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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狸的記號》一書,內容雖是虛構、杜撰的,但史畢爾高超的手法,讓人 彷彿真的置身歷史長河中。關於像《海狸的記號》這樣類型的小說,作者借用歷 史時空,來詮釋某一歷史事件,雖人物及故事情節「虛構」為主,因為故事主角 個性鮮明,角色塑造成功,容易獲得青少年的認同,被稱作「歷史素材的少年小 說」。沙永玲在〈給現代兒童看的歷史小說〉一文中,提及這類以歷史素材寫成 的小說,有何價值?對青少年會有哪些好處?她歸類為六大點,分述如下:

一 能幫助孩子走入歷史時光的流裡,親身感受前人的喜樂、痛苦與 衝突;

二 不但能激發孩子去感受,還能引導他們去思考;

三 提供孩子自己批評與思考的機會;

四 可以幫助孩子更清晰地判斷過去的錯誤;

五 能讓孩子看清時代的變遷,國家的興衰;

六 可以使孩子看清人與人相互依存的關係。163

仔細觀察與探究,《海狸的記號》為真正做到上述六項優點,可以說是成功的歷 史素材小說。

《海狸的記號》以主角麥特獨自在森林生活的冒險經歷,鋪陳出那段在美國 白人與印第安人間的血淚史。長久以來,種族問題一直是美國社會難解的問題;

在近代社會,印地安人又彷彿是被遺忘的民族。在電影、電視節目,或是某些節 慶,會出現關於頭戴羽毛裝飾、身穿獸衣的「印地安人」的身影,他們原始與野 蠻的形象深入人心,他們就像是被媒體塑造出來,想像中與意識形態的印地安 人,這樣的「印第安現象」,卻經常讓人誤以為這是「真實」的印第安人的樣貌。

史畢爾是個十分用心的作家,她以曾經發生過的歷史故事:一位男孩獨自在 緬因州生存的故事,加強故事的真實性,雜揉「魯賓遜漂流記」的互文與顛覆,

帶給讀者更多思考層面。史畢爾以《魯賓遜漂流記》的故事為主體,企圖打破所 謂的魯賓遜神話:「白人至上」不再是恆久不變的真理,他類族群亦有可敬及值 得學習之處。

此外,佛斯特指出:「小說的特別之處在於作者不但可以使用人物之間的言 行來描述人物的個性,而且可以讓讀者讀到人物內心的獨白。」164《海狸的記號》

在角色的塑造成功是全書另一特色。

主角白人麥特像一般的青少年一樣,喜愛冒險,單純。獨居在森林裡的麥特,

因為忘記關門讓熊闖入屋子,導致食物被吃掉;和因貪吃蜂蜜因而遭受蜂群的叮 咬,都是跟孩子迷糊、想法單純的天性有關。而麥特在與阿汀、沙克尼接觸的過 程中,既是「高尚」又是「野蠻」的印第安印象,正代表著一般人對印地安人的

163 轉引自張子樟著,《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天衛:台北,2007,頁 222。

164 佛斯特著,李文彬譯,《小說面面觀——現代小說寫作的藝術》,台北:志文,1976,頁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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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淺看法。在身為阿汀的「教師」的日子裡,麥特原有的觀念,受到嚴重的考驗 與衝突。另外,在個性上,和阿汀相較,麥特顯得溫和與被動。

本書的另外一位主角阿汀,他被賦予的個性較為鮮明:衝動、直率、孝順、

有主見,和麥特一樣單純良善。面對祖父沙特尼要麥特教他認識白人文字時,阿 汀的反應是憤怒、拒絕的,並帶有鄙視的。不過,在祖父的堅持下,縱使他心中 不願,仍選擇順服。面對麥特所講述的《魯賓遜漂流記》,阿汀很有自己的想法,

時常對故事內容提出質疑。當然,這同時也和他鄙視白人,輕視白人有關。阿汀 的個性就像是他回應麥特的那句:「情願死,也絕不當奴隸。」165有一種寧死不 屈的倔強。此外,阿汀除了擁有矯健的身手,還有聰明的頭腦與無畏的勇氣。在 面對巨大軀體的大熊,面露兇狠的樣子,他仍可以保持冷靜,以計謀取得勝利,

以一隻兔子及弓箭殺死這龐然大物。

沙特尼與麥特父親是本書另外兩個重要的人物,他們的特質和角色作用很 像,都是扮演主角男孩們人生中的導師的角色,在他們迷惘的時候,給予支持與 幫助,可以說是男孩生命的重要他人。對於青少年而言,生命中的重要他人對於 成長的影響是相當重要,且巨大的。此外,不管是沙特尼還是麥特父親,他們有 別於一般的白人或是印地安人,在長久以來的種族衝突,受到綑綁與框架;面對 種族問題,他們是超然的。麥特的父親曾對著麥特說:「印第安人是非常有禮貌 的,如果你遇到一個印第安人,一定要必恭必敬,像問候執事一樣打招呼。」教 會的執事對於教友們有著崇高的地位,麥特父親那般比喻,也顯示他對印地安人 的尊重與敬重。至於沙特尼,就讓人更加敬佩了。他不僅可以為著不想孫子阿汀 失去土地,讓自己的孫子向白人男孩學習文字,並以獸肉及所需物品當作禮物,

