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

本篇論文考察了行畫產業帶動地方發展過程，作為探討大芬村的空間形構基 礎。中國大陸在改革開放後，已有許多農村歷經外資帶動而導向「外向型都市化」

發展，普遍而言，運用集體土地而帶動的「地方發展」方式大多僅止於廠房出租、

房地產商投入開發等，隨著都市土地開發利潤連帶鄰近農村地價上升，造成地方居 民、土地縉紳化。大芬村發展的特殊之處在於，空間隨著產業一同變成「符號」，不 只是土地價格上漲，甚至地方也成為一個更多意義之處，地方品牌也隨著產業、居 民競逐壟斷標記而不斷擴大與轉換。大芬村從原先一個看不見的地方，經由地方政 府的正名、滿足集體消費等措施而顯現，也成為農村發展的一種「模式」。

（一） 全球網絡下地方文化產業空間的出現

本研究在第二章探討了文化產業的產業勞動特性，以及地方空間作為承載產業 容器的發展態勢，大芬村僅被廠商挑選而成為眾多行畫生產基地之一，並無產生地 方的特殊性，產業與地方關係疏遠。再加上文化產業分為文化商品化與藝術創作，

這兩種過程中文本皆能藉由通訊技術的普及而快速流通傳遞，即使大量生產下也能 夠快速分包協調，因此商品生產的實質地理限制對於文本的流通與銷售影響似乎十 分微弱。

在行畫生產的文化商品化過程中，行畫的生產者必須快速反應市場變動，必須 在空間中快速調度並由畫商集中組織，因此廠商必須隨時備有充沛並各擅其長的人 才，以備不時之需，甚至產業的生產過程也使得地方出現了產業的基礎培訓過程，

地方的文化勞動力也極為充沛。

這說明了地方發展幾乎無法脫離都市、區域甚至全球的連結過程，因為完全「在 地」的發展過程並無法納入大規模的生產內容，也無法創造出新的「符號地方」，地 方發展也因此僅能畫地自限，無法拓展新的出路。

大芬村的故事對照深圳市的其他舊村發展，可以看到地方政府透過以下手法打 造地方願景：一方面追求壟斷地租，一方面也經由地方的符號化而得以將地方意象、

地方產業、地方認同不斷轉化，而得以多次消費，此時藉由壟斷「符號地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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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品牌」即能夠使得壟斷地租的範疇加大，唯此時地方必須控管此項符號的使用權 力，也才能保有地方的區辨標記與地方優勢。

本論文認為，地方文化產業的出現有二種原因：全球分工與符號地方。文化產 業的生產藉由彈性分包、網絡連結的特性而在地理上出現，雖然在地理上沒有鄰近 市場、都市的必要，但其生產網絡必須要能夠從小尺度的地方向資訊密集的節點連 結，如此一來，產業或地方才得以在市場中具備區辨標記，也才能被全球分工網絡 所吸納。而文化產業本質上就是符號的物化，當地方成為符號後，地方從符號的載 體而成為另一項符號本身，也才能成為流動傳遞的訊息向外連結。

（二）文化產業的生產過程如何在地域空間中組織

本論文的第三章說明了文化產業的生產過程，在此個案的初期，產業內容以文 本載體的生產為主，以及生產質量分工協作。大芬村的產業最初是隱藏在一個沒沒 無聞的村落之中，隱而未見的農村空間支持行畫產業聚落間的網絡關係，地域空間 僅作為生產廠房之用，產業與地方發展並無太多交集。

大芬村的發展特殊之處在於地方政府對於產業具備遠見，其後以各式的制度為 行畫產業鋪上溫床，並進而鼓勵原創藝術的進駐，使得文化產業中文本、載體皆在 此生產，在制度空間形成後也確實吸引了行畫產業與原創藝術向大芬村聚集。

對於行畫產業而言，生產空間的鄰近使得勞動力與生產訊息能夠快速互通有 無，不但擴大了產業聚集的地方外部性，更使得產業多樣地分化，生產不單更趨彈 性，也能夠及時回應市場需要，此時產業本身和「文化」特質沒有直接關係，僅僅 由「符號」的傳遞特性強化了網絡與聚集的密度，進而造就文化商品的彈性生產過 程，這個過程於是產生兩種力量：強化外力對於（符號）地方的聚集向心性，以及 符號地方向外連結的強度。在本個案中，大芬村即藉由這兩種力量的交換而成為中 國大陸行畫生產的首善之區。

