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經歷

賈馥茗一生歷經戰亂與家破人亡的痛苦，卻對世界只有愛沒有恨，對一己只 有鞭策而沒有悲嘆自憐(林逢祺，2009)。賈馥茗的家庭教育奠定了她做人、做學 問的基礎，之後戰亂的顛沛流離並未使她放棄對知識的探求，反而一步步的完成 學業。在遠赴美國攻讀學位回國後，賈馥茗致力於臺灣的教育發展與著述，擔任 公職時務實寬厚，退休後則著述不輟，對臺灣教育貢獻良多。若要了解賈馥茗教 育思想的形成，必得要先了解其生平經歷，嘗試從其中理出脈絡。

壹、 童年與家庭生活

民國十五年農曆五月初一（西元 1926 年 6 月 10 日）賈馥茗出生於河北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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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是家中的么女（上有兩位兄長及兩位姊姊）。祖父與父親皆是法官，而父親桂 馨（號一齋），為人正直謙和，廉潔愛民。賈馥茗是父親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他曾 回憶道：「只有我敢跟父親開玩笑，敢跟他撕扯，也從沒被斥責過，所以在我印象 裡，沒有『嚴父』這回事。」（王萍，1992：1-3）而父親每次從大城返家，總是牽 著賈馥茗親熱地回家，父親對賈馥茗的疼愛不言可喻。除了父親的疼愛，賈馥茗 在做人與做學問上受父親的影響更是深遠。在待人處事方面，父親在任公職上，

剛正守紀，不畏權勢，不為利誘的節操，深深烙印在賈馥茗的心中。（林逢祺，2009：

171） 賈馥茗的母親也曾告訴她：「不要和同學比較有什麼貴重的東西，有一個不 貪污的父親，比有什麼都光榮，光榮才是無價的，是財富也買不到的」（賈馥茗，

2009：292）。因此，賈馥茗立身行事始終只求「問心無愧，不在意被別人誤解或 批評，也不在意有錢無錢。」做學問方面，在賈馥茗年紀稍長之後，父女倆成了 論學與閱讀的夥伴。賈馥茗回憶道：「我和父親成了看書的同道，如果我看的書他 也喜歡時，他會拿去看，有時也叫我替他找本書看。在我整個印象中，父親是我 自幼就親愛、長大後成了心靈相通的人，在做學問方面，我受了父親很大的影響。」

（王萍，1992：3）

母親顧若愚，是賈馥茗印象中最能幹的人。因為父親長年在外工作，家中大 大小小事務都由母親來操持。母親不僅要指揮工人耕田、下廚做飯、手工縫紉及 照顧五名子女的生活起居和求學，有時還受託去替鄰近的親友排解困難，甚至醫 治些小病痛還真能針到病除，令人佩服。母親忙碌的身影以及對子女無微不至的 照顧，維持了家庭氣氛的祥和，賈馥茗說：「母親自己勤勞節儉，但在助人方面卻 慷慨大方，也給我們建立了終生不渝的信念。」（王萍，1992：4）因為童年時看 到母親為了張羅一家飲食忙得不暇喘息，她說：「我認為人對吃飯不應該太挑剔，

免得讓做飯的人那麼辛苦。」（王萍，1992：3）因此在林逢祺（2009：171）的〈賈 馥茗（1926~2008）--深受學生愛戴的好老師〉一文中提到：「跟隨賈師二十餘載，

我們看到老師最常以餃子、饅頭、大鍋菜果腹，不僅不以為苦，遇到學生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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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津津樂道她的『極簡飲食哲學』……。」母親為她日後的日常生活哲學影響 甚深。

大哥原本考取北洋大學，但因健康欠佳便未就讀而到中華書局擔任會計，一 直是家裡的重要經濟支柱；賈馥茗與二哥只差五歲年紀最近，從小經常玩再一起，

也因此感染了男兒的豪俠之氣；兩位姐姐都在小學任教，大姐當老師公事公辦，

曾在她的寫字簿上判了個「丁」字，讓不服輸的她為了賭一口氣，別人午睡她就 練字，再配合大嫂給她的調教，到了小學五年級，她寫的字就常常在學校被張貼 展示了（王萍，1992：7-8）。林逢祺（2009：172）的〈賈馥茗（1926~2008）--深受學生愛戴的好老師〉一文中提到：「凡是受賈師教導的學生，都知道賈師寫的 字，外型娟秀，內蘊蒼勁，可謂剛柔並濟，因此常向賈師求取墨寶。」臺師大教 育學系學生會的招牌和教育系館中田培林先生紀念雕像下的刻字，以及臺北市立 教育大學教育系的系牌，都是出自於賈馥茗之手。從賈馥茗與手足之間如此和諧 深摯的情誼中，我們更能理解賈馥茗對家庭的情感及對家人的依戀，何以如此深 厚了。

貳、 求學與逃難顛沛

1936 年，賈馥茗就讀天津河北省立女師學院附中，她回憶到：「中學時代，我 已能自動唸書，而且非常守規矩，從未挨罵，成績也很好（王萍，1992：10）。她 也利用課餘時間與室友比賽到圖書館借小說看，著實有趣。在天津時與二哥和二 姐常一同到大哥的中華書局，聚在那兒聊天，這可說是她人生中一段難得的美好 時光。然而愉快的初中生活就只有一年，在 1937 年七七事變後，賈馥茗求學被迫 中斷而開始了一段漫長艱苦的逃難歲月。抗戰時期民生物資獲得不易，甚至逃到 山東時，從家中帶出來的錢用得差不多了，全家幾乎是淪為乞丐了。逃難過程，

