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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角色形象刻劃

對蔡志忠的男性角色,在外型上明顯的可以分別出胖跟瘦兩種類型,其下 可細分各種職業與年齡。由於中國志怪傳奇類型的故事,有極大比例的男主角是 書生,因此「鬼狐仙怪」系列中的男主角職業也以書生為大宗。

此節以角色外型將男性角色劃分為「纖細的」與「健壯的」,並將前兩類 未討論到,但有固定職業形象的角色劃為第三類「其他有趣的男性角色」來進行 介紹。

一、纖細的男性角色─書生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書生,是最常被畫成纖細造型的角色類別,書 生既然是大宗、又是主要角色,因此纖細的男性角色就以書生為中心進行討論。

其他纖細的男性角色尚有杜子春、龍王太子等,但因無法代表特定角色形象,在 此章節便不一一細論,不過在這些無法歸類為書生的纖細男性角色中,也多半有 讀書學習的場面,如杜子春設定為富家子,但仍會上學堂、閱讀財經類書籍,因 此還是可以知道纖細的男性角色在蔡志忠的設定下,相對於健壯的角色而言是知 識水準較高的類型。

「鬼狐仙怪」系列作品改編自《聊齋誌異》、《太平廣記》、《世說新 語》等古籍,這些故事中有許多的書生角色,而且經常扮演著主角或對劇情進展 具有關鍵影響的人物,是出場比例相對吃重的角色。因此蔡志忠在系列中常以書 生作為笑料來源,以誇張的手法描寫書生,幽默之餘也呈現作者對文人的強力批 判。在世人的標準中,書生除了要具備較高的知識水平外,也必須擁有清高的品 德素養,理應以較高的道德標準被檢視,這種嚴格的規範是不會對其他職業如此 要求的,而與書生相關的笑話,往往就以對此種規範與認知的顛覆做為樂趣的來 源 。

手塚治虫曾寫到:「漫畫中的人物都很有個性,而作者所描畫出來的主 角,總會帶有作者的影像」31;俞汝捷也說過:「傳奇和《聊齋誌異》中的男主 人公身上,則常常閃耀著作者的影子,但又並非自傳式的真實寫照,而是主體的

31 同註 28,頁 82。

自我幻想和自我設計,即透過虛構的故事來重新安排自己的一生,以改變自身在 戲劇(No conflict, no drama)的說法34,「衝突」也是讓故事精彩好看的關鍵。黃美 序解釋衝突為「兩個敵對的力量冤家路窄撞在一起,它們互不相讓,彼此對抗,

以此說法檢視鬼狐仙怪系列作品也可得到證實,例如〈三生三世〉中的孔 娘,賭博、愛錢又愛美。此種行為與書生給人的清廉高潔形象是相違背的,就是 龔教授所說的第一種原因。

又或蔡志忠在處理〈花姑子〉中的安幼輿這個角色時,刻意的誇大了他喜 愛動物特點,大篇幅提出「動物放生」、「濫用愛心」的社會現象來進行討論 , 這就是龔教授所說的第二種情形「將社會上某些不可明言之事物、觀念及心態 等,用笑話巧妙地表達了出來,令人洞見其荒謬之本質。」也就是有這些情節上 的處理,讓故事有了「衝突」而精彩起來。

(二)、書生的造型

在研究範圍內出現之主要書生角色計有九名,分別為〈聶小倩〉中的寧采 臣、〈翁婿春秋〉中的興與唐、孔乙己與孔娘、〈龍女〉中的柳毅、〈板橋十三 娘子〉中的吳用、〈變虎〉中的向前與向武〈花姑子〉中的安幼輿。

整體來說,蔡志忠對於纖細男性角色的臉部畫法一致,柳毅甚至與孔娘除 了頭巾包頭的數量,其餘造型幾乎一樣。孔乙己因年紀較長故增加鬍子,書生體 型纖弱,脖子也較細,圓眼柳眉,鼻子較小而且圓,大多眉型自然下垂顯出溫文 的氣質。

在服裝上,書生袍寬袖隨風飄逸,雙手在胸前交疊的站立姿態或者鞠躬作 揖是最常見的姿勢,頭髮依身分與富有的程度分別有巾、帽、冠的差別。

圖 2-3〈三生三世〉中,孔娘賭博 的描寫。

圖 2-4〈花姑子〉中諷刺太過愛 護動物的行為。

人物手中執扇或捧書是直接代表其職業的方式之一,因此這兩種物品也常 常出現在書生的手中。孔乙己是唯一腰上總是繫有葫蘆的書生,葫蘆作為容器,

常使用來裝水、酒、藥等物品,在蔡志忠的作品則常出現在哲學家、道士、醫生 這三種角色的身上, 有時可解讀為瀟灑、自由、無為、道家思想等形象。

孔乙己的嘴巴畫法較其他書生尖銳,身上的葫蘆更是讓他與其他形象有所 不同,故筆者認為此人並非典型的書生角色,而是蔡志忠特意創造出來的一個不 符合書生標準,以利運用來進行評論的角色。關於孔乙己的行為表現,將在第四 項目分析「透過書生進行的批判」時,再將其提出討論。

表 2-1 鬼狐仙怪系列作品中的書生角色全覽

寧采臣 安又輿 吳用 興與唐 柳毅

孔娘 孔乙己 向武 向前

(三)、書生的性格

承先前所提,在漫畫中的書生是一個充滿衝 突,受到高道德標準檢視的角色,因此在鬼狐仙怪 系列作品中,書生角色肯定難逃被揶揄的命運,縱 然飽讀詩書,故事中呈現的多是其糊里糊塗的一 面。

