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圖像之身體語言
第一節 臉部表情
一、 正向情緒之臉部表情 (一)快樂
快樂(happiness)是指歡愉需要得到滿足後，緊張解除的情緒體驗，快樂的情 緒能激發人的鬥志，喚起人的熱情，激起人的聰明才智和創新能力60。在肢體語 言裡，「微笑」從本質上講是人類表達愉快、友好、無侵犯性行為的方式，嬰兒 更是不需要學習就能微笑。61心理學家 Paul Ekman 在著作《心理學家的面相術─
解讀情緒的密碼》中指出：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的照片，也可以看出愉快情緒的臉部跡象就是笑容，關 鍵在於眼輪肌肉的收縮，一位陌生人在接近十個月大的嬰兒時，嬰兒的笑 容不會牽動眼睛周圍的肌肉，可是當母親接近嬰兒時，嬰兒的笑容就包括 眼輪肌肉的動作，此外，兩頰較高、臉頰的形狀改變、眉毛稍微下移，這 些現象都是出於眼輪肌肉的作用。62
安東尼‧布朗創作的圖畫書《當乃平遇上乃萍》將故事分成四部曲，以他酷 愛的大猩猩為主角，每一曲由一個角色，分別是趾高氣昂的媽媽、寂寞的小男孩、
失業的男人、快樂的小女孩，以第一人稱敘述的方式，藉由畫面中四季轉換暗示 角色的情緒，訴說著每個角色的心聲，使一個日常午後的散步故事變得豐富而多 貌。布朗擅於運用面部表情和服裝為小女孩乃萍快樂的情緒做了以下的描述：
60 蔡秀玲、楊智馨，《情緒管理(第二版)》(臺北：揚智文化，2007)，頁 173。
61 Julia C. Berryman & David J.Hargreaves & Kevin Howells & Elizabeth M. Ockleford 著，武躍國、武國城譯，
《心理與生活》(臺北：五南，2003)，頁 24。
62 Paul Ekman 著，易之新譯，《心理學家的面相術─解讀情緒的密碼》(臺北：心靈工坊，2004)，頁 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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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長椅上，翻報紙找工作。我知道這是浪費時間，但你總得抱著一點 兒希望嘛，對吧？接著就該走了。乃萍替我打氣。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 開心的跟我說個不停。63
女孩快樂的情緒激發了父親的鬥志，雖然只能看見女孩的背影，但父親臉上的表 情是高興、嘴唇上揚的，路邊圖畫中的蒙娜麗莎走出圖畫和林布蘭特滿臉笑容快 樂的跳著舞，這是女孩快樂情緒的表現。在公園裡溜滑梯、吊單槓、與人交談、
玩翹翹板時，女孩的嘴唇都是上揚彎成弧形的笑容，此臉部跡象可說是女孩快樂 情緒的第二個線索(圖 3-1)。
女孩的寵物─小狗與其他的狗在路上追逐著，面部表情是張著嘴巴、友好的 狀態；同一場景中，身穿長紗的女人雕像微閉著眼睛、淺抿嘴唇的笑容，是女孩 快樂情緒的延伸展現，作者常刻意將女孩的表情藏起來，卻使用周圍人物及動物 的表情暗喻女孩快樂、開心的情緒。
爸最近真的是受夠了，所以當他說可以帶阿柏去公園時，我真的好高興 喔！64
看到阿柏在游泳時，我們兩個都忍不住放聲大笑。然後我們全都跑到露天 音樂台上去玩，我真的好快樂好快樂喔！65
作者在這裡直接在文句上表明女孩的情緒是快樂的，女孩出現時的表情總是眉開 眼笑的，這在非語言行為的情緒表達方式中通常代表快樂、開心的情緒表現，這
63 安東尼‧布朗，《當乃平遇上乃萍》(臺北：格林文化，2001)，頁 12。
64 安東尼‧布朗，《當乃平遇上乃萍》(臺北：格林文化，2001)，頁 22。
