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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空間的匿與顯:從非正式經濟到文化產業基地

第三節 行畫產業聚集

大芬村在政府鼓勵與宣傳後知名度大增,影響範圍向外擴展至外圍省份的貧窮 地區,也吸納許多在城鄉邊緣流浪找工作的畫商、畫工,甚至也有許多畫家慕名而 來,大芬村已不再是一個師傅引進門的匿名空間,而是人人可到的尋夢之處。除此 之外,尚有許多油畫相關產業或其他類型的藝術商品生產也漸漸匯集到此處,大芬 村自此成為一個完整的商品油畫生產基地。

(一)聚集經濟-分包、分工網絡更趨複雜

大芬村成為一個良好的產業區位後,隨著政府投入、營業執照的許可、環境改 造等政策使然,原本位在二樓、半隱藏的油畫作坊也部分往一樓遷移,成為許多對 外開放的小型店面。原先村內的畫商除了收購其他畫廠的作品,也開始設置招牌經 營畫室自行生產接單,並將原先環境惡劣的地面層改裝為店鋪作為收購、代銷、畫 作的展示店面,也供觀光客觀賞議價,大芬村則漸漸發展成今日的油畫特色街道,

生產作坊與畫店數量如下圖所示(參照圖 3-4)。

圖 3-4:大芬村歷年畫店、作坊數量圖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64

       

64 由於大芬村先前的產業數據未經整理,特別是 2000 年前的數據難以取得,僅能由訪談、資料交叉補齊,

另外各處資料數值略有出入,因此將取得資料求平均值後繪製成表。參考資料:訪談資料 T、溫友平(2006:

36、44、48、57);謝瓊蓮、秦小鵬、黃榮(2004.11.19);中央電視台頻道(2005.11.20);謝瑩、曾石養

(2004.11.23);郝麗萍(2003.03.18);謝瑩(2004.11.17);華國學、周寬山(2004.11.08);沈樹人、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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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對照大芬村產業人員數量圖(參見下圖 3-5)可以發現,在 2004 年時大芬 村已吸納了近五千位商品油畫從業人員,而且還在持續擴大中。地方政府介入改善 了投資大環境後,來到大芬村的產業人員漸增。過去以畫工為主的低階勞動力因為 連結行畫產業網絡的能力較低,因此多靠著與畫商、師傅等較為高階的勞動力的師 徒到達大芬村;但當大芬村的名氣漸增,對於低階勞動力而言,大芬村是一個連結 上產業網絡的資訊站,親友及個人聽聞皆能指引他們來到大芬村。

圖 3-5:大芬村歷年油畫從業人員數量圖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65

這樣的改變不但增加大芬村的「人氣」,也改變了大芬村商品油畫的生產方式。

在大芬村內的油畫生產大致分為兩類(請參見圖 3-6):第一類是訂單由大規模的畫 店、生產作坊發起,大廠商將訂單直接轉包給數個小規模的作坊;第二類是中小規

       

文、張玉領(2003.02.06)、王朝霞(2005.01.15); 宋元暉、劉榮(2004.11.16);謝瑩、曾石養(2004.06.08);

劉大偉(2006.06.29);陳芳路(2006.05.19);余勝容、周敏、黃容強、洗余漢(2006.05.16);何小培(2006.05.17) 王林(2006.05.17);陳曉薇、周森(2005.08.29); 張嬙(2005.09.09);郭曉霞、謝瓊蓮(2005.03.05);顧 洪波、(2006.07.07);陳苗苗、李克軍、范育新(2006.02.12)。

65 資料取得情形同前一註腳。參考資料:訪談資料 T;溫友平(2006:44);沈樹人、易遠文、張玉領

(2003.02.06); 蔣子龍(2001.05.10);郝麗萍(2003.03.18);謝瑩、曾石養(2004.06.08);謝瓊蓮、秦小 鵬、黃榮(2004.11.19);李南玲、王攀(2004.11.22);楊志敏(2004.11.09);謝瑩(2004.11.17);華國學、

周寬山(2004.11.08);陳晰(2005.02.17);任曉峰、李名勇(2008.01.06);劉大偉(2006.06.29);王林

(2006.05.17);華國學、王娟、黃榮強(2006.05.17);謝瑩、曾石養(2004.06.08);鄭天虹(2005.04.15);

司蘭星、周寬山(2004.02.05);郭曉霞、謝瓊蓮(2005.03.05);張嬙(2005.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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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芬村內的文化產業至此具備以下特點:有充足的勞動力以及儲備的培訓人 員,人際形成的網絡以及政府打造出來的制度空間也使得各家畫商、作坊在同一範 圍內互相依賴、具備對市場極為敏銳的產業氛圍。

圖 3-7:大芬村從非正式區位轉為訊息 聚集的產業區

資料來源:研究者拍攝(2008.08.23)

在前一章小結中,我們發現行畫產業初期傾向於選擇城市邊緣的土地,由於文 化產品全是人作的特性使然,加上行畫產業勞動力傾向私人引薦,因此掌握人脈、

分工的商人即能開業,設廠選址也傾向具備低廉勞動力之處,並無定向,產業的生 產並未依附特定空間;而到了中後期階段,由於產業大量聚集,消費者即能擁有多 樣的選擇,業務量大增,但這種依據單項計畫的工作並未造成廠商間的直接競爭,

