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疑問句的語用

漢語疑問助詞的語用，跟詞類有很大的關係；從王力(1954)至今，

根據呂叔湘(1982)的說法：實詞意義比較實在，故他稱這類詞為「實 義詞」；而就功能來說，「實詞」能夠單獨充當句子裡的成分，也是

「語」；而虛詞則作為語句結構或句子之間的工具，或是表示某種語 氣與情感。「虛詞」在各家的分法中其實是同中有異；相同的是：虛 詞分為介詞、連詞、助詞、歎詞四類；或以介詞、連詞為聯結詞（或 關係詞）；而助詞¹⁵、歎詞則為語氣詞兩類。楊如雪(2002)在詞類的分 類上，把詞區分為“實詞”與“虛詞”兩大類。實詞，是指詞語中含 有實際意義的詞語，像名詞、動詞、形容詞、數詞、量詞、代詞及副 詞等都可以看成實詞，實詞能單獨充當句子成分，但是虛詞則無法自 成一個句子。或葛本儀(2002)則提出：實詞有理性意義，虛詞也有理 性意義。丁崇明(2009)提到虛詞在漢語語法中具有重要的作用，主要 體現在兩個方面：

15助詞：是附著在詞、句前後，起輔助作用；表示時態、語氣等作用之詞；助詞大 量被使用在句子中，協助句子做表情語意適當的表達，不過，我們在此並不討論 所有的助詞，而只針對“啊”、“嗎”、“吧”、“啦” 、“呢”等，會被用在 疑問句當輔助詞的虛詞做討論。

（一）確定語法結構中的結構關係。因為句子中的虛詞而改變了句子 的語義變化，例：

116. 聽清楚──聽得清楚（動補詞組──偏正詞組）

117. 德國朋友──德國的朋友（偏正詞組──”的”詞組）

例句 116 和 117 加入虛詞「得」後，語法關係沒有改變，但是，語義 的變化卻使得兩個句子呈現完全不同的語義。但是若如例：

118. 爸爸媽媽──爸爸的媽媽 (聯合詞組──偏正詞組) 119. 買房子──買的房子 (動賓詞組──”的”詞組)

例句 118 和 119 則因為加入虛詞「的」使得整個短句的句法結構完全 不同。（二）表示不同的語法意義，故，一般將是非問句的助詞「嗎」、

「吧」、「啊」直接稱為「虛詞」的概念。

國內有些研究論文將「嗎」或是「啊」做更細的分類，依其功能 及語用不同分成嗎 1、嗎 2 甚至嗎 3，啊也有類似的分類，因為此篇 研究不單一個疑問助詞研究，故在此則不再細述其分類；但是，疑問 助詞的語用方式雖然不是疑問句的句型，但是，在不同的語用功能下，

疑問助詞及代詞具有更多的功能則需要在此一提。

現代漢語疑問句的疑問助詞，像「嗎」、「吧」、「呢」、「啊」

在漢語句子中被用來當成語氣助詞，但是，沒有疑問句成份。例：

120. 你難道都不會反省自己的過錯「嗎」！

121. 你自己做錯事，就自己去跟他認錯「吧」！

122. 他膽子大得很，什麼都不怕「呢」！

123. 這句話不是我亂講的，是你自己說的「啊」！

若是在漢語疑問句中的探討，不要將「疑問助詞」（「嗎」、「吧」、

「啊」）的角色看成虛語，而是視為疑問句之助詞來探討其功能性及 如何運用在教學上，是否可以進一步把當成「虛詞」用的介詞、連詞、

助詞、歎詞或當為聯結詞（或關係詞）時，做一個區分，不會讓學生 在未培養出足夠的語感時，發生混亂的情形。由句子的分類中，可以 看到：學者所說「啊」、「吧」、「呢」、「嗎」、「嘛」等的語氣

助詞，在陳述句、疑問句、祈使句或是感嘆句中都可謂常見。

呂叔湘（2008）在現代漢語八百詞提到：「啊」用在陳述句末尾，

表示解釋或提醒對方，有時也帶有不耐煩的語氣。例：

124. 我也沒說你全錯了「啊」。

不過，從上述的句子中稍微呈現陳述句、祈使句或感嘆句中的語 氣助詞之功能與後面我們所要論述的疑問句中的疑問助詞「啊」、「吧」、

「呢」、「嗎」；這幾個疑問助詞在功能上其實可謂相差甚多的。在 此，我們先解析語氣助語的功能也就是疑問助詞的語用；像王麗君 (2005)在漢語會話中末尾標記語的語用功能分析，則把「呢」「吧」、

