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方符號化：對地方品牌生產的分析
第一節 產業與地方
大芬村具有油畫產業、行畫批發市場、藝術聚落等不同地方意象，並且以產業 的制度空間吸引勞動力、畫廠進入村內；後期因為村內空間有限、租金上漲，生產 逐漸向外移出，取而代之的是畫店、藝術家、小型資本從全國各地湧入，大芬村於 是從產業「後廠」成為一個藝術「前店」聚集區域，大批的生產過程轉向合乎成本 考量下的地點，廠商並在大芬村內設置「指揮中心」坐鎮。
（一） 行畫生產向外遷移
大芬村至今已名聲遠播，成為行畫產業最重要的名號－「中國油畫第一村」，地 位也超越其他行畫聚落，產業帶動地方發展的效果十分顯著，大芬村已經成為是油 畫產業、地方文化產業的代名詞。
在各油畫產業生產作坊、油畫店面、畫家大規模進駐大芬村後，村內可及性較 佳的民房幾乎全作為油畫產業的店面，也形成節比鱗次的密集油畫店面區，地方特 色也十分明顯。畫商、畫師為了節省租金而將生產作坊設置在村內二樓以上的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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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些早期來到大芬村的廠商早已將生產作業遷離大芬村。這種行為並不是對於 地方的「出走」；相反的，正是因為大芬村形成的制度區位提供的名氣、宣傳、訊息 等對於行畫產業極具吸引力，但地方名氣加諸的產業進入門檻卻也不斷提高，廠商、
畫家、畫工們在房租上漲的壓力下苦不堪言：
房東不和我們簽合同，想漲就漲，有些即使簽合同最多也就簽一年，看你生意 好就繼續漲（南方日報，2006）。
在這樣的情況下，雖然產業聚集而增加的訊息使得創設產業的門檻降低，但房 租的變動，使得大芬村中「每天都有人開店，每天也都有人關門」（訪談資料 J），
產業流動率與變數相當高。由於房屋租賃關係的實權掌握在村民集體手中，因此畫 商為了汲取大芬村的名聲，只得遷就村民未規範的租賃條件；大多數畫商，或是生 產規模較大的廠商會作出折衷的應對辦法：在大芬村留下一個小店鋪或商場攤位作 為接洽客戶的入口門戶，其他生產工作、裝框作業、畫工住房等則向村外擴展。
如此一來，新的大芬油畫村即產生，原來的大芬村仍然是產業中心，但油畫生 產機能已向外躍伸到木棉灣村、布吉東大街的國際油畫城，甚至一些生產鏈完整的 大型畫廠也將其生產、裝框等工作空間外移至龍崗區的其他地方，如坪山、小梅沙 等地，待驗收交貨時再帶客戶前往廠房，並直接從鹽田港出口行畫75，不若以往成 品須經由關界運往香港出口。
大芬村從行畫生產起家，隨著生產聚集而聞名天下，地方土地使用情形、產業 分工方式、村民行為的改變下，大芬村成為符號意義上的特定所指地點，更成為一 個在鄰近地區中內相對集中的油畫銷售區，而生產持續向外延伸，並藉著村內的門 店與其「保持聯繫」。雖然大芬的地理範圍「內」的行畫生產量相較以往減少許多，
但在村轉化為行畫生產網絡節點後，大芬村的產業影響力更大幅度向外擴展，連結 的範圍也擴張至廣東、福建、江西、湖北等省份，吸引了各地的行畫、藝術勞動力。
75 整理自張嬙（2005.09.09）與訪談資料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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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石浦在產業中扮演了上游角色，並無法創造出產品或地方的附加價值，烏石 浦的地方政府在二零零七年也效法大芬村的發展模式，打造一個油畫村，但成效不 佳80，主要原因是烏石浦產業人才大量流失。在二零零三年前後，大芬村鼓勵畫家 入戶、開店經營等措施，使得許多畫師離開烏石浦轉往大芬村，大芬村內的畫師有 一半來自烏石浦和福建省各地，大芬村甚至因此被稱為「福建村」81。
地方政府帶領產業發展的過程中不遺餘力，但地方人士卻未展現積極的「招商」
企圖。烏石浦油畫協會會長在廣交會時即感受到大芬村的發展企圖：地方政府為了 推廣大芬村的油畫產業，在大型油畫交易會會場外準備大型巴士，積極歡迎與會來 賓會後直接前往大芬村參觀82。
大芬村的地方政府積極地用制度吸引產業人才，打造出「大芬油畫村」的空間 樣態，這造成行畫產業聚集，得以彈性生產，產品內容也更多元、更能適應市場需 求變化，產業的競爭能力也進而提升。大芬村內的畫商、畫家們即表示，烏石浦油 畫村的空間環境不若大芬村佳，因為大芬村較開放，並且已經成為產業訊息平台，
地方政府也投入相當多的資源83，因此油畫人才願意到大芬村開業發展。
大芬油畫村的吸引力仍在於地方政府及村民自力形塑出的制度與實質空間容納 產業在地方著床，其後甚至地方更成為抽象的符號地方，地方人士與產業人員共享 符號品牌的外部性，產業不需要在確切的地理空間上聚集，只要在意義上連接至符 號化的地方，並且以產業網絡與符號地方聯結即可，造成地方意義的轉化以及另一 波發展契機。
