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儀禮

關於卑南人的生命儀禮，可參閱陳文德（1993）在南王的報導。目前巴布麓 卑南人的傳統生命儀禮與文獻中的紀錄大致相同，但也融入了一些現代性的作法 與漢人的民間風俗。筆者以生命歷程為順序，分別敘述如下。

一、懷孕與出生

巴布麓卑南人現在仍保留了一些與懷孕相關的傳統禁忌。報導人說：「婦女 懷孕之後不可參加與喪事有關的場合。若是因孕婦本人的至親過世而無法避免 時，則必須在肚子上用紅線綁上交叉的筷子，以保護未出生的嬰兒。」也有族人 告訴筆者：「據說以前孕婦若是產下雙胞胎，會被認為是不祥的情形，嬰兒也不 可以留下來。巴布麓在數十年前曾有人生過雙胞胎，不過當時可能已認為此禁忌 不合理，因此這位族人仍舊把孩子扶養長大。」

根據往昔的習俗，家人會為嬰兒舉行出生禮 puanan，不過現在多半都已改 成舉行滿月禮取代。傳統的出生禮 puanan 是在嬰兒出生滿一週後舉行。若是舉 行滿月禮的話，家人則是在嬰兒剛滿月時邀請親友至家中餐聚，並分送紅蛋給參 加的親友們。

民國九十六年中旬時，筆者曾參加過傳統的出生禮 puanan。這位嬰兒的母

親是卑南人，她嫁給住在聚落外的漢人，舉行 puanan 的地點是在他們位於聚落 外的住家。嬰兒的外祖母事先就邀請了嬰兒父母親雙方的親戚前往參加儀禮。

puanan 當天，嬰兒的外祖母準備了一些食材。她告訴筆者說：「這個活動必 須由丈母娘準備食物，並帶到女婿的家中去烹煮。」舉行 puanan 時，嬰兒由母 親這邊的一位女性長者抱著。她口中念詞並將小鐮刀放在嬰兒的手中揮動數次，

如此便完成了儀禮。之後，嬰兒的外祖母在現場招待兩邊的親戚共同分享她從家 中帶過來的食物。

二、成年

卑南人並沒有特別為女性舉行成年儀禮。女子只要結婚以後，就由少女轉入 婦女階段。相對之下，男性的成長階段比較明確，也會舉行相關的生命儀禮。在 第三章第四節的資料中，教父為屆齡男子舉行的圍布 pubetan 儀式就具有成年儀 禮的性質。男子接受 pubetan 以後，必須先經過三次大獵祭的服役期，然後教父 會再度幫他圍上黑布，稱為 kitubangsar（「成為真正的青年」）。此後男子就晉級 為成年會所的青年級 bangsaran。族人說：「bangsaran 才是『真正的青年』，以前 男子要成為 bangsaran 才可以結婚。」

三、結婚

結婚稱為 puwaruma（字根 ruma 是「家」）。據說以前的結婚方式比較簡單，

通常是殺豬宴請雙方親友即可。現在舉行婚禮時，多半是在聚落內開設流水席或 在飯店中宴客，幾乎全聚落的族人都會被邀請參加。在結婚的場合中，常可看到 不少來自南王的親戚，但甚少見到同住在寶桑里或四維里的外族住戶前來參加。

現在族人婚宴的形式與一般臺灣民間舉行的方式差異不大。但新郎若曾經接 受過圍布pubetan儀式，結婚時就會收到教父贈送的長條形花布，這塊花布將用 來圍繞整個婚宴的場地。當婚宴結尾的時候，在場的族人會全體共持花布繞圈跳 舞，最後花布會剪開分送給女性的親友們。²³如果新郎在婚前未依習俗接受圍布 pubetan儀式，或者新郎本身是外族的情況，婚禮上就不會出現分花布的活動。

四、死亡

若家中有人過世時，家屬幾乎都會停止工作，在外地的親人也會返回幫忙。

23 依傳統習俗，女子會將剪開的小塊花布帶回家中。

雖然聚落附近就有一間殯儀館，但就筆者所見，族人幾乎都是租用冷凍設備將往

若過世的男性族人生前曾於大獵祭期間為晚輩舉行圍布儀式 pubetan，家屬 會將他收過的這些 mibetan 的名字都列於訃聞中的義子欄位。這些義子 mibetan 也都會回來幫忙送終。

出殯當天，通常會請一位年長的族人向觀禮者訴說往生者的生平回顧。舉行 家祭時，義子 mibetan 會與往生者的子女們一起祭拜。公祭時，聚落的一些內部 團體組織也會參加弔唁的儀式。靈柩上路時，孝子全身披麻戴孝，手執哭喪棒和 招魂幡，引導棺木和送葬隊伍前往墓地或火葬場，義子們則扶著棺木緩緩行進。

族人說：「依照習俗，義子（mibetan）一定要回來為教父（kibetan）抬棺。」

喪禮若是採取火葬的方式，家屬會在獻牲禮祭拜後，由子孫點火燒化，事後

temalriumaya（uma是「田地」）。²⁴

男性的親友們到達溪邊後會生起火堆，然後開始下水補抓魚蝦或螃蟹。祭司 則在一旁以芒草 tarebu、石頭、檳榔及紅褐色的小陶珠 inasi 製作邊界 lalekawan。

捕捉魚蝦的活動結束，準備返回之前，每個人都會撿拾一種堅硬的白色石頭丟入 火堆，表示告知往生者：「等到石頭碎爛，才是相見之日（意謂雙方已分屬不同 的世界，不再相見）。」之後，祭司會發給每人一顆小陶珠 inasi，並示意眾人依 序通過邊界 lalekawan。每個人通過時都會將分得的陶珠朝後方丟出，祭司則手 持一枝芒草在每個通過者的上方由前向後揮動，這個儀式表示以邊界 lalekawan 阻隔，避免往生者的「靈」（biruwa）跟隨眾人返回聚落。

24 族人說：「也可以等到隔天才舉行purebu和temalriumaya。若死者生前不從事農作、家中也沒有 田產，女性親友們就改為前往死者生前經常逗留的地方舉行temalriumaya。」在這次儀式中，祭 司與巫師都來自南王。

25 除了一些特殊的情形，例如pudrangi、kirepanauwa，或是本章第三節將提到的婦女除草完工慶 mugumut之外，喪家在歲末除喪之前，都會主動地與聚落或其他家戶隔絕。

26 通常親友們若有邀請喪家過來家中pudrangi時，就不會再過去喪家拜訪kirepanauwa。巴布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