「嗎」、「嘛」做為末尾標記語，並歸納成「呢」為具有强調部分信 息；「吧」有弱化命題態度（但仍屬於肯定）表示商榷；「嗎」表示 商榷，通過更大程度地弱化命題態度，達到徵詢聽話人意見的效果；

「嘛」加强命題態度表示確信。王麗君也提出如果去掉「嗎」，仍可 表達疑問信息。疑問信息附載在語調等超語段手段中，因此，“嗎”

並非純疑問標記語。

一、 疑問助詞的語用

呂(2008)還提到：「啊」用在祈使句末尾，表示請求、催促、命 令、警告等。用在疑問句特指問句或是選擇問句時，用不用「啊」都 可以，用了「啊」語氣則會顯得和緩些；甚至在正反問句中，用「啊」

比不用「啊」，語氣和緩些；例：

125. 客人來了，怎麼不倒茶「啊」？

如此看來「啊」並不是特指問句或是選擇問句中甚至正反問句的必要 成分，反而更像是末尾標記語。

「吧」用在祈使句末尾，表示命令、請求、催促、建議等。用在疑問 句句尾時，往往不是單純提問而有揣測的語氣，因此，句中假如有「大 概、也許」表示揣測的副詞時，句末只能用「吧」，不能用「嗎」。

例：

126. 也許明天能見到他「吧」？ ( 正確用法 ) 127. 也許明天能見到他「嗎」？ ( 不正確用法 )

「呢」表示疑問，用於是非問句以外的問句；也就是用在特指問句或 是反覆問句的後面；或是可用於反詰問法，常與「哪裏」、「怎麼」、

「何必」等相呼應。例：

128. 我的帽子「呢」？ 老高「呢」？ ( 特指問句 ) 129. 這樣說對不對？這是不是你的呢？ ( 反覆問句 ) 130. 沒有平地，「哪裏」有高山呢？ ( 反詰問法 ) 131. 你們「怎麼」不記得了呢？

132. 你「何必」大驚小怪呢？

「嗎」用在是非問句的句尾，表示疑問語氣；可以用做否定的形式，

也可用於肯定的形式；不過，用於否定的形式發問則顯得較委婉，且 意思為肯定的語氣；而用在肯定的形式，其意思則是否定的；用於反 問時，則帶有質問、責備的語氣，與副詞「難道」等呼應時，語氣更 為強烈。例：

133. 這樣的事能辦成「嗎」？

134. 這樣子像話「嗎」？

( 句子中為肯定的問法，但有否定的意思：不能辦成以及不像話。 ) 135. 這兩句話不是前後矛盾「嗎」？

136. 你難道不知道我現在很忙「嗎」？

(句中為否定的問法，但句子的意思為肯定的意思：前後矛盾以及現 在真的很忙。)

「嘛」表示某種語氣，用在陳述句末尾，也表示期望或是勸阻之意；

或是用在句中停頓處，喚起聽話人對於下文的注意；或是用在假設小 句的末尾，也做為某些副詞、連詞和應對語之後，但是，不表示疑問 語氣。例：

137. 不讓你去，就別去「嘛」！

嚴格來說，以上述之語氣助語中「啊」、「吧」、「呢」、「嗎」、

「嘛」來看，除了「嘛」確實為語氣助語之外，其他的「啊」、「吧」、

「呢」、「嗎」實在不能視為語氣助詞，而應是屬於疑問助語。其實，

在很多的文獻探討中，「啊」、「吧」、「嗎」、「呢」、「嘛」在 疑問句的使用中被當做疑問句的句末標記詞，但，實際上若是只是當

後面篇章對於是否為虛化的虛詞還會有所論述。從收集到的教材語料 來看，幾乎所有含“嗎”的話語都是疑問句，但加上“嗎”之後的語 氣會比較緩和，這符合要求他人做事時，儘量緩和 “要求”或使用

