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音樂的資本形式

而 Bourdieu（1986）在 The form of capital 一文中，認為資本會因時間而堆壘，並 具有生產利益及重製自身、並進一步擴展至其他資本形式的能力。至於資本的形式則 不只一種，透過不同類型的資本背後所代表的不同意義，社會的內在結構因此被再 現。Bourdieu 並將資本區分為三種形式：經濟資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不同的資 本具有不同的特性而並非一成不變，其中 Bourdieu 認為，文化資本及社會資本在特定 情境下，皆具有轉化為經濟（資本）的可能，並可經由制度化的方式，形成具體形式 的存在，如學歷即是文化資本制度化的產品，而「貴族頭銜」，則為社會資本的制度化 產品。本研究及欲從經濟資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三者，分別分析獨立音樂的三種 資本形式及其彼此間的關係，同時，亦以此瞭解獨立音樂圈中，三種資本形式的轉化 過程。

樂迷 音樂人／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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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社會資本起源與定義：Putnam、Coleman、Bourdieu

社會資本概念的提出者，當前主要以 Putnam, Coleman 及 Bourdieu 三位為主要流 派。本節在此將先以 Putnam 所提出的社會資本概念為主，接著分別論述 Coleman, Bourdieu 二者的觀點。

Putnam 在 1995 年時，將社會資本定義為：「為了彼此的好處，因而促進協作及合 作的的社會組織，例如網絡、規範、社會信任。」（Putnam, 1995）。Putnam 並藉由觀 察美國民眾群體打保齡球、以及保齡球社團數的減少，認為美國社會正面臨社會資本 下降的狀態，因此 Putnam 認為公民間對彼此較不信任、對公共事務缺乏關心。Putnam 認為，一個公民社會的孱弱代表著民眾們對彼此的不信任，同時也使民主隨之衰退，

而公民社會衰弱最直接的體現，就是投票率的減低。

至於造成社會資本減弱的原因，Putnam 則將之歸類為三項主要因素：女性進入勞 動市場、社會的「流動性（mobility）」以及科技的進入。女性進入勞力市場的部分，

Putnam 認為，由於女性投入了勞力市場，因而使得女性在家庭中建立社會資本的時間 與精力隨之減少，同時男性也並未因女性投入勞力市場，而取代原先女性操持家務等 功能。因此最終造成了整體（家庭）社會資本的減少；流動性部分，Putnam 則以相關 研究指出，居住的穩定性與公民參與有著正向的關聯，而美國社會則日漸從「穩定性

（stability）」，轉變為「流動性」，意即無法長期根深蒂固、穩定深耕於同一地方。而這 種現象 Putnam 認為對於公民參與有著負面的影響。

影響社會資本第三項主要因素，Putnam 則認為是由於科技的進入，使得社會資本 受到侵蝕、產生消退。Putnam 以電視進入美國社會為例，其認為，收看電視使得休閒 產生科技的轉型，使個人如同戴上一個「虛擬真實的頭盔 (virtual reality helmets）」，因 此將會使得人與外界逐漸變得孤立，同時，整體社會也因而朝向「私有化」以及「個 人化」轉變。因此缺乏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也造成了社會資本的衰減。

Song（2009）則指出，許多對於 Putnam 觀點的批評認為，Putnam 過早對社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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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過早做出定論，因美國民眾已從常規形式的組織參與，逐漸轉向選擇培養他種社會 連帶。同時也認為，Putnam 因此忽略了某些新的、具潛力的公共生活空間，其中之一 就是經由網路這項新型主流科技而逐漸成長茁壯的線上社群參與。Song（2009）因此 拋出了「網路是否能成為幫助個人重新連結，幫助公民活動的關鍵？」的問題。

對於 Putnam 的論點，批評者認為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透過網路，參與線上社群及 論壇和他人交流、辯論社會議題及參與集體行動，同時，Pew 民調機構的調查發現，

過半數的這些線上參與者認為，因網路突破時空所帶來的個人自由參與能力、便利、

隱私等特性，讓網路不僅可讓他們連結彼此，更可使其與多樣性的族群相遇。因此這 些批評者視網路及線上社群轉變了社群的概念並復興了美國的民主實踐，因而認為 Putnam 對於科技造成社會資本的減退的說法有誤。

網路科技對於獨立音樂圈的重要性在相關研究中，也與 Putnam 的看法相去甚遠，

甚至反而是凝聚獨立音樂圈成員的重要管道。尤其是在實名制社群網站出現後，更加 深了獨立音樂圈中的交流。例如 Baym（2007）針對瑞典線上獨立音樂迷群的研究其結 果即與 Putnam 的觀點大相逕庭。Baym 認為，網路由於從一對多的 web1.0 轉至重視個 人化的 web2.0，使得基本單位變成「個人」，而個人的意義將會大於社群。此部分與 Putnam 認為科技的進入會使人變得逐漸個人化相同，然而其中的差異是，在 Baym 的 研究中，社群的意義並沒有因此就被取代，而是轉化成一種以個人為中心的新形式社 群存在。此外，這些樂迷們必須靠著網路來連結彼此，並會在其中共享著感情，由此 鞏固整體社群和成員間的認同。因此若離開了網路，彼此間的連結便難以繼續存在。

而且獨立音樂圈平時雖交流大多透過網路，然而其彼此間的連結並不全然只是建立在 網路上，而是有著實際見面及交流的可能此外，例如在 live house 或演唱會等場域見 面。因此 Song 認為，這群平時於線上交流，然而具有線下關係的迷群，最後因而會形 成一個具有地理基礎的「新線上社群」。

