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內容──質性訪談
2. 民主審議的失靈
曾參與行政院人權保障小組、負責研擬《社維法》修法草案，著眼於性別、
階級、國籍、職業間不平等的公法學者S2，則從政治學、法哲學等角度出發，
將目前現況的混亂歸結於「台灣民主的失靈」，認為在缺乏民主審議氣氛及公共 利益目標的情況下，女權團體間「不想要對話的氣氛很強」，大家「碰在一起就 吵架」：
S2：所以我剛剛結論就是說所有的理性的討論的方向跟最後結論的方向是不 一樣的，對啊，那你要說什麼？坦白講，這個問題已經遠遠超過這個東西，
今天我覺得台灣整個民主的失靈就是這個地方，就是其實是沒有對話的，
那……決策整個，決策整個失靈，然後不同的意見討論都可以發聲，可是基 本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耐心跟你說我們要來求同去異，去找出一個方向。對 我覺得這個大家都失去耐心了，反正我最後……我能突襲就突襲，反正我能 打贏就打贏。
Q：可是這樣不是一個對話，這樣只是發言而已。
S2：是啊，誰要跟你對話，現在是打仗，所以當然這個講遠了喔，我覺得民 主有有不同的模型，一個模型在多元主義，多元主義是那種鬥爭型的，就是 大家競爭，就我跟你沒有什麼公式，我們只是找一個理由，如果能有個理由 你我有利，或者我們在競爭，這一種模型大家是在鬥爭，那民主只是說政府 提供一個平台，大家來鬥爭，沒有價值，另外一種是Michael Sandel 一直希 望說大家是deliberation（審議），那藉由 deliberation，可以討論出一種 common good，那我覺得台灣，那當然這是一個光譜啦，裡面有一個，就 是……那我覺得台灣是非常離 Sandel 遠的一個方向，就是我們所有的對話 都不是為了要跟你達成common good，我們所有的對話都是，就像共產黨 打國民黨一樣，打打停停，我是為了拖延你，沒有幾個人是真的想要對話，
真的想要對話一下就被人家幹掉了，……所以現在台灣那個鬥爭或者……不 想要對話的氣氛很強，你光看日日春跟勵馨，就知道了。
Q：女人連線。
S2：女人連線對啊，妳就知道不可能，對啊那所以……而且碰在一起就吵架。
學者S1 從荷蘭海牙市的討論平台為模型，提出由不同行業的利害關係人參 與的審議模式，透過密集式的討論，建立共同願景與信任關係，提出全面性的政 策提案，並滾動式地填補政策漏洞，使後續的修法更順利。此模式或可資現在的 台灣社會借鏡：
Q：可以說明一下那個（荷蘭海牙市）討論平台嗎？運作機制等等。
S1：就是 Prostitution and Democracy，然後那篇文章就是在談說……他們透 過審議的方式，就是找不同的利害關係人，娼妓啊，喔沒有，他們就是說他 們的敗筆就是他們沒有找娼妓代表，他找業者的，可能也有客人的吧，地方 店家的，然後居民的什麼什麼，然後他們共同去討論說，那我們要在哪裡畫 區，然後我們畫區後怎麼管制，比如說可以營業幾點到幾點這些，他們是透 過一個密集式的，這樣的討論，然後這些不同的關係人當中，本來可能互相 會有一點衝突，但是他們慢慢的會從一個……建立共同願景，就是希望海牙 可以經濟更好，但也可以更安全等等的，然後，所以他們就有一定的信任，
所以後來這個決策也有一些漏洞，因為所有的決策，就是性交易政策一定都 會有漏洞，我想所有政策都會這樣，可是因為他們有這樣的信任關係，所以 他們的漏洞，他們可以一起再努力去……去檢討，滾動式的去檢討這個漏洞 要怎麼填補，而不是說，像我們如果說是一個分裂的社會，政府有漏洞，另 外一邊就會很高興（笑），（Q：對，太好了！有辮子的，果然有漏洞。）
對對對，就是說你看你就是決策錯誤什麼的，就是不會用一個這是我們要共 同努力的角度去思考，而是會落井下石，所以我想他是對於，他其實是在講 這個決策過程是有助於社會資本的建立，那……也可以讓未來修法會比較順 利，我覺得那樣的一個啓示是……就那個時候我們也有在文章中有寫嘛，寫 文章去……認為說地方政府要把握這個機會，可以去討論，討論我們是不是 適合有性交易專區，在哪裡，可是就是沒有地方政府願意去take，但是說我 覺得說現在怪地方政府沒有用，就是我剛剛講的，應該是中央要你自己都說 了，就是我原則就是不合法，這時候要把爛攤子丟給別人。
Q：變成是地方要去承受那個例外嘛。（S1：對。）
第二項、專區之優缺點 1. 專區的優點
在訪談性工作者X的過程中，陪同志工Y表示，在目前住商混合的情況下，
