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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雲指出:

法國文學理論家朱莉亞・克里斯蒂娃(Julia Kristeva, 1941-)主張 文本之間存在著共存兼容,相互疊映的「互文性」(Intertextuality 或作「文本互涉」、「文本間性」)。她認為「任何文本都是由引 文拼合所構成的,任何文本都是吸收和轉化其他文本而來22

換句話說,任何文本透過吸收舊文本,轉化新文本的方式,重新呈現而產 出。雖互文性的觀點提出,打破作品的原創性,但不意味著新文本就失去原有之 價值。美國著名科學家柯勒(Jonathan Culler)在其《符號的追尋》(The Pursuit

22 轉引自林淑雲著,〈異質文本的互文性:以〈木蘭詩〉及迪士尼動畫《木蘭》為核心考察〉,

《東華中文學報》,第五期,2012 年 12 月,頁 2。

of Signs)一書中指出:「文本不可能獨立而存在。如果一本書必須言前人未明

言,作者之所言卻與其過去所想或所讀的文本息息相關(100)。簡而言之,閱 讀某一文本就會涉及其他文本,這就是互文的本質。」23就柯勒所言,透過互文 性,我們會去注意先前文本,及了解前文本之重要性。另外一方面,因「互文性」

所著重的是理解與意義的結果,故在探及新作品時亦會著重在新舊作品間背後深 義上。進一步來說,新作品經由舊作品轉化而來,因其過程,賦予新樣貌有別於 舊作品不同的意義。據此,在研究作品間「互文性」時,解析其「異」比關注其

「同」,更來的重要。

《魯賓遜漂流記》(Robinson Grsoe)是十八世紀英國著名作家丹尼爾・狄 福(Daniel Defoe, 1960〜1731)於五十九歲完成的第一部小說作品。小說內容描 述主角魯賓遜海上冒險、流落孤島之各樣經歷。整本書採第一人稱,以日記式的 書寫方式,真實且寫實的計敘人物的感受及對事物的思考等,多數的讀者甚至還 以為這是一部真實的自傳式小說,這部著作也為狄福贏得「英國小說之父」的稱

號。

「《魯賓遜漂流記》出版後即受到廣大讀者喜愛,二十世紀前,這部小說已

出版的翻譯版本或仿作至少達七百種以上。」24足見受歡迎及影響之甚。《魯賓

遜漂流記》究竟有何令人著迷之處?王育文指出:

英國文學史家艾倫認為,該部小說包含每個人的生活寓言:「說穿了,

每個人都是孤獨的,都遭受孤寂的折磨。」狄福象徵性地描述這種孤獨:

把魯賓遜和上帝一起拋到了荒島上。因此《魯賓遜漂流記》其實是描述 一種普通人的經歷與感受的寓言故事,因為我們都是魯賓遜,像魯賓遜 那樣孤獨是所有人的命運25

23 轉引自何文敬著,《我是誰?美國小說中的文化屬性》,台北:書林,2010,頁 306。

24 丹尼爾·笛福(Daniel Defoe)著,王育文譯,《魯賓遜漂流記》,台北:崇文館,2002,王育

文導讀,

24

如艾倫所言,《魯賓遜漂流記》象徵性的描述人的孤獨之感,我們雖未像魯

賓遜流落孤島,卻常有孤寂的感覺,彷彿亦身處孤島一般。《海狸的記號》的麥

特,因著父親前去家鄉接回母親與妹妹,在這期間,自己必須一人身處陌生的森 林裡獨自生活,就如同《魯賓遜漂流記》裡漂落孤島的魯賓遜一般:

爸爸早消失在樹林裡,麥特還在墾地邊站了好一陣子,看看爸爸會不會 因為忘了帶什麼東西、或者忘了交代什麼事情,而轉身回來。可是他的 希望落空了,爸爸真的走了,他孤獨一個人在廣大無邊的荒野裡。26

關於麥特身處孤獨境地,深感孤寂的描述,史畢爾還有更深入的敘述:

以前爸爸去森林打獵的時候,他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待過,不過那時候爸 爸總是去幾個小時就回來。其實爸爸在家裡的時候也不太講話;有時 候,他們肩並肩一起工作一整個下午,一句話也沒交談。可是,現在這 種孤獨感和寂靜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種孤獨包圍了麥特,並流進他的 胃,在胃裡打了一個硬硬的結。27

和以往的孤獨感不同,過去的爸爸總是在他身邊或者沒有多久的時間就會再 度出現,而此時的麥特會有「好一段時間」,不會見到爸爸,只有自己「一個人」。 史畢爾以類似孤島的場景,讓我們很快的就進入麥特身處的心境,只不過這個孤 島並非荒島,而是廣闊的荒野森林。

25 同上註。

26 伊麗莎白・喬治・史畢爾(Elizabeth George Speare)著,傅蓓蒂譯,《海狸的記號》,張子 樟導讀,台北:東方出版,2003,頁 13。

27 同上,頁 14。

孤獨某個片刻或一段時間的獨處,讓人有空間思考與喘息,這是孤獨正向的

26

殖民地居民,遭受許多不平等待遇,或說一種歧視與偏見。而 1719 年作家丹尼 爾・狄福所寫的《魯賓遜漂流記》出版,可以說是合乎當時的時代產物。紀元文 認為:

《魯賓遜漂流記》乃是伊麗莎白時期航海冒險與十九世紀資本/帝國主 義對外擴張之間的一個銜接點。當英國工業革命發展到極致時,對外擴 張就成必須之要,以取得原料與市場。因此一八八〇年代帝國主義成為 英國對外擴張的名詞。《魯賓遜漂流記》這一類冒險小說,就成了海外 求發展致富的隱喻,以滿足一般人的心裡需求。32

除了《魯賓遜漂流記》是虛構的精彩海上冒險故事外,《格列佛遊記》與其 亦有許多相似之處。張子樟指出:「《魯賓遜漂流記》和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

《格列佛遊記》(Gulliver’s Travels)的書寫,主要的目的在於鼓勵當時的年輕人奔 向海洋,在異域裡宣揚國威。作品中強調盎格魯撒克遜族(Anglo-Saxon)的優秀,

合理化到處殖民的事實。」33尤其,與「星期五」相遇的情節中,魯賓遜從野人 手中拯救「星期五」的生命。從此,「星期五」成了魯賓遜的奴僕。而兩百年後,

這樣合理化的情節卻受到史畢爾的質疑。她寫的《海狸的記號》,以顛覆式的書 寫方式,為要表述「人生而平等」的理念。

細細閱讀《海狸的記號》,則會發現與《魯賓遜漂流記》故事架構有多處的 互文性。下一節,我們將針對《海狸的記號》與《魯賓遜漂流記》在其他面向的 互文性,做更深入的討論。

32 李有成主編,《帝國主義與文學生產》,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出版,1997,頁 181。

33 張子樟,《兒少文學的閱讀之旅》,台北市:五南,2014,頁 213-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