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藝術

二十世紀從杜象開始，藝術進入了嶄新的紀元，作品內容更偏重於呈現藝 術家的想法，風格也趨於多元。日本收藏家宮津大輔認為，創作當代藝術的藝 術家們，在作品中會呈現出其與生長的國家，或者是該地的歷史、宗教、政 治、風俗等的關聯，並以第三者或關注世界的角度，創作出各式各樣的作品

147。這樣的特質，使當代藝術可以與當下的時空對話，也讓閱聽眾、收藏家有 機會參與其創作過程。本節討論當代藝術的發展與特質，從當代藝術的現況切 入，接著論述其特點、藝術商品化，以及收藏家與藝術市場的關係，同時穿插 討論法國與臺灣當代藝術的現況。

一、當代藝術發展現況

當代藝術並非某種特定的藝術流派或風格，而是一種與時俱進的藝術，集 合多元風格、技術、題材以及形式。當代藝術除與當下的時空有緊密的連結 外，同時更指向未來¹⁴⁸。法國藝術史研究者 Jean-Louis Pradel 點出二十世紀下 半葉的藝術是多樣的、朦朧的、不斷變化的，而且比任何時候傳播更快、更普 及也更廣泛¹⁴⁹。臺灣藝術評論者與獨立策展人鄭慧華認為，藝術作為思考的媒 介，它使得現實得以被放在一個特殊的空間中被重新注視，當代藝術不僅展現 出這樣的特質，並且反映我們所處的現實¹⁵⁰。除藝術內容的改變外，對藝術創 作而言，過去的專業創作技巧逐漸為當代科技所取代，藝術家的養成亦不再完 全依靠學院訓練或師徒體系¹⁵¹。現今所見的當代藝術風格雖承襲著過去部分的 藝術理念、融合了眾多派別之特色，但在發展上已跳脫傳統，呈現自身風格。

以下將依循著歷史脈絡，點出當代藝術之現況與特色。

（一）普普風潮消弭藝術與流行文化之界線

普普藝術為大眾藝術（popular art）的略稱，將日常生活中的圖像、記號、

147 宮津大輔，〈看不見的，正是看得見的〉。石瑞仁編，《癮行者：宮津大輔：一位工薪族的當

代藝術收藏展》（臺北：臺北當代藝術館，2011），24。

148 林心如、黃亞紀譯。露薏莎．巴克（Louisa Buck）、茱蒂絲．葛瑞兒（Judith Greer）原著，

op. cit.，23。

149 董強、姜丹丹譯。尚─路易‧普拉岱爾（Jean-Louis Pradel）原著。《當代藝術》（臺北：閣林 國際圖書有限公司，2003），6。

150 鄭慧華編著，《藝術與社會：當代藝術家專文和訪談》（臺北：北市美術館，2009），12。

151 陳羚芝譯。賽琳‧德拉佛（Celine Delavaux）、克里斯汀‧德米伊（Christian Demilly）原著。

《當代藝術這麼說》（臺北：典藏藝術家庭，2012），2。

成品等，大膽引進繪畫和雕刻領域¹⁵²。作品本身是寫實的、擁有具象的形體，

且內容反應著社會現實¹⁵³。德國著名藝術評論家 Klaus Honnef 認為藝術應反映 日常生活，而日常生活應表現在藝術中¹⁵⁴，普普藝術即跳脫了原有殿堂式的藝 術，並與生活結合。古典藝術與學院主義，代表著專制文化與傳統文化¹⁵⁵。普 普藝術的誕生，意味著古典時期藝術品僅供宮廷和貴族欣賞的概念瓦解。藝術 畢竟無法脫離社會而存在¹⁵⁶，普普藝術利用流行文化為題材，反覆使用大眾熟 悉的影像與符號進行創作，打破了通俗文化與藝術的界線，並促使人們重新思 考以往區分高級文化和大眾文化的觀念¹⁵⁷。普普藝術大量運用已具有意義的公 共圖像，使其轉變為藝術品，並將原有的大眾文化意涵，移植至藝術作品內

