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母語教學的意涵與重要性
台灣是個多語系的社會,台灣有四大族群,其人口比例約為閩南人 74.3%、外 省人 13%、客家人 12%以及南島語系 1.7%。這四大族群間隸屬於南島語系的原住 民共有十族,各有不同的族群語言,而外省族群其實是來自中國大陸不同地區,
其更有不同的家鄉方言,客家人也有所謂海線客語跟山線客語之分(洪惟仁,
2002)。因此,本節所要探討的是母語的意涵與學習母語的重要性。
一、母語的意涵
什麼是母語呢?母語是一個人最初學會的語言,一般情況是族群的 語言或民族的標準語(林武憲,2002)。語言不僅是人類表達情意,互相 溝通的工具,而且是文化保存的媒介,是人類重要的文化資產,更是族 群認同的一個憑依(鄧毓浩,1996)。
劉富連(1999)認為母語是人一生中最早學習、接觸的語言,也是令 人最感親切、溫馨的語言,使用它會使我們更加愛護自己的鄉土、文化 與同胞。
鄧毓浩(1996)以說母語本身就是一種權利,也是一種基本人權,在 民主社會裡推動母語教學,進行母語傳承,即是維護人權的一種表現。
陳麗桂(2004)指出母語的定義之一是指同一族群成員所共同使用的 語言,透過母語,族群成員彼此間有了較親密的溝通,認同媒介。就族
群內部而言,母語的學習應該是自然的、與生俱始的,與生活一體的。
Wilkinson(2001)以幼兒語言的發展,藉由和母親的互動與聲音的模 仿之相關充份媒介,達成學習與區辨。
Akinnaso(1991)指出母語教育經常被爭論,但這是每個接受識字教 育小學生的基本權利,並履行自己母語的機會。
但是母語的定義,不見得就是「母親的語言」或是「父親的語言」,
也可能是個人認定的語言、或者是最先學會的語言、或者是幼年家中使 用的語言、或者是個人感覺最流利的語言。甚至是一個人由於出生的背 景,可能同時具備兩種母語。而認定的母語可能因為時空轉變(譬如移 民),而有不同。因此,對母語所下的定義會有上述的標準、依出生背 景及時空轉變,產生不同的詮釋。
對於受過殖民統治的新加坡,母語的定義,便隨著時空的變化而轉 移,新加坡所指稱的「母語」係指某一語言族群(linguistic ethnic group)
在社會上認同某一語言為其通用者。例如不是所有華族都認同華語為其 母語,對講英語的華人,其母語不再是華語,而是華人的方言或英文(洪 鎌德,1996)。
綜合上述學者論述,對於母語的定義人人言殊,對母語所下的定義 也會有不同的標準、並依出生背景及時空轉變,產生不同的詮釋。因此,
只要是自己認同屬於的族群,認同屬於的族群的文化與感情,所使用的 語言,就是他的母語。母語是文化傳承的資產,使用它會使我們更加愛 護自己的鄉土、文化與同胞;以目前台灣的族群分布,「母語」所指的 應是國語、客家語、閩南語或原住民語言等。
二、母語教學的概念
晚近在多元文化理念的影響之下,語言被視為一種權利,單一化的 語言政策受到質疑而引發修正,導致在學校學習第二種或弱勢語言或母 語逐漸普遍起來。昔日單一化的語言政策之下,在學校以非母語,即另 一種語言學習原是相當普遍的。現今西方先進配合多元文化的理念和新
的語言政策,為保護少數民族的語言權、加強其兒童的母語能力以及對 母語文化的認同,在學校實施少數民族母語與官定國語的雙語教育已取 而代之,逐漸成為一種趨勢(張慧端,1996)。Lai 和 Byram(2003)便 指出新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HKSAR)推舉漢語為主要媒介(MOI),
一部分由於學生學英語成效不大,一部分以恢復漢語為目標並淘汰地方 英語,作為學校和整個社會的一種顯要的語言。
Cummins(2001)指出,在課堂中學習少數民族的語言或母語,
並不會破壞孩子學業能力的發展,反而能同時瞭解語言的概念、知識技 能和語言的功用。所以,學校應以宏觀的角度來看待文化和語言逐漸分 歧多元的社會,課程設計則要以能開發孩子的知能為目標。
黃士招(1998)提出母語教學最重要的地方,是要透過教育喚起 他們對自己文化的認知與肯定。易言之,表面上是母語教學,基本上是 加強生活價值觀念的建立,而不是社會上對弱勢族群負面的價值觀念。
Akinnaso(1991)在研究中述及兒童生涯最重要的形成是在第一 個十二年,而兒童母語教育應該看作是不可分割的教育。另外,江文瑜
(1996)認為母語教學是維持多語社會的必要條件,多語社會是活潑的社 會,不同的場合說不同的話,各語言又互相影響,語彙變得更豐富,而 更重要的,和諧的多語社會,人與人之間學習互相尊重,減少因單一語 言政策造成的語言衝突。
