的並列。魯 茨(Ruetz, 1964)研究中表示:「主題 A 仍可以在魔王的詩節中使用,而不破壞旋律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