65 安東尼‧布朗，《當乃平遇上乃萍》(臺北：格林文化，2001)，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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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鋪陳讓整部作品充滿希望跟童趣，符合以上論述所提出微笑通常是快樂的普 遍性臉部表情。
(二)興奮
興奮(excitement)是對新奇或挑戰的反應，對某種事物單純的興趣能引發興奮
的情緒，特別是變化很快，或是有挑戰性、出乎預期、非常新奇的時候66。興奮 和害怕可混合成恐懼感，即使是不造成真正危險的害怕，興奮也常混雜著其他愉 快的情緒，想起開心的事、或做有興趣的事情都可引發興奮的情緒，國外心理學 家 Paul C. Holinger 在著作中指出：
當寶寶發出有興趣的訊號時，表情一定是全神貫注，眉毛稍稍揚起或稍稍 下垂，嘴巴微張等，如果引起他注意的東西在動，寶寶的眼睛就會緊盯不 放。67
在《動物園的一天》中，首頁就呈現一家人的自畫像，畫中的二位兒童主角
哥哥和弟弟臉部表情因為愉快、興奮而睜大眼睛、咧嘴大笑，走在動物園裡，手 插口袋的哥哥高抬起頭，嘴巴笑到彎成月亮形，爬在欄杆上的弟弟更顯興奮不已，眼睛因為笑容而瞇起，嘴巴也盡可能張到最大。來到餐廳，一人買了一頂猴子帽，
戴在頭上，布朗巧妙的運用帽上猴子的表情與兩兄弟做映襯，以呈現興奮的情緒：
眼睛瞪大著、嘴巴咧著大笑著。兩人戴著猴子圖樣的帽子去看金剛猩猩，因為是 有興趣的事情，興奮之情也溢於言表。
興奮因含有對新奇事物好奇的感受，不同於人們在快樂展現微笑的臉部表情，
興奮的表情顯得較為誇張且變化較快，符合前文論述。布朗在這個故事中對興奮
66 Paul Ekman 著，易之新譯，《心理學家的面相術─解讀情緒的密碼》(臺北：心靈工坊，2004)，頁 244 、245。
67 Paul C. Holinger, M. D.著，呂素美、林純彬譯，《破解孩子的情緒密碼》(臺北：信誼，2005)，頁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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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的臉部表情呈現較為一致，即睜大眼睛、咧嘴大笑等，再延伸到兩兄弟頭上 所戴的猴子帽，將兩兄弟的情緒表現在猴子的表情上做為強調。
(三)愛
愛是一種非常複雜且微妙的心理情緒，也是一種彈性而不僵化呆板的心理活 動，我們很難為愛下定義，這是因為愛的種類極其複雜多樣，有親情之間的愛、
朋友之間的愛、情侶之間的愛等。表現在臉部表情則可以說是崇拜的眼光、開心 大笑的嘴角、眼睛直視著愛的對象，在布朗的圖畫書系列作品中，愛的情緒是重 要主題，更是對兒童讀者的關懷，其表現在對家人愛的情緒以《我爸爸》、《我媽 媽》及《我哥哥》為代表，用孩子的角度和眼光來看待家人；以動物為主角表現 對朋友之間愛與關懷情緒的有《大猩猩和小星星》；表現在對物品的愛有《我愛 書》。
1、無私的家人親情
在《我爸爸》、《我媽媽》及《我哥哥》系列作品中，故事裡的主角小男孩一 直沒有現身，他以崇拜的口吻告訴讀者他有多愛爸爸、媽媽和哥哥，而且也被這 些人愛著，布朗藉由他們的臉部表情表達出小男孩跟家人之間愛護彼此的情緒。
《我爸爸》描述的情緒概念是小男孩與爸爸之間的愛，一開始呈現父親的臉 部表情就是滿臉慈祥的笑容，眼神充滿溫柔，嘴巴揚起一抹微笑，為整本書的情 緒做鋪陳。連大野狼都不怕的父親，臉上是堅毅的表情，勇敢的眼神、張開的嘴 巴好像正在趕走大野狼，意謂著他可以保護小男孩；「他一跳可以飛過月亮，還 會走鋼索，他敢和巨人摔角。」68布朗在這三則敘述中以小男孩的視角看待父親，