“祈使”語氣心理取向。因此，可為句末標記詞這個功能，僅在此提 供其文獻而不做其他的討論。筆者認為：是非問句的語氣助詞「嗎」、

「吧」、「啊」所帶的「信息」直接影響了陳述句是否變成「疑問句」

的重要因素，因此，當語氣助詞「嗎」、「吧」、「啊」成為是非問 句的「疑問助詞」時，則帶了「疑問信息」成份，而若未帶疑問信息 的「啊」、「吧」、「呢」、「嗎」則只能當「虛詞」視之。

二、 疑問代詞的語用

一般疑問代詞的功能用來表示疑問無庸置疑的，像「誰」主要用來問 人、「什麼」主要用來問事物、「那、那裏」用來問地點、處所；「多 遠」問距離；「多少、幾」則用來問數量；但是同樣的疑問代詞也有 不用來當疑問助詞的時候，依丁崇明(2009)歸納其語用的功能：

2.1 疑問代詞用在問話人本身並沒有疑問，也沒有預期得到答案，只 是用疑問的形式來強調某個意思的反問句，例如：

138. 在那個像沙漠的荒地，那裏會長出什麼好的農作物。(那裏=

強調不可能長出好的農作物)

139. 在那麼髒的環境，人那裏會不生病。(那裏=強調怎麼會不生 病)

2.2 疑問代詞還可以當做句子中的任指用法，例：

140. 蔡依林是有名的歌星，誰都認識她。(誰=任何人或是所有人) 141. 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管不著。(怎麼樣=做任何事情) 2.3 疑問詞的虛指用法：通常是因為發話者對於某事或人不能肯定，

也可能因為發話者不願透露或不便說明時而以疑問代詞做虛指的用 法。例：

142. 這事情我好像在那裏聽過。（此處的疑問＝那裏＝虛指用法）

143. 你回家路上順便買點什麼菜回來。（此處的疑問代詞＝什麼

＝虛指用法）

2.4 什麼」列舉在項目前，多為後面連接其他項目，例：

144. 我喜歡吃的水果很多，像什麼蘋果、梨子、櫻桃、鳳梨、香 蕉，我都喜歡。

2.5 「什麼的」用在列舉之後，例：

145. 甘草、黃連、川芎、薄荷、人參什麼的都是中藥的一種。

146. 這些紙類、保特瓶、易開罐什麼的都是屬於要做資源回收的 垃圾。

2.6 「不怎麼」放在形容詞前，有表程度不高也就是“不太”的意思 147. 那部爆笑電影不怎麼好笑。

148. 那顆蘋果樹結的蘋果不怎麼甜。

2.7 「不怎麼樣」表示否定的評價，可做為謂語或補語。

149. 你那個男朋友長得不怎麼樣。

150. 他去留學過，但是，英語說得不怎麼樣。

2.8 「沒什麼」做為應答句，為謙辭之用。

151. Ａ：還好這次發生困難時，有你幫忙一起解決。

Ｂ：沒什麼！我們是好朋友了，別客氣。

蔣紹愚( 2005 )在近代漢語研究概要中提到：漢語語氣詞的發展有 一個特色，就是上古的語氣詞全部都沒有流傳下來，而這些語氣詞的 來源，可以從唐朝時期到宋元時期的古文中探得；直至近代的新語氣 詞則發展為：「啊、嗎、呢、哪、哩、呀」。這些語氣詞分別可以加 在命令、禁止、疑問或推測句之後，在此因非主題故不再贅言；在此

提及強調的目的是：語氣詞其實隨著時代不同跟著語言發展而有改變，

但是，疑問句的疑問助詞改變卻不那麼明顯，但是，在教學上常會被 忽略，而被忽略的這個部份其實才是最難以掌握的。單靠語義無法引 導學生瞭解漢語句子的語氣以及句子使用的用途，因此，瞭解語法及 語境才會有助於學生對於疑問語氣詞的運用及掌握。

但是，疑問句的疑問助詞改變卻不那麼明顯，但是，在教學上常會被 忽略，而被忽略的這個部份其實才是最難以掌握的。單靠語義無法引 導學生瞭解漢語句子的語氣以及句子使用的用途，因此，瞭解語法及 語境才會有助於學生對於疑問語氣詞的運用及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