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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思考，從而推廓他們在上海文學場域中的特殊位置。
第三節 海上現代：亞際文化的傳衍
日本評論家千葉龜雄於一九二四年發表〈新感覺派的誕生〉(〈新感覚派の 誕生〉) 58一文，清楚點明日本新感覺派的譜牒：源起於法國保羅‧穆航((Paul Murand，
1888-1976)，在一九二三年日本關東大地震後驟然興起，隔年，橫光利一與川端 康成等人籌措新感覺派及刊物《文藝時代》。日後，復經日本留學生劉吶鷗傳至 上海。發展脈絡一直以來為普遍共識。
相關文獻也揭現新感覺派與日本知識份子之間交往情況：劉吶鷗日記裡記錄 遍及台灣、日本與中國的足跡；菊池寬(1888-1948)於一九四○年造訪上海時，劉 吶鷗親自開私家轎車迎接；59菊池寬為劉吶鷗喜歡的作家之一，從其日記的閱讀 書目可見，而日記也不僅在藝文概述、廣告等處提及菊池寬，每月附上的作家語 錄中，一月、八月均為菊池寬。松崎啟次也曾和劉吶鷗、穆時英在上海愚園路的 小夜總會相聚。60穆時英過世後，日本新感覺派作家橫光利一(1898-1947)和片岡 鐵兵(1894-1944)、自然主義小說家加藤武雄(1888-1956)、詩人草野心平(1903-1988) 等均撰寫過悼念文，描述他們之間的交際和情誼。今日出海(1903-1984)描述一九 三九年秋冬穆時英造訪日本，菊池寬關照地詢問想碰面的作家，他在紙上寫下橫 光利一、片岡鐵兵、林房雄(1903-1975)、久正米雄(1891-1952)等，「都是他從翻譯 作品上得知的作家」；61片岡鐵兵也憶起穆時英「在年輕的時候，讀過我的不少作 品」。62招待會上，雖然穆時英不諳日語，必須透過筆談或英語交流，但他仍與日
58 ﹝日﹞千葉龜雄，〈新感覚派の誕生〉，收於伊藤勝等編，《日本近代文學全集》第 67 卷(東京：
講談社，1968)，頁 357-360。
59 許秦蓁，《摩登‧上海‧新感覺──劉吶鷗()1905-1940》，頁 124-125。
60 ﹝日﹞松崎啟次著，王升遠譯，〈穆時英先生〉，收於嚴家炎、李今編，《穆時英全集‧散文卷》
第三卷，頁 452-453。
61 ﹝日﹞今日出海著，李家平、王升遠譯，〈哀哉，穆君〉，收於嚴家炎、李今編，《穆時英全集‧
散文卷》第三卷，頁 446。
62 ﹝日﹞片岡鐵兵著，李家平、王升遠譯，〈憂鬱、漂亮的面容〉，收於嚴家炎、李今編，《穆時 英全集‧散文卷》第三卷，頁 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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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蘊璞，1905-1975)，較之李歐梵的《新感覺派小說選》74只編入施蟄存、劉 吶鷗、穆時英，還要廣泛，儼然是從現代派的廣角予以編收。不過，對象以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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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尋找生活、事業的新天地，脫離日本；由此視角，新感覺派上承日本，下啟 上海、滿州國之外，復又回到台灣的過程，其傳播的路線除了展示新感覺派系譜，
亦折射當時政經社會圖貌，以及文化知識的流動。這將觸及兩個問題：那條徑路 是什麼？為何會形構成這般社群及隊伍？為本論文討論新感覺派在東亞知識圈 發展的思考基礎。
本文將聚焦於新感覺文體的生成，劉吶鷗在轉譯日本新感覺派的過程，兀自 以日治台灣知識分子慣常使用中、日、方言交雜的語體，篡奪了日本正統新感覺 文體，形成特有的語言，甚至在中國還反過來作為新語法、新形式來「改革」中 國文字。81彭小妍指出新感覺派的混語書寫，一方面反映作家試圖尋找新的文學 語言和敘述模式，另一方面凸顯中國白話文在形成過程，必然的流動多變。82鄭 毓瑜《姿與言：詩國革命新論》廓清清末民初語言系統的建構過程，正能幫助我 們了解白話文變動的語境，俾以深究新感覺派的參與與位置。她指出「形式」正 是五四之後文人再度協商白話文的第二階段，這批參與者包括戴望舒、施蟄存等 人，強調現代詩應具備「現代」意識與形式，「企圖創造」語言文字，標誌現代 文學創作正經歷一次關鍵性的變化。83從另個面向，法爾布(Peter Farb)在《語言遊 戲》明言語言遊戲和其他遊戲一樣，重點在於規則。84那麼，新感覺文體還可追 溯的除了語言規則之外，裡頭添置的「故事性」，即文化、文藝遺產諸般面向，
是如何遠旨遙深地呈現「新／感覺」，俾以達到「改革」？
值得注意的是，劉吶鷗雖未在任何刊物上發表詩學言論，但在他寫給戴望舒 的信函裡，已約略提及現代詩應具備的美學觀，包括節奏、現代生活的精神，85 這個觀點完全呼應施蟄存、戴望舒提出的詩學觀。不僅如此，劉吶鷗自鑄的新感
81 《新文藝》第 2 卷第 1 號(1930 年 3 月)，無頁碼。
82 彭小妍，《浪蕩子美學與跨文化現代性》，頁 295-299。
83 鄭毓瑜，《姿與言：詩國革命新論》(台北：麥田出版社，2017)，頁 31-49。
84 ﹝美﹞法爾布(Peter Farb)著，龔淑芳譯，《語言遊戲》(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5)，
頁 5-7。
85 劉吶鷗，〈致戴望舒〉，孔另境編，《現代作家書簡》，頁 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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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作家司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 1850-1894)《騎驢旅行記》、美國作家愛 倫坡(Edgar Allan Poe, 1809-1849)作品等。88劉吶鷗一九二七年日記更詳加記錄自己 賞中外電影、89日本文學與評論、90西方文學、91中國古典文學和論述、92中國現第 1 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10)，頁 241-246、257-258、317-319。
89 就日記所載，劉吶鷗在一九二七年看了二十餘部中外電影。如：一月二日上卡爾登戲院看美國
91 這類西方文學，包含日譯本，如昇曙夢翻譯俄國作家庫普林(Alexandre Kuprin, 1870-1938)小說《魔 窟》(Yama: The Pit)、秦豐吉翻譯德國作家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1749-1832)小說《少年 維特的煩惱》(Die Leiden des jungen Werther)、法國作家左拉(Émile Zola, 1840-1902)小說《娜娜》(Nana) 或莫泊桑(Guy de Maupassant, 1850-1893)《脂肪球》(Boule de Suif)等；原文本，如歌德《浮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