透露出父親是可讓其依靠的大樹，表情是雙眼微閉、嘴角彎彎的上揚、仍是一副 慈祥而堅毅的笑容，藉由小男孩對父親的崇拜，表達出他對爸爸愛的情緒，也表 現出父親對兒子的愛。透過小男孩的視角，爸爸也變成了各種動物，
68 安東尼‧布朗，《我爸爸》(臺北：格林文化，2001)，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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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吃得像馬一樣多，游泳時像魚一樣靈活，他像大猩猩一樣強壯，也 像整天笑咪咪的河馬一樣快樂。69
爸爸雖然變成了各種動物，但臉上表情與之前一樣笑容滿面，小男孩眼中的爸爸 親切又樂觀，臉部無時無刻都展現著慈祥的笑容，布朗刻意讓讀者看不到男孩的 表情，但透過男孩的描述以及父親臉部表情的變化，表達出愛護彼此的情緒，也 表現出男孩對父親的親近、體恤和認同。
父親高大得像房子一樣、有時又溫柔得像泰迪熊、聰明得像貓頭鷹，從爸爸 臉上的開朗和自信、到泰迪熊的靦腆而溫柔、再到貓頭鷹認真的表情，男孩眼中 的父親盡是優點，布朗有意識的使用爸爸千變萬化的臉部表情來呈現親情間愛的 情緒表現，而且將爸爸的外貌形象改變為動物，因為動物對兒童來說是親切而且 可親近的，並且將人類的情緒表情置入其中。
「他踢足球的技巧棒呆了，還常常逗我哈哈大笑。」70布朗透過小男孩的眼睛看 爸爸溫柔的笑容和做鬼臉的表情，展現家人間無私的親情及關愛彼此的情緒，「我 愛我爸爸，而且你知道嗎？他也愛我。」71布朗在此末句使用括號寫下「永遠愛 我」，小男孩呈現的是背影故看不到表情，但爸爸溫柔的輕閉雙眼、頭部微低且 面露微笑，使愛的情緒達到最滿溢之狀態，因為父母給孩子的愛是必須建立在「安 全感」上，那份愛不是任何環境可以改變的。
在《我媽媽》中媽媽是充滿愛的形象，首頁以「愛心」做代表，以從未現身 的小男孩之口吻述說著媽媽給予孩子的愛，是時時刻刻無所不在的，男孩眼中的 媽媽簡直是個萬能女超人，臉部永遠是自信的表情，眼睛圓睜、眉角上揚、嘴巴 向上彎起一條弧線、紅通通的臉龐，這份自信來自於她能用愛保護小男孩。
69 安東尼‧布朗，《我爸爸》(臺北：格林文化，2001)，頁 8-11。
70 安東尼‧布朗，《我爸爸》(臺北：格林文化，2001)，頁 18-19。
71 安東尼‧布朗，《我爸爸》(臺北：格林文化，2001)，頁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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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述者是從未現身的小男孩，敘述的對象是媽媽，布朗用以下面向呈現小男 孩眼中的媽媽：一、多才多藝，會下廚且手藝不凡、雜耍技藝精湛、會畫畫。二
、人物形象，強壯的女人、魔術園藝家、舞蹈家、太空人、電影明星、大老闆、
萬能媽媽。三、人物特質，會安慰他且心地善良的仙女、擁有天使般美妙的歌聲。
四、動物暨物品形象，吼叫起來像獅子般兇猛、像蝴蝶一樣美麗、像沙發一樣柔 軟舒適、像小貓一樣溫柔、像犀牛一樣強悍。
不管是人物還是動物的外在形象，媽媽所呈現的臉部表情都是溫柔且自信，
「她常常逗我哈哈大笑。」72媽媽鼻尖上大大的紅色愛心是對小男孩關愛情緒的 象徵，「我愛我媽媽，而且你知道嗎？她也愛我。」73與上一篇使用相同手法，布 朗在末句用括號寫下「永遠愛我」，小男孩的表情隱身在背影中，媽媽溫柔的輕
「她常常逗我哈哈大笑。」72媽媽鼻尖上大大的紅色愛心是對小男孩關愛情緒的 象徵，「我愛我媽媽，而且你知道嗎？她也愛我。」73與上一篇使用相同手法，布 朗在末句用括號寫下「永遠愛我」，小男孩的表情隱身在背影中，媽媽溫柔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