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漢中銅器群的分期與特色
第四節 ：漢中銅器群的性質
第一章是以器群為單位分析這批未經科學發掘的城洋銅器，藉此突破以往 僅就單件器物的風格分析。透過上述的分析，本文注意到城洋銅器一些特點。
年代方面，首先器群的分析將城洋銅器的年代上限拉晚，本文認為城洋銅 器群出現年代不會早至二里崗時期。個別器物雖然可早至二里崗上層，但考慮 其共伴的其他器物，整體年代晚於二里崗時期。其次，器群的年代特色是一個 器群內很少出現既有年代很早又有年代很晚的器物，而不同器群彼此的年代也 不一樣。曾有學者認為漢中地區大量的銅器可能是商末周初之際驟然大量埋 入，139但如果是這樣，器群應或多或少會出現不同年代器物混雜，如西周末年 周原大量出土的青銅窖藏；又或者因為埋藏時間相近，不同器群之間年代差不 多。但實際上漢中器群的年代跨幅大，因此本文認為漢中銅器的埋藏是在很長 一段時間內持續不斷進行，反映當地應有一個用銅文化持續的發展。其地點、
組合或時間具有高度的規律性，代表背後的社會形成一套相當規範化、正式的
138 熊建華，《湖南商周青銅器研究》（長沙市：岳麓書社，2013），頁 86。
139 von Falkenhausen, "The Bronze Age in the Upper Han River Basin: Some Observations.", p. 431.
活動，反映「儀式」特性。140因此，相較於窖藏的說法，或許祭祀埋藏的說法 更有可能。141
在早、中、晚期三個階段，銅器組合是有變化的。本文將器群分為四個主 要大類，(1)成套的容器為主組合(2)以一兩件容器搭配兵器等小件銅器(3)以鬲、
鼎為主的器群(4)無容器組合，另外還有補充兩種類型，包含無法歸類的組合和 零散出土一類。
在早期的器群組合以大器群為主，包含(1)以容器為主的器群和(3)以鼎、鬲 為主的器群，兩種器群的容器在風格上都與早商銅器相似，但同時也有出土不 見於商中心的武器和彎形器，尤其彎形器在兩種器群都具備。相較於之後時期 器群的容器組合，早期器群的種類與數量都較多。由於器群內容器的成份和風 格都類似，如 1975 城固五郎廟湑水 b 地點以紅銅鼎、鬲為主，可能同一器群的 容器都是同一來源。
中期四種類型都具備，呈現組合多樣性，反映中期是興盛期。其中(1)和(4) 類與早期的器組性質類似，皆是銅器種類、數量較多的器群，但同時單一器群 內的銅器之間卻共性高，反映同一個來源，例如 1979 洋縣謝村范壩器群整體與 三星堆銅器有密切關係，而 1964 城固五郎廟 b 地點的整體容器跟長江中游密切 相關。同時，這兩類器群也都有彎形器或璋形器伴出。因此，中期的(1)類和(4) 類組合可視作延續早期器群的組合特色。
早期與中期的(1)、(3)、(4)類組合的器群，儘管各自組合特色不同，但器群 內銅器數量較多且風格一致，又缺乏零散發現反映出土較為集中，可能暗示這 些銅器屬於一次性大量獲取，僅掌握在特定的群體中，而都具有彎形器或璋形 器的特性或許反映或具有特定的埋藏儀式。
值得注意的是，中期產生新的組合：(2)兩件容器搭配兵器等小件銅器。儘
140 Stanley J. Tambiah, "A Performative Approach to Ritual," in Readings in Ritual Studies, ed. Ronald L. Grimes (NJ: Prentice Hall, 1996)., pp. 495-510.
141 孫華、趙叢蒼皆採此說。趙叢蒼，《城洋青铜器》，頁 246；孫華，〈試論城洋銅器存在的歷 史背景〉，頁 36。
管(1)和(2)類都以尊、罍或瓿為主要的容器，142但(2)類一次僅出土一、兩件，且 容器種類也不如(1)類多樣。不過，(2)類器群的數量較多，器群內的銅器風格較 為多樣，武器、工具和飾件普遍具有特點，過去研究者關注的三角援戈、帶大 孔直內鉞皆出自(2)類組合的器群；容器方面，1976 城固蘇村小塚的方罍為典型 殷墟風格，1963 城固蘇村塔塚敞口尊在長江中游和三星堆皆找到類似例子，而 1964 城固五郎廟截頭尊則罕見於其他區域。同時，這些類似的器物也多另有單 件出土的例子，如 2004 年偶出敞口尊與 1963 城固蘇村塔塚的尊類似，而敞口 尊也在 1974 城固蘇村塔塚、1975 城固五郎廟各自發現單件的偶然出土，或三 角援戈也另有多例的散出例子。(2)類組合的器群分布的密度高，本文將(2)類組 合視作漢中銅器群主要的組合形式。(2)類組合的器群，分布較為密集且較多器 物曾多次發現，反映其儀式性質相較與其他類的器群，舉行次數更密集，或者 有更多的群體能夠參與。
晚期出現一組(2)類的典型組合，可視為中期(2)類的延續，但其餘的發現屬 於(5)類，零散出土居多或者隨意組合的器群，反映漢中青銅文化進入轉變的階 段，前兩期規律性的埋藏活動似乎已經不再普遍執行。由於漢中還有發現年代 更晚的銅器，所以晚期並不意味著當地青銅文化結束，但之後的時期應該與前 面三期的性質大不同。
(表 2) 早、中、晚組合特色(組合為當期的典型組合)
組合 特色
早期 (1)、(3) 每個器群所含的器物數量較多 中期 (1)、(2)、(4) 以(2)為主，而(1)、(4)也與早期
類似，都是器物數量較多，可視 作早期器群的延續
晚期 (5) 、 (2) 以(5)為主，(2)可視作中期作風
142 先前的學者都注意到漢中重視尊、罍、瓿這類容器，但實際上可以進一步區分成(1)和(2) 類。
的延續
透過上述的分析，早期和中期為漢中銅器群主要的埋藏期間。兩個時期將 在接下來的兩個章節分別進行討論。第二章聚焦於早期，藉此探究當地用銅文 化興起之初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