雖偶有例外,但「鬼狐仙怪」系列中,讀書 圖 2-5 睜大眼、無言與臉上的斜線

人誠實、正直的刻板印象大抵上還是保留著,若深入

在漫畫中引用到的情節有二點:

一、孔乙己成日將「之乎者也」掛在嘴邊,引人議論。

二、孔乙己問人:「回字有四種寫法,你會不會?」

第一段情節在原文中描述為孔乙己用語不夠白話,導致旁人皆聽的似懂非 懂,頗有賣弄學問的意味,搭配上孔乙己落魄到必須依靠偷竊維生的事實,格外 的諷刺,引人訕笑。在漫畫中,蔡志忠仍用來評論文言文,但著眼點卻大不相 同。旁人詢問:「你講話中何必多加之乎者也?這幾個字本身沒意義。」孔乙己 辯駁後,蔡志忠自己化為書中角色,跳出來抱怨「廢字太多」37。這之中或許有 為了笑鬧而演出的成分,但蔡志忠對於文言文的批判態度,仍是不容忽視的地 方。

第二段劇情原文為:「有一回對我說道:『你讀過書麼?』我略略點一點 頭。……孔乙己顯出極高興的樣子,將兩個指頭的長指甲敲著櫃檯,點頭說:

『對呀對呀!...回字有四樣寫法,你知道麼?』我愈不耐煩了,努著嘴走 遠。」這是描寫孔乙己對學問的熱情,懷才不遇的他,終於遇見一人可與自己談 論知識,顯得極為高興,但旁人並無他的熱情,貼了個冷屁股。

漫畫將這段劇情改寫為,當孔乙己自以為學識高而瞧不起人脫口而出:

「肚裡不裝墨水的傢伙敢看不起我,回有四種寫法你會不會?」,被詢問者不以 為然的反問孔乙己:「賺錢有一百種方法,你會幾種?」,孔乙己汗顏的回答:

「我一種都不會。」

原文諸多的無奈與辛酸皆被蔡志忠捨棄不用,書生的懷才不遇、旁人的冷 言冷語也不是蔡志忠想說的重點,此篇四格最後的結尾是在「錢」上,在批判之 下,已不是中國傳統「惟有讀書高」的想法,而是蔡志忠一向認為的「幸好當時 父親沒有要求我繼續唸書」的觀念。

在蔡志忠的漫畫中,時常運用到與錢財有關的主題,在書生範圍中也是如 此:〈變虎〉中向武以賣畫做營生 、〈三生三世〉中的甘木人以收租為生,而被 蔡志忠譏笑為窮酸書生的寧采臣也必須賣春聯、教書來掙得錢財。在以往的書生 描寫中甚少必須工作的,而在蔡志忠安排下,書生們都要有辦法謀生,可看出他

37 《鬼狐仙怪第三部》〈三生三世〉,頁 69。

對金錢與現實生活的關注,此點與蔡氏十五歲便獨自上台北工作,自此便忙碌於 生活的務實個性頗有關係。

對照〈君子交〉篇末,蔡志忠以自己的話寫到:「『窮』當然是不愉快;

但是錢應用勞力去換得。讀書人想貪得非份之財,不勞而獲的發一筆橫財,真是 辜負了古聖先賢教化人的苦心。」38 。也可看出不勞而獲的錢財是蔡志忠反對 的,例如描寫〈龜寶〉中得到異能而富有的馮生時,就將焦點放在鱉精的「知恩 圖報」而非馮生的「好心有好報」。先前提過蔡志忠創作「鬼狐仙怪」系列作品 是在有教育意識及理念的情況下,這種對於金錢的價值觀,也是屬於蔡式思想的 一部份。

2009 年 7 月 9 日出刊的第 424 期壹週刊雜誌中,「非常人語」單元採訪了 甫出關的蔡志忠,裡頭有一段這樣描述他:「蔡志忠話不多,至今見到生人還會 扭捏害羞,似乎與世俗隔著一道厚厚水泥牆,像他那隱居山林的怪傑形象。他卻 有個不搭調的習慣,當他描述一件東西,價格常是主要形容詞,如:『這張唐卡 值一百二十五萬』、『這幅周春芽送我的畫現在值八百萬』,連半世紀前的數字 都記得:『我二哥出車禍,爸爸跟人借四萬元』、『租一本漫畫兩毛』……」他 對於金錢的敏感與計較,也許是源自於小時候艱苦的環境,以價格衡量事物的方 式,已成為他的慣性。但是蔡志忠需要錢嗎?他曾說完全不需要,褲子破了、浴 缸裂了、沒有手錶、沒有手機,住在山上,他一樣能過日子。

蔡志忠有一次接受山西晚報採訪時提到:「我很小就很有錢的。錢不是要 賺得多,而是要賺得早。你就有能力做應該做的事,要不只能被迫去做不想做的 事情。」蔡志忠的言談裡,透露出對自身賺錢能力的驕傲。渴望早點獲得財富,

支撐自己的願望,造就他對金錢的渴望。這是一個很功利、很入世的想法,但他 事實上過著很原始、很出世的日子,他就是這麼一個矛盾的漫畫家。

筆者認為書生形象的刻劃,對於蔡志忠來說是一種對於理想人格的影像呈 現,認為讀書人就是要有較高的道德標準,像寧采臣在漫畫中雖因貧窮被嘲笑的

筆者認為書生形象的刻劃,對於蔡志忠來說是一種對於理想人格的影像呈 現,認為讀書人就是要有較高的道德標準,像寧采臣在漫畫中雖因貧窮被嘲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