母語教學依其目標定位進行區分,可以是以母語來施教或教母語。
前者在以少數族群學生所熟習的語言作為教學用語,進行相關學科的教 與學,是一種母語輔助教學的形式;後者則是將母語納為教育內容之中,
教導母語,認識自身文化,具有文化保存與發展的意義(黃政傑、張嘉 育,1998)。
聯合國科教文組織於 1953 年即指出,學校最好以兒童的母語作為教 學語言。因為「經由他心中原本存在的意義符號系統;最能夠自然的表 達與得到充分的瞭解。透過母語,他也能夠認同於所屬的社群,相較於
用不熟悉的語言,他能夠用母語學得更快」(黃宣範,1995)。
語文是人類共同擁有的資產,若無法給予孩子一個說母語的環境,
等到沒有人再講這個語言之後,它就很容易從地球上消失,而每種語文 的形成都要經過幾千、 幾萬年的時間,所以我們有義務將人類共同的財 產保存下來(陳惠萍,2003)。
綜合以上論述得知,兒童母語教育是必要的,而母語教學依目標是 可以母語來教學,最好能用兒童的母語作為教學語言;現今的語言政策,
為保護少數民族的語言權、加強其兒童的母語能力以及對母語文化的認 同,雙語教育逐漸成為趨勢。母語教學除了喚起自己對文化的認知與肯 定、加強生活價值觀念,也是維持多語社會的必要條件,亦即,基本上 是加強生活價值觀念的建立,而不是社會上對弱勢族群負面的價值觀 念。因此,學校中進行的母語教學,可能是大多數學童有系統地學習母 語的主要管道之一,成為母語傳承重要的學習機制。
三、母語教學的重要性
根據語言學家的調查,世界各地的弱勢語言都面臨語言流失的危 機。Fishman(1996)曾提出弱勢文化往往無法抵擋強勢文化,鄉土語言 流失可說是大多數民主國家多語言教育發展歷程中的共通點。在 Hill
(2006)殖民政策對母語的影響研究中,談到禁止在殖民地學校使用母 語,並使用同輩壓力和生理上的痛苦,反覆灌輸兒童對母語的厭惡和窘 態。語言危機的徵兆顯現在母語傳承的衰微,當兒童不再學習母語時,
這個語言就是瀕臨死亡的語言(張學謙,2003b)。聯合報(2007)報導 全球目前約有七千種語言,每兩週有一種語言消失,其中有五個地區的 語言瀕臨最大危險,包括俄羅斯東部西伯利亞、中國與日本這一區。進 一步更指出,失去語言意味失去人類思想的累積,目前多達半數語言沒 有書寫紀錄,也就是說,假如最後一個會說某種語言的人去世,該語言 就隨著此人消失,因為沒有任何字典、文學或文字記錄這種語言。要使 一種語言復活的關鍵,是設法讓新一代會說該語言。誠如吳天泰(1998)
在研究中便指出語言的消失,不只是該語言使用者的損失,同時也是人 類文化資產及生態知識的消失。
綜合以上論述,弱勢語言已面臨語言流失的危機,尤其是當兒童不 再學習母語時,這個語言就變成瀕臨死亡的語言;亦即,弱勢語言面臨 的危險,甚至比動植物瀕臨絕種更加嚴重。
(一)文化傳承:
語言是文化的要素之一,原住民文化傳承與母語有極緊密的關係,
母語能力對於原住民學生的族群認同具有相當的影響力(蔡俊傑,2005)。
吳天泰(1998)亦提出母語的學習不以學會語言的構造為滿足,文化的認 識是可以透過母語來學習的。語言本身就是文化的一部分,也反映文化 內涵的工具;另一方面而言,它又是國家族群文化認同的一個重要因素
(張建成,2000)。Akinnas(1991)也提到,就文化層面而言,母語教育 被認為是家庭和學校間的最佳橋樑;促使文化和語言的間斷性減到最 低。亦即,母語除了是溝通表達的工具,最重要它有傳遞思想、保存文 化的功能。
(二)凝聚族群
Akinnas(1991)在探討奈及利亞的母語教育政策中指出,少數族群 的語言爭取公開討論的機會,並為了語言得以保障進行表達,讓族群的 語言和文化遺產不被忽略。語言不僅是人類表達情意,互相溝通的工具,
而且是文化保存的媒介,是人類重要的文化資產,更是族群認同的一個 憑依(鄧毓浩,1996)。以教育部為主導的原住民母語教學工作,具有凝 聚族群的象徵意義與肯定原住民文化的社會心理功能,可以化解原住民 對自己語言文化自卑的心理,傳承並發揚原住民語言與文化(吳天泰,
1998)。蔡俊傑(2005)更指出族群認同在原住民教育是一個「根」,從 教育的管道培育原住民族群認同,是最重要的原住民教育;因此,母語 能力對於原住民學生的族群認同具有相當的影響性。
綜言之,母語教學的實施,有助於長期處於弱勢的族群兒童認識自
己族群多樣文化,增進對族群的情感依附,進而認同及建立起對族群文
己族群多樣文化,增進對族群的情感依附,進而認同及建立起對族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