來表達回報之情,彷彿將麥特當作真正的教師看待。面對白人曾經殺害自己的兒 子與兒媳的家恨,對於素不相識的白人男孩在森林裡遭遇危難,沙特尼仍舊義無 反顧的慷慨相助,悉心照護。此外,沙特尼還教導孫子阿汀:「要學習如何與白

165 伊麗莎白・喬治・史畢爾(Elizabeth George Speare)著,傅蓓蒂譯,《海狸的記號》,台北:

東方出版,2003,頁 79。

人相處。」更讓身為白人的麥特,感到慚愧。沙特尼與麥特父親角色的設定與塑 造,是白人與印地安人間種族衝突的希望,也是問題的解決關鍵:只有擺脫歷史 的枷鎖,放下成見,用寬廣的胸襟,開放的態度,接納及尊重另一個民族,種族 間的平等與和平便指日可待。

相較於沙特尼個性的超然、大肚,阿汀的祖母的角色塑造較為人性,面對與 白人間的仇恨,阿汀的祖母是憤恨不平,無法原諒。這個角色剛好和沙特尼形成 一種平衡的狀態。起先阿汀祖母面對麥特,相當排斥與拒絕,後來因為麥特為了 解救阿汀的狗兒受傷,改變她對白人的想法,而重新接受麥特。阿汀的祖母就像 一般的印地安人一樣,在歷史的洪流中,帶著一種對於種族的偏見,但同時也表 徵一種契機:因為瞭解而願意接納的態度。

麥特的妹妹莎莉,雖然佔全書篇幅極少,但她活潑、天真的樣貌,與一般少 女無異。使人聯想:不管種族顏色,他們在成長過程都懷著相同的青春氣息。

史畢爾以成功的角色塑造及人物對白刻劃出種族間渴望平等的願景,使閱讀 此書的讀者有著深切的省思與盼望。

《海狸的記號》一書以白人麥特獨自在森林裡生活開始,處境就像漂落孤島 的魯賓遜,故事發展的主軸環繞在麥特以《魯賓遜漂流記》教導印地安人阿汀上。

《魯賓遜漂流記》在文本扮演的角色不僅是單純的互文,其實埋藏更深層面的表 徵,值得讓人細細探究。

《魯賓遜漂流記》為著名十八世紀冒險小說,直到現今,歷久不衰,甚至為 課堂上教師手上的「經典文學故事」,必讀之書。這本陳述海上冒險故事,看似 單純,實然背後隱藏帝國主義與殖民文化。像《魯賓遜漂流記》這類的小說書寫,

看似主要的目的是在鼓勵當時的年輕人往海上冒險,但仔細閱讀故事內容即會發 現,故事情節合理化盎格魯薩克遜族到處殖民的事實。不僅如此,整本書本最令 人感到爭議便是魯賓遜與星期五從相遇到共同生活的內容,在在表述「白人至上」

主義。史畢爾將此段故事作為《海狸的記號》的主軸,並將整個故事顛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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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機有時並非「單純」。對殖民者來說,印第安人是他們在開墾土地上會面對到 的競爭對手,在利益的衝突之下,透過文字的再現,恐怕淪為對付印地安人的手 段之一。值得一提的是,在筆者尚未深入探求此論文主題時,一直認為印地安人 為「原始」狀態的人民,過著「古老」的生活,他們雖愛好自然,但「好像」是 兇悍的。其實不然,許多歷史史料都顯示,他們其實是和平的民族。在《海狸的 記號》更是將印地安人良善和平的本性闡述無疑。再者,印地安人的文明起源很 早,在醫藥、農藥、科學都有高度的發展,甚至歐洲人因為抵達美洲大陸,接觸 印地安人,因而學會許多醫藥知識與技術。印地安人的生活並非像是一般人的觀 念與成見的那般「原始」,某些事物甚至比歐洲國家更加「先進」。

在各國強權之下,印地安人是相對的弱者。除了面臨賴以維生的土地遭到搶 奪或詐取,因而失去土地擁有權,傳統部落為主的社會模式逐漸瓦解,印地安人 散居各地、甚至有些民族更是消失這塊土地上外,強勢的帝國文化更透過語言與 文字,侵入其精神與靈魂。不僅如此,因為在文字上的相對弱勢,印地安人在歷 史上失去發言權,使得殖民者肆意地詮釋歷史,甚至扭曲歷史,不懂白人文字的 印地安人,只能受其宰割,無法為自己的歷史辯護。

史畢爾的《海狸的記號》看似僅是以《魯賓遜漂流記》互文的手法與故事的 取材,背後所乘載的白人與印地安人間的歷史、帝國與殖民文化,是沈重的、需 正視的議題。史畢爾透過了兩個不同族類,白人男孩麥特與印第安男孩的故事,

他們從相遇到相知,既而成為像「兄弟」的朋友,以闡述種族間平等的可能。我 們可以說,《海狸的記號》這本青少年小說是宣揚「種族平等」的絕佳代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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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議題的反思與展望

一、經典故事的啟示

關於經典文學,如同我們在前面的章節所討論,經典文學的背後所負載的,

不全然是單純的文學賞析成分,有時會參雜政治因素的雜質,而使「學習經典」

不全然是單純的文學賞析成分,有時會參雜政治因素的雜質,而使「學習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