因此，與 Putnam 的看法不同，網路科技對於獨立音樂樂迷來說，不僅被認為沒有 使人產生隔閡，造成社會資本的減少外，反而還是樂迷們交流及存在的重要管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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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資本不只並不因而減少，反而是樂迷們增加相關社會資本的重要管道。

另一方面，Coleman（1988）對於社會資本的論點則認為，人類的行為在社會學家 和經濟學家的解讀下各有其重大缺失：社會學家們認為人的一切行為，都是受到外在 環境所驅動，例如社會情境、規範、人際關係的信任、社會組織等所影響；而經濟學 家則忽略了社會情境、規範、人際關係的信任等社會情境，認為人的行為是基於個人 利益導向所出發。Coleman 反駁了以上種種說法，並提出了「社會資本」的重要性。

Coleman 認為，人若有所謂理性行動，乃是由於其運用了社會資本。透過社會資本，

人能掌控特定的資源和利益來完成某一件事，從而使其能夠產生所謂的理性行動。

Coleman（1988）認為，所謂的社會資本，並非是一種單一的個體，而是由許多個 體綜合而成。而社會資本有兩項基本元素：首先，其由社會結構所組成；其二，社會 資本促使結構內的個人或企業做出某些行為。因此人或企業所做出的決策或行為，乃 是由於社會資本的存在而使然。且社會資本並不若其他形式的資本通常具有一定程度 上的阻礙，其流通在人與人、企業與企業之間，使之達成一定的行為和決策。Coleman 認為，社會資本雖不若有形的物質資本可明確的看見，但它無形的存在於人與人之 間，例如信任，而群體間這種無形資本的有無，將使得兩者差異非常大。透過無形的 社會資本，人們將可因此獲得利益。Coleman（1988）以鑽石市場舉例，說明鑽石商通 常會透過聯姻或社群形式增加彼此間的緊密性，並形成一個封閉式的社會，以減低鑽 石交易中可能帶來的風險。Coleman 並因而說明和檢視了以下幾種社會資本的可能形 式：

1. 義務、期待與信任關係的結構：A 為了 B 做了某些事，並相信 B 會在未來有 所回報。這種關係建立在 A 的期盼和 B 的義務。未來在 A 需要的時候，B 則 有義務幫忙，反之亦然。而這些對方應盡義務就是 A（或 B）手中的信用券

（社會資本）。其將可在未來讓人獲利。

2. 資訊管道：資訊是社會資本的重要形式之一，因為資訊是人類做出行動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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礎，因此是昂貴、必須付出相當的代價才有可能獲得的，且供不應求。而資 訊是可透過社會關係（社會資本）來獲得的，例如透過與握有某種資訊的人 的認識，從而獲得某些所需要的資訊。

3. 規範和有效制裁：社會的規範核對犯罪的制裁可確保一個社會的安全，同時 也令人放棄純然個人利益的自私行為。此將有利於彼此互惠，並保障公共利 益的成長。透過這種規範，能讓人對社會和彼此有所信任。然而，規範和有 效的制裁卻如同雙面刃，在鞏固團體利益的同時，卻也會某種程度的限制、

阻礙創新性的發展。

4. 社會封閉性：Coleman 以上所述皆是在一個社會結構處於封閉的狀態下才較 有可能發生，因為若該社會不是封閉，而是其中成員尚有其他對外的關係，

則可能受對外關係的影響，如此一來規範和制裁的約束力即不如封閉式的社 會結構來得有效。

在 Coleman（1988）的觀點中，社會資本是一個「雙贏」的局面，一方面穩定了 社會，使其朝向公共利益發展，另一方面也維持社會當中的安全性和成員兼彼此的信 任。然而上述皆是在社會結構處於封閉的狀態下才有可能發生，反之則無法達成。因 此 Porte（1998）認為，Coleman 對於社會資本的產生過於含糊不清，因為即便符合 Coleman 所謂的封閉社會結構，但在不同的社會結構情境下，通過社會資本所獲得的 資源來源，其品質也是難以確保的，而 Coleman 卻忽略了這點，將所有封閉式社會結 構視為一致的。因此 Porte（1998）認為，區分不同的社會情境下所獲得的資源（社會 資本）有可能是不同的這點，是非常重要的。此外，Porte 也認為，在 Coleman 的義 務、期望與信任關係的結構中，社會資本的擁有者（幫助對方，並期望未來對方將有

在 Coleman（1988）的觀點中，社會資本是一個「雙贏」的局面，一方面穩定了 社會，使其朝向公共利益發展，另一方面也維持社會當中的安全性和成員兼彼此的信 任。然而上述皆是在社會結構處於封閉的狀態下才有可能發生，反之則無法達成。因 此 Porte（1998）認為，Coleman 對於社會資本的產生過於含糊不清，因為即便符合 Coleman 所謂的封閉社會結構，但在不同的社會結構情境下，通過社會資本所獲得的 資源來源，其品質也是難以確保的，而 Coleman 卻忽略了這點，將所有封閉式社會結 構視為一致的。因此 Porte（1998）認為，區分不同的社會情境下所獲得的資源（社會 資本）有可能是不同的這點，是非常重要的。此外，Porte 也認為，在 Coleman 的義 務、期望與信任關係的結構中，社會資本的擁有者（幫助對方，並期望未來對方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