處境困難又經濟困窘，他說：「我們每天要走幾十里路，到晚上停下來休息時，腳 掌就腫得好厚，疼痛不堪，再要站起來，就會痛得眼淚直流。」（王萍，1992：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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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住過救濟院也曾經全家人得向伯父家借一斗玉米才有一頓飯吃，這遭遇的種 種苦難，也磨練出了日後賈馥茗堅毅刻苦的個性。

1938 年再回到青縣時，賈馥茗雖因不願念日文學校而輟學，但在這段期間她 仍手不釋卷，將大姐、二姐和二哥念過的書拿來自學，把初中到高中的課程給唸 完，而中國的名著、小說、四書、史記、前漢書、後漢書、資治通鑑、歷代演義、

近代史、父親的法律書，甚至讀了中山全書等，父親說她讀書到「手不釋卷」的 地步。這段期間，她與父親朝夕相處，她曾回憶：「這段期間我在知識與為人處世 方面受父親的啟發很大」(王萍，1992：21）。1941 年賈馥茗年通過小學教師資格 檢定考試，1941 至 1944 年回到母校河北省青縣縣立女子完全小學任教，總能和學 生打成一片，師生相處融洽。1945 年抗戰勝利後，賈馥茗辭教職準備專心考大學。

1946 年她先後在天津中學和北平中學讀完高三下課程，取得中學學歷，一次考取 了天津女師學院、南開大學、北京師範大學，頗受父親讚賞。賈馥茗最後選擇就 讀北師大教育系。但好景不常，1948 年共軍逐漸占領北方，二姐和她先將倉皇逃 出的母親接到天津安頓，父親被捕入獄，隔年竟傳來在獄中過世的噩耗。由於時 局越來越危急，賈馥茗帶著大姐的同學支助她的 20 元美金，告別母親與其他同學 一同踏上流亡生涯。從山東至上海，再到湖南南嶽師範學院。到了南嶽師範學院 時，院長陳東元先生告知她們湖南當前局勢也非常危險，建議大家考了期中考，

取得成績作為轉學他校的依據。一行人隨即又轉往廣州，一番波折之後，終於渡 海到了臺灣(林逢祺，2009：174）。

來臺之後，「吃」「住」都是很大的問題，住的方面，賈馥茗曾經露宿街頭，

也曾靠友人的協助借宿小學教室；住的方面，因為省教育廳餐廳為流亡學生準備 的菜量少，吃的人多，賈馥茗一天也只吃一碗飯加點醬油和醋打發，其餘時間都 在圖書館看書，生活十分清苦。這樣的情況一直到家教以後才稍有改善。同年的 九月考取臺灣師範學院轉學考試，就讀教育系四年級，終於有了穩定的求學環境(林 逢祺，2009：174-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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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 攻讀學位與赴美進修

1950 年畢業後分發到臺北女子師範學院(現今臺北市立教育大學），任導師兼 訓育組長，不僅協助建置訓育工作規章的及學生資料，還擔任許多科目的教學任 務，受到長官及學生的喜愛。1955 年進入師大教育研究所，離開女師，重拾課業，

在所長田培林與教育哲學家黃建中的指導下，完成碩士論文「朱子教育思想」。1957 年畢業後原想直接出國留學，但因健康因素暫時留下在師大教育系短暫擔任講 師。1958 年肺病痊癒之後，賈馥茗隨即赴美留學，就讀奧勒岡大學(University of Oregon），主修教育心理學(林逢祺，2009：175）。

赴美期間，在田培林師母友人及學校的協助下，找到了一對林姓(Lynn）老夫 婦作為寄宿家庭，林姓老夫婦對賈馥茗疼愛有加，把她當作自己另一個女兒一樣 照顧，協助其日常生活無微不至，賈馥茗也稱呼他們為「洋爸爸」、「洋媽媽」。1960 年 6 月完成論文口試，取得碩士學位後，緊接選定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n Los Angeles, U.C.L.A.）攻讀博士。博士課程學業繁重，雖然主修輔 導，但教育哲學和教育史也是主課，整個博士求學生涯極為緊湊，課業負擔相當 重，她說：「我每天總是半夜二點以後才能就寢，早晨最遲七點就得起床，每天就 是依賴咖啡和香煙支持下來。我不吃早飯，午餐也是力求方便一面吃麵包，一面 看書寫字。那時我很懷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撐下去。」(王萍，1992：69）一直到學 期結束，她還是撐下來並順利的通過各項課程的要求與考驗。原訂 1963 年年底進 行博士論文所設計的人格測驗施測因碰上甘乃迪遇刺事件，美國陷入一片低潮哀 悽中，為了避免影響測驗的結果只好延期施測，直到 1964 年 6 月通過博士論文口 試，取得博士學位。取得博士學位之後，賈馥茗對於要繼續留在美國或回臺有過 一番掙扎，最終她認為學校育的應該回去教育自己國家的孩子，有加上田培林催 促她回臺開設研究所課程，因此，博士畢業後她便隨即歸國(王萍，199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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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投身教育與公職

回臺後，賈馥茗在臺灣師大教育研究所擔任副教授，開設過心理學史、教育 研究法、哲學概論等課，並且專心於研究工作，未曾在外面兼課。擔任副教授的 第三年，賈馥茗完成了升等教授的論文並獲全數通過，在 1967 年升為教授。除了

回臺後，賈馥茗在臺灣師大教育研究所擔任副教授，開設過心理學史、教育 研究法、哲學概論等課，並且專心於研究工作，未曾在外面兼課。擔任副教授的 第三年，賈馥茗完成了升等教授的論文並獲全數通過，在 1967 年升為教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