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線與跨界

疆域界線（Boundary）泛指兩個不同類型之間的區分，說明著差異（Jones, 2009），也明確劃分至少兩個互不相屬地理區塊的界線（趙彥寧，2004），Sparke

（2009）說明界線可由國家實踐與社會實踐產生，如由國家實踐生成國家領土劃 分的界線，依種族、宗教、性別等因素，社會實踐產生排除他者的界線，所以界 線不僅意指地理空間的境界，也包含文化、價值的差異與隔閡（楊裴文，2010）。 界線是建構而非本來就存在（Kivisto and Faist, 2013），而且界線沒有完成的時候，

也不會固定，所以我們應該了解界線的事情，而非事情的界線（Abbott, 1995；引 個人或家庭的特性 

自 Jones, 2009），劃分地理區塊的界線生成方式不同，也存在不同的形式，但有 形與無形的界線遍布於空間中，Castree（2003）提到即使全球化的時代，各地沒 有因為全球化而趨同，地方差易與獨特仍然存在，如同馬賽克般拼湊與連接著不 同的地方，說明界線持續存在。

早期界線的研究，關注主權國家領域的政治系統發展伴隨產生的問題，1990 年代冷戰結束之後，更多的國家走向自由民主，全球間資金交易、移動的界線逐 漸減少，界線的研究復甦（Ohmae, 1990），朝向國際性政治、全球共同體觀點

（global community）的界線研究（Appadurai, 1996），並隨著交通革新，Harvey

（1989）提出由於時空壓縮，打破原來存在的界線。1990 年代，界線研究的新趨 勢，1.界線的消失，2.界線於社會空間身分建構的角色，3.邊界敘事，4.界線建構 的不同空間尺度（Newman and Passi, 1998）。雖然跨界移動增加，全球化過程同 質化，但地方成為對抗全球化的壁壘（Katz，2009），即使在 1990 年代界線仍然 沒有消失，Newman（2006）反而說道界線在當代變得比以往更加重要，但界線 不是固定不動，界線相關研究朝向界線於空間／時間上如何改變、維持、加深與 模糊，關心不同劃界過程產生的分類與界線。

壹、國家實踐的界線

國界（Border）是界線的一種類型，Sparke（2009）國界是國家和國家間地 緣政治相關的界線，國界劃分國家統治權力的空間，經由界線的設立，劃分進入 國界合法與不合法族群，Amoore（2006）提及藉由界線的設置，使得遷移人口間 模糊與不確定性得以掌控，增加國家安全性，產生國家領域內與外的區別，並影 響著國際關係。未取得合法進入國界者，可能以難民、非法居留、非法移民等名 稱形容他們，不僅說明跨越國家界線的遷移過程不合乎程序，更意味於移入國未 具有合法遷移者的權力與義務，可能隨時被移入國政府遣返，更進一步影響於移 入國的身分與社會地位。

國界在全球互動緊密的時代，人口、資金、訊息等大量跨越國界移動，國界 隨之產生不同的樣式，在區域間為了自由貿易的便利，國界的意義可能隨之改變，

如歐盟、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國家界線，Jones（2009）國家實踐的界線可能改變 甚至出現新的界線，雖然界線可能逐漸模糊，但界線並非消失，而是國家間協商 的結果。國界於不同國家間存在不同的意義，展現在資本和人群身上也有不同的 樣貌，加速解除資本流動限制的同時，各國卻藉由政策法規管制人的跨國移動（夏 曉鵑，2008），除此之外，國家內部對於國界的管理也有分歧的機制，依據移動 的對象，促使商務旅行者快速跨越國界，然而，對於勞工階級者跨越國界的政策 制度嚴格程度反而逐漸增加（Sparke, 2009），由於人口遷移具有連鎖效應，又非 法移民大量增加，對於國民的保障，社福的衍伸問題，甚至與國家安全畫上連結

（Castles and Miller, 2008），所以各國尋求管制方法，藉由國界對於遷移人口的 管制，維持國界的穩定。國界區分著我們與他者，區分的條件與方式蘊藏著意識 形態，即使在 1990 年代後，移動加速的同時，不是界線移除或者國界開放，國 家政府為了防止危險他者，則是再次評估移民和進行國界控制（Jones，2009），

而且 Gamlen（2014）國家也會依據國家內部的經濟發展情形，修改進入國界資 格，控制國界。中國與臺灣也各自管理著國界，同時考量國家發展需要，開放工 作人才進入國界內工作，也隨著遷移族群的類型改變與多元，國界的管理更加完 善，制度也更加完整，不僅於勞動力移民，如臺灣因應三十多萬對兩岸婚姻間的 中國配偶，中國配偶如何跨越國界、在臺灣生活的相關制度皆逐步規畫著，也於 兩岸婚姻的家庭中看出制度對於婚姻與生活產生的界線。

國界如何鞏固，國界後的空間具有的意涵為何？誰可以跨越國界？如何管理 國界？Collyer and King（2015）針對國際移民與國家領域，提出國家力量對於跨 國空間的影響與控制，國家的力量直接與間接控制界線，直接控制包含由移民政 策控制物理界線，也包含藉由蒐集旅行者的詳細資料，便於旅行者抵達國界時可 有效的判別允許通過國界與否，間接的控制涵蓋象徵與想像的國界，國家利用符