而藝術創作者順著大芬村的名氣與制度溫床而往地方集中，一方面藝術原創性 容易受到行畫產業的威脅，另一方面藝術創作者選擇了「藝術市場」，造成美術專業 同行的輕視，在此作畫也或多或少違背了消費者期盼的藝術獨特性，因此也局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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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藝術的「價值」。不同於行畫產業的是，藝術創作本身形成的市場難回到「地方」， 因此藝術品的消費者指認的是藝術家，而非藝術家的創作地點。

於是行畫與藝術兩者在地域空間中是難以共榮並存的，因為邏輯與服務標的互 有衝突。但大芬村的符號化使得行畫生產、藝術創作得以在地域上分散，但同樣地 由各自的網絡連結到符號化的「大芬村」，空間的區隔對於兩者而言會是一個較好的 出路，唯地方符號化的程度，即「藝術村」特質必須持續深化，因此大芬村必須生 產出一個「品牌」，如有名氣的藝術創作者、真正屬於地方的自由創作氛圍，這樣才 可能減緩地方文化產業的發展隱憂。

（三）大量生產、彈性生產而後符號生產：符號地方的出現

文化產業本身的矛盾即在於，它既要追求文本的獨特性（或稱為美學品味），滿 足自視有藝術品味與鑑賞力的消費者，但同時產業生產出的商品又必須在市場中販 賣，文化產業的消費者實際上是一般大眾，漫不經心的消費複製、轉換過的「藝術」

品味。

因此「標準化」的文化產業必須追求「偽個性化」，即讓產業的消費者覺得消費 的標的十分特別，並且使單一消費者錯認為文化產品的品質獨特。於是文化商品在 面臨這樣的矛盾時，最後則出現一個解套的辦法：創造品牌（符號）。品牌（符號）

的出現使得產品可以宣稱其品質、其獨特品味、特性。在大芬村的個案中，我們可 以發現，行畫產品因為其複製特性與藝術獨特性相矛盾而難以成為品牌，但大芬村 本身形成了地方的品牌，使得行畫的生產者、消費者容易找到此處，而大芬村的行 畫聚集經濟本身已十分健全，因此成為一個很特殊的產業區。

因此文化產業的生產過程從大量生產到彈性生產，似乎與一般的製造業並無不 同，經由制度打造的空間條件形成了資訊密集交換的地方，進而形成聚集。這種聚 集的初衷和一般產業分攤固定成本有些類似之處，但最大的差異即在於文化產業的 聚集首重彈性生產，其後當文化產業發展成熟，達到反身性生產時，它的分工與組 織特性深深依賴產業中「人」的分工與組織環節，因此不需要在地理上聚集，當地 方成為產業的制度溫床時，產業可由完整的分工網絡在地域中連接起來，並共享建 設、名聲等外部性，原先的聚集將因為文化產業的網絡連結性質而由符號化的地方

96 再次分散，以意義上的連結與品牌相連。

文化產業中的「創意」、「原創性」並非是產業發展成功的關鍵，關鍵在於產業 的知識性質是否能夠彈性地與人力組織整合。因此文化的生產由創作者的經驗轉為 符號，再從符號轉為商品製造，涉及的部分是大量、彈性的符號生產過程，因此它 不但必須對市場敏感，文化產業的勞動者也必須因應市場而發想出符號本身的創 意，並且文化大眾也必須彈性地協調組織與行銷分工過程。另外由於產業趨於客製 化，因此消費者也文化產業也從大量生產轉變為客製化的生產，最後成為反身性的 生產－由個人創意作為先趨，地方或個人品牌領導消費與文化市場。

大芬村最後呈現的符號地方已經過幾番轉折，地方的真實樣貌已經脫離符號本 身，反而經由地主、層層升高的政府單位、業主、消費者等角力過程後產生的符號 地方，其影響力、宣傳能力比真實的地方要來得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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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8/18

深圳市龍崗區大芬幼兒 園附近畫室

I 張先生 大芬社區工作站 大芬村管理辦公室

J M 先生 Pix2oils 經理人 大芬美術館對面

K 李先生 大芬管理辦公室

2008/8/19

社區工作站

2008/8/25

大芬美術館對面

2008/8/26

深圳市龍崗區大芬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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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曉峰、李名勇（2008.01.06）〈大芬油畫村十大看點〉。《深圳商報》，A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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