反觀烏石浦聚落，即使產業在地方聚集也無法強化產業內容與深度，因為它並 不具備完善的制度空間，無法留住產業人才，更無法創造出更多意義（及地租）的 競爭關係。如此一來，烏石浦的行畫產業優勢即在於大量生產的行畫，產業無法升 級為意義更多元的文化產業，更遑論產業對於地方、符號地方的反饋。
80 整理自訪談資料 R。
81 整理自林舒婕（2008.11.26）。
82 參考廈門烏石浦：走向世界的油畫（2008.10.28）。 http://bbs.artokok.com/?uid-8608-action-viewspace-itemid-36020
83 整理自訪談資料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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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芬後廠轉前店提升國內消費
對照前述烏石浦聚落的行畫的發展，大芬村生產的行畫以難度較低的抽象畫居 多，生產速度快，作畫的畫工不需要深厚的行畫基礎即可進入產業之中。
大芬油畫村的發展始於產業發軔，行畫產業的勞動形態也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 促成更大規模的產業聚集，不但得以應付數量龐大、主題多樣的訂單生產要求；即 使面對市場變化，地方聚集的廠商也能在短時間內彈性分包生產，這意謂大芬村的 產業聚集共同形成高度客製化的能力，廠商能夠自己生產、分包、收購畫作以彈性 完成生產，無論生產過程為何，大芬村即是各組分包關係的「訊息發源地」。 另外地方的名氣也為產業作了最好的宣傳，也使得許多潛在客戶容易向大芬村 的行畫廠商下訂單，更可以直接用「大芬」作為廣交會、文博會等大型展會上與市 場接觸時的品牌名號。大芬村也即已成為全球、全國客戶訂製行畫的網絡入口，其 油畫市場遍及全球，國外市場遍布歐洲、北美、中東、非洲、澳大利亞84。
隨著大芬村名聲向外擴展，村內販售的畫作也從早期量產批發的主要交易形 態，轉為以零售的個人訂製行畫居多。對照其他行畫聚落，大芬村從早期農村生產 作坊聚集區，轉為產銷店面區，至今更為中國大陸扶持的「文化產業區」，不但開始 生產原創畫作，更轉為國內觀光、買畫交易的特色地點。
大芬村在深圳已成為家喻戶曉的觀光景點，隨著深圳市的經濟起飛與國內國外 交通樞紐位置的確立，國內訂單的比例也逐年提高。據畫商們表示，中國大陸的消 費水準提高，許多家庭也願意花費上萬元為新家裝飾，略帶異國色彩的油畫也成為 這些新興家庭的品味偏好；現在國內的酒店、飯店也偏好用油畫作為室內裝潢的一 部分，因此大芬村油畫往國內銷售的比例也逐漸上升，甚至了大芬村近半的銷售量
85，這一點也回應大芬村逐漸成長的油畫零售比例。
84 整理自任曉峰、李名勇（2008.01.06）。
85 整理自訪談資料 Q 與訪談資料 G。
77 圖 4-1：深圳地鐵三號線路線圖，大芬
村可望成為可及性更高的旅遊觀光 景點。
資料來源：焦點房地產網 www.focus.cn
（四）網路下單
如前所述，大芬村過去交易依賴出口的商品油畫市場；現今隨著地方名氣及文 化消費、旅遊風氣提升，國內訂單逐漸增加。對於國外客戶而言，早期與大芬村產 業合作的國外客戶多已和廠商有穩定的聯繫方式，即使廠商搬離大芬村，對客戶影 響並不大；但當大芬村成為中國油畫生產基地時，名氣吸引新的國外客戶時，客戶 只要藉由網際網路即可連結到以「大芬」油畫村（Dafen Oil Village）作為相關名號 的畫店、作坊，以及「大芬油畫村」的官方網站與發展簡介、導覽等訊息；各個畫 店、作坊會在網頁上公開油畫經理人的電子信箱、聯絡電話、現有存貨等，客戶可 以直接在網路上下單，甚至直接寄圖片請畫商複製，雙方透過轉帳匯款、物流配送 即可完成買賣交易，並不需要到大芬村現場選購。
國內客戶多以零售的方式訂製大芬村行畫，其中以網路交易的消費者並不多，
因為國內客戶大多喜歡到大芬村邊逛邊選購，國內客戶好奇的是大芬村的油畫生產 情形，以及選購低價行畫商品的過程，大芬村成為國內少有的油畫市場，供消費者 遊走把玩。
因此大芬村已將生產外移，但客戶卻能從意義上的「大芬村」（Dafen Village）
連接到真實的生產地，無論生產地是否在於「大芬村」（大芬社區、居民小組）的地 理範圍。這種隨著網路、通訊流傳的印記也標識出已經符號化的大芬村，在網絡空 間中已進一步成為了符號，當它的名聲向外遠播時，所需要的已只是消費者對於符 號的指認與選取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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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以上四個因素使然，大芬村已不再指涉的只是原本的油畫加工地或訊息密
由於以上四個因素使然，大芬村已不再指涉的只是原本的油畫加工地或訊息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