號產生象徵的界線，如家（home）、公民，國家影響地方的想像，產生一條即使 尚未抵達該國家已有一既定印象的界線。

國家力量塑造國家的界線，該界線依國家情形、時代持續型塑著，曾嬿芬

（2006）剖析全球人才競爭的時代，國家招攬人才，國家力量影響人口的國際遷 移政策，各國的背景如何因應全球人才流動的力量，基於經濟理性、人道原則與 國族政治等因素達到平衡，臺灣企業希望引進中國勞工，但政治經濟與國族認同 考量之理由排除中國勞工於勞工引進範圍，不僅歷史背景脈絡影響各國的移民政 策制定，各國對於移民階級背景也有篩選的程度差異。此文展現全球人才競爭市 場下，不僅經濟因素，歷史文化因素也影響界線的劃設，該界線也對於不同的國 家、階級者有著不同的意義與高度。

國界的跨越，趙彥寧（2005）針對與臺灣人結婚之中國配偶談論國境管理，

中國配偶進入臺灣之前於國境線上進行面談，面談不合格者即被遣返出境，「為 了國家」藉由排除的方式，使得國境管理機制合法出現。文中趙彥寧也探討除了 於國境線上的管控，進入國境後，早期對兩岸婚配家庭進行定期訪視，移民的身 分階段轉換，也述說著戶籍、公民對跨界者的意義，其中戶籍為政治系統中區分 準我者與準他者的基準。由此可知，國界對於不同的身分者分別有著不同的制度 與高度，對於兩岸婚姻的家庭，考量入境的管理，又家庭團聚生活的重要性，國 人與國家的安全性，相互影響著國界的高度，更由國家由上而下面談機制把關、

評定家庭內部婚姻真實性，移民制度影響家庭安排，國界影響著兩岸婚姻的家庭，

移民政策隨著時代不同，影響移民跨越國家實踐的界線有著不同的風貌，不同時 期結婚的兩岸婚姻家庭，面對不同的制度規範，將會如何影響家庭的生活？又制 度隨著時間不同，家庭內部又因為背景條件、家庭成員等，又會如何於制度下進 行家庭生活的調適？

貳、社會實踐的界線

國家實踐，國家治理、政策由上而下影響著界線形式的同時，界線劃分何者 在界線以內、以外（Jones, 2009）。社會實踐也影響著界線的型態，界線為一個相 對的概念，涵蓋與排除、正常與不正常、我群與他者。

劃界的過程（Bounding processes）產生不同的分類型態，社會關係產生界線，

存在不同尺度的社會，地方性、區域性、國家性、國際間，社會關係強調團體間 差易產生界線，也劃分著身分，成員的身分是多元、多重及多變，隨著時間與空 間可能改變（Katz，2009），並且因為個人的經歷產生對社會的感受不同（Castree，

2003），所以界線的存在感因人而異，男性與女性皆可能面臨排除，位於界線以 外，成為被壓迫的群體，然而，相對於女性，男性為文化中主要的主導者，Sibley

（2010）提到白人、成年人、男性、中產階級者可能是產生壓力者，所以對於界 線不敏銳。結構使得界線產生，劃分誰排除於界線外，然而，該結構是由主導群 體所界定，所以對於界線的研究，我們應該關注誰位於界線以內，而誰被排除了？

兩岸婚姻的家庭，性別產生的界線，可能造成家庭內部權力的傾斜，即使共同討 論，遷移取捨與決定權並非相等，但每個人的角色多元，群體間的相對性影響界 線，如母親與小孩，此時兩岸婚姻中的女性則成為遷移中的主體。

文化於界線中扮演重要角色，影響移民跨國遷移行為，曾嬿芬（2006）提及 德國對非同族裔的外國人採取封閉態度，美國則基於人道原則向遷移者張開臂膀；

對跨國遷移移出者的態度，Piper（2008）討論孟加拉社會依女性跨國遷移與否，

認定與評價女性，侷限當地女性的發展。跨國遷移的移出國與移入國之文化影響 著界線，可能是跨國遷移阻礙或是促成遷移的力量。上述多為界線影響人們遷移 或停留，文章中較少探討人們在決定遷移、跨越界線的能動性，人口遷移主要由 界線控制遷移者產生與否，並允許或拒絕遷移者進入。

依據移民政策，勞工、技術者、學生、依親者採用不同身分跨越界線，界線

對不同身分的遷移者具有不同的意義。對跨界婚姻者跨越的界線，夏曉鵑（2002）

討論臺灣於資本國際化與勞動力自由化過程中產生的跨國婚姻，藉由經濟情況改 變加入社會婚姻制度的影響，經濟與婚姻市場邊陲化男性向東南亞與中國尋求婚 姻另一半，按夏曉鵑所言，經濟條件為國人產生跨界婚姻的重要因素。Lauser

討論臺灣於資本國際化與勞動力自由化過程中產生的跨國婚姻，藉由經濟情況改 變加入社會婚姻制度的影響，經濟與婚姻市場邊陲化男性向東南亞與中國尋求婚 姻另一半，按夏曉鵑所言，經濟條件為國人產生跨界婚姻的重要因素。Lau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