反而促使廠商必須突顯其產品、畫廠專擅的特定項目,以利市場區隔。同時這種傾 向更使得在廠商在擅長的領域外十分仰賴生產分包關係,如此才能及時完成其他各 式訂單要求;相對地,廠商的拿手項目也成為其他廠商在特定題材、風格上的生產 後援單位,因此產業的聚集並未造成產業內容趨向均質,部分廠商開始經營一些相 關副業(如裝裱畫框、販賣美術用品、電腦製圖等行業),甚至與畫家簽約,即在 店門販售原創藝術作品。

大芬村的油畫生產網絡在地方制度空間中聚集著床,地方的軟硬體建設提供經 濟的外部性(external economies)使產業共享,使得大芬村成為廠商首選的生產基 地。行畫的人脈、資金、勞動力也趨往大芬村,並依附在此,使得大芬村更在功能 上成為絕佳的產業網絡平台,廠商得以在此獲得更完善而頻繁的市場訊息以執行彈 性的生產計畫(project),前述的產業彈性生產特性也再度加強地方的聚集趨勢,

大芬村的行畫產業因此走向「垂直分散化的生產複合體」( vertically - disintegr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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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tion complex)(Scott, 2002),以分包關係作為垂直整合的基礎,分散的廠商 作為實際的生產單位。

此時大芬村聚集大量的資本與勞動力,在生產規模上已稱得上是油畫產業的產 銷訊息平台,更形成含油畫生產、加工、倉儲、中轉、出口環節的組織系統,在大 芬村內的地理空間中產生一組組以計畫為基礎的生產分工關係。

(二)勞動力與地方空間的多重轉化

隨著村內勞動力種類的增加,畫商不需要龐大的組織即能靠轉包、彈性分工提 供完全客製化的服務,大芬村也因為市場、就業訊息密集而成為網絡中的節點。這 類訊息除了油畫生產本身外,其他相關產業也會相繼在此增生,例如油畫材料店、

水墨書畫、刺繡、木刻等不同類型的文化產業。另外由於行畫業務的擴展使得更多 年輕人願意學習油畫臨摹以得一技之長,因此村內甚至也出現了美術培訓行業,一 些畫商、畫師一面在大芬村內經營油畫,一面向外擴辦美術培訓班67,以確保勞動 力的來源與素質。由此聚集情勢發展下,從客戶下單、畫商外包業務、畫工作畫、

裝框配送等交單的前置作業都能在此完成,產業鏈趨於完善。

圖 3-8:行畫學徒及美術培訓招生訊息在大芬村內隨處可見 資料來源:研究者拍攝重製(2008.08.21)

大芬村內的油畫產業漸趨完備後,部分畫廠、畫商也從複製畫轉往經營原創作 品交易。大芬村雖以行畫起家,但大多數的複製畫作在製作前皆未經查證版權相關

       

67 例如集藝源公司在潮州、美聯畫坊在廣西和湖南等地均有培訓班(謝瓊蓮、秦小鵬、黃榮,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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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定,部分國外客戶因此拒絕購買中國製的油畫作品68;再者行畫的出口依賴外銷 且附加價值低,部分畫商因而將產業轉型往原創藝術發展。

當聚集與分類形成一個完整的產業區時,由於藝術村名聲的擴大,許多畫工也 在此累積人脈資金後自立門店。由於產業小幅度轉向,行畫業務內容不斷增加,除 了吸引了其他地區的行畫商人、美術學院畢業的待業青年、甚至專職畫家也聚集於 此,這種趨勢並且受到布吉街道辦公室的制度鼓勵,外省的畫家紛紛來此「淘金」,

這些專業的畫家多經由文化博覽會等宣傳訊息而來到大芬村,稍微到此觀察後就留 在此處作畫發展。

這種產業人才的聚集通常會產生滾雪球效應(Tyler Cowen,2002/2007),這些 畫家在此進行「藝術創作」並待價而沽,即使行畫仍為大芬主要的出口產品,但原 創畫在大芬村產出的油畫中比重逐漸上升,相當值得注意。根據二零零八年的數據,

大芬村已經聚集了二百多位創作型畫家,其中有六十多位畫家是省級以上美術協會 會員69,這說明了大芬村內人員美術教育的水準不斷上升,似乎洗去了「行畫村」、「賣 假畫的地方」的汙名,轉變為真正的藝術聚落。

圖 3-9:畫工的工作情形。藝術家,抑或是工人?

資料來源:海峽消費報70

       

68「沃爾瑪公司(Wal-Mart)的發言人沃茨(Bill Wertz)對《紐約時報》說,他們因為可能產生的版權 問題而不購買任何中國的繪畫品。但是皮爾1進口公司(Pier 1)和BBY 公司(Bed Bath & Beyond Inc)卻 不介意成批購買中國的畫作」(王知涵、石玲,2005.07.27)。

69 整理自東方網(2008.01.29)。

70第 272 期( 2006.03.30)http://0rz.tw/xlz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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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產業相關人員而言,畫師、畫商與畫工之間具有階層流動可能,畫家與畫 工雖然有顯著的區別(即其生產的作品是否具有原創性),但在大芬村內,大多數畫 家同時具備畫家、畫工這兩種截然不同的作畫態度,這使得大芬村的地方空間一方 面類似後福特制(Post-Fordism)的彈性加工空間,另一方面也是自由的藝術場域,

氛氛顯得格外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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