法律用語的「特定區域」並不是用圍牆把妓院都關在裡面，而是可以選擇性交易 產業歷史悠久、已經跟社區發展出默契關係的區域，加以管理：
Y：事實上法律的用語不是專區，是「特定區域」。那專區其實是政治人物 說出來讓大家覺得「天哪！好可怕」。我們想像的是荷蘭的紅燈區，但是它 其實是眾多性產業模式裡的一種，也不是裡面全部都是，而是穿插。其實「特 定區域」是很寬鬆的。
Q：所以日日春的主張是全面除罪化嗎？那特定區域不行？例如分區管制？
Y：但是現在文教區、商業區，台北市也是住商混合，例如萬華這個我們常 去田野的地區，旁邊就是荖松國小，你能說它不行嗎？
Q：所以是因為現行制度下無法落實這樣的制度，還是主張全面除罪？
Y：當然還是要管理。就像一般的行業一樣。
Q：所以也支持所得課稅、政府介入管制？
Y：這些都是可以被討論的，不過首先要承認它是個正當的行業，再看一般 的行業是怎麼規範的。至於形式，可以看現在哪邊已經有，已經跟社區共存 很久了，也發展出自己的默契，這種就是可以優先被考慮的。
警官O亦表示，建立專區方便警察機關在特定區域內建立管理機制，落實性 病檢疫、毒品查緝，「反而可以杜絕很多犯罪」：
O：而且雖然我們會因此說在那邊會編排更多警力，業務量會比較繁重啦，
可是整體來講，我們可以好好的管這個地方，然後……建立一套查緝的機 制，如果擔心毒品那些，我們就是建立一定的查緝機制，可能可以規定說在 這邊服務的小姐就固定多久就要作一次健康檢查，然後為了避免她可能有食 用毒品的現象，我們可能就也可以修個法說，我們合理懷疑她可能有這個，
因為從事這個行業，所以我們……那因為你吸毒也有可能造成愛滋病的傳 染，所以我們就要強制來驗尿，看有沒有食用毒品的行為，那其實都是可以 立法都可以解答的問題，把它合法化掉……
O：所以設立專區很好管理啊，就讓所有的東西都到那邊去，你要消費的人 也到那邊去，然後你，或許會有人說這個會造成可能年輕一輩的，可是說實 在的啦，你現在這樣不把它開放，私底下還是會有人在做，你阻止不了，因 為這個門道大家還是都知道，他會往哪邊去跑，會有工作可以接，所以這 是……你表面上講得好像很清高，可是事實上這些人反而去做，有時候我們 這樣覺得，這台面上講得很清高那些（人）反而都是去最多的，對啊，可是 我就覺得說或許大家都不喜歡這種東西設在你家旁邊是沒錯啦，可是這種東 西我覺得這種東西真的把它設下去了，反而會讓我們更好管理，裡面我們可 以說把規定什麼都弄好，反而或許可以說杜絕很多犯罪，而且說實在的，確 實是有人有這個需求，或許有人娶不到老婆幹嘛，啊總是會有這種需求，你 設立專區搞不好一些犯罪就反而不會發生了啊。
從消費者的立場出發，檢察官P 亦贊成設立專區，認為與其產生街頭流鶯、
一樓一鳳的性工作者，執政者不僅可以集中管理，消費者也能依據自己的需求，
選擇不同的消費類型。
P：其實我還滿贊成設置專區的耶，因為我覺得為什麼不設專區，你讓她到 處竄，你讓她在某些地方都一樓一鳳，什麼什麼，妳為什麼不讓她變成一 個……對但大家說專區，這個區我不要讓他變成，可是像中山區都是啊，萬 華區那個還是都是啊。……我其實還滿贊成設專區，像想要去消費的就去消 費嘛，對（笑），那就去消費啊，選擇你要各種類型的，選的比較便宜的，
你要選哪一種哪一種，反正就去選擇啊。
身為男性的警官O，更提出結合博奕特區及觀光風景區，打造複合型娛樂中 心的想法，由政府發給執照、抽取娛樂稅，招商經營，由當地商管處自行管理。
不過這樣的藍圖尚未考慮進黑道介入、年長性工作者生計問題，因此可能實現的 機會恐怕不大：
O：其實我會比較覺得說就變成一個，像我剛剛說的，配合博弈就變成一個 複合的娛樂場所，因為可能就有一點像澳門這個樣子，我可能也有一些景觀 可以去參觀。
Q：所以可能要蓋在綠島、馬祖嗎？
O：像金門都可以，其實也不一定，可能我也有沙灘可以讓你去玩水去海釣 幹嘛都可以，裡面可能也有大型的shopping mall，你要來購物也都可以，我 也有賭場給你玩，那當然一定會有飯店來弄，對嘛然後有需要的人我也設立 一個專區，就有點像，我們也可以仿，就是變成說就是性交易跟酒店合作嘛，
像現在大陸很多都是這個，啊就是酒店小姐過來，中山區也是啊，小姐過來，
之後你要怎麼樣你再跟小姐喬（台語）啊，一個公定的價碼，你要帶出去就 帶出去，不要，請她陪完酒就走了嘛，有的人就覺得說欸我單純只是要去那
之後你要怎麼樣你再跟小姐喬（台語）啊，一個公定的價碼，你要帶出去就 帶出去，不要，請她陪完酒就走了嘛，有的人就覺得說欸我單純只是要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