158。在這個充斥著商業與消費、大眾傳播媒介與流行藝術的世界中，通俗文化 與藝術不再被看作兩個對立的極端。相反地，藝術家們力圖將大眾文化當作一 個極受歡迎的靈感之源，並蓄意地加以利用¹⁵⁹。普普藝術家們大量地運用日常 生活媒材，讓藝術更貼近生活。

這股普普藝術的風潮影響了歐洲的藝術創作，安迪‧沃荷（Andy Warhol, 1928-1987）將商業通俗符號與藝術品結合並大量製造的創作手法，帶給歐洲藝 術家新的啟示。他們擷取普普藝術的影像風格¹⁶⁰，加入對生活的反思。他們發 現早在 1910 年代法國藝術家杜象（Marcel Duchamp, 1887-1968）的作品中即展 現了對當時藝術風潮的思考與批判。他將腳踏車的輪子拼裝在廚房的矮凳上，

並命名為〈腳踏車輪〉。此作品除造就「現成物」（ready- made）的發明外，

更呈現了藝術家對藝術品本質的思考。

在普普藝術的影響下，藝術與大眾的界線不再清晰，藝術品也不再侷限於 繪畫、雕塑等類型，攝影、錄像甚至「現成物」等媒材也被大量使用在藝術創 作中。藝術與生活緊密結合，人們生活周遭的平凡事件或日常物件也可以透過 藝術的轉換而成為藝術品。藝術與社會事件結合，促使人們開始反思藝術的本

152 蔡青雯譯。暮澤剛巳 原著，op. cit.，44。

153 易英。《中國當代藝術批評》（臺北：五南，2012），58。

154 Klaus Honnef, op. cit., 17.

155 易英，op. cit.，56。

156 Klaus Honnef, op. cit., 17.

157 蔡青雯譯。暮澤剛巳 原著，op. cit.，45。

158 易英，op. cit.，59。

159 Klaus Honnef, op. cit., 27.

160 Edward Lucie-Smith. Art today. (London: Phaidon, 1995), 34.

原文為：artists took over was the photographic look, and sometimes the use of photography itself

質，並探尋藝術品的內涵。普普藝術提出了不同於以往精緻文化的選擇，促使 新的價值觀產生¹⁶¹。這股風潮開拓並促進了當代藝術的多元化與互融性發展

162，使藝術創作的風格更多元、內容也更為豐富。 如 2001 年杜象獎得主 Thomas Hirschhorn 即利用生活中常用的物件，如紙板、膠帶和鋁箔等等，作為 藝術創作的材料，並將這些看似平凡無奇的用品，加以拼貼組合，產製出新意 義。

（二）延續杜象概念產生多元藝術風格

當代藝術學者 Kristine Stiles & Peter Selz 在多樣的當代藝術風格中找出了九 種 表 現 形 式 與 內 容 ， 分 別 為 形 式 抽 象 （ Gestural Abstraction ）、 幾 何 抽 象

（Geometric Abstraction）、賦形（Figuration）、物質文化與日常生活（Material Culture and Everyday Life）、藝術與科技（Art and Technology）、裝置／環境／

地 景 （ Installations, Environments, and Sites ）、 加 工 （ Process ）、 表 演 藝 術

（Performance art）、語言與觀念（Language and Concepts）等¹⁶³。而法國當代藝 術學者 Anne Cauquelin 進一步將當代藝術風格整理歸納為三大項¹⁶⁴，分別為杜 象帶起的藝術類型、對杜象的理念進行反思的藝術，以及應用科技創作的藝 術，茲分述如下：

1. 由杜象帶起的藝術類型

當代藝術之父馬歇爾‧杜象以其著名作品〈大玻璃〉來表達人與人之間難 以溝通的情形，此概念後來亦將指向藝術家與其他人、藝術家的作品與觀眾間 存 在 的 一 道 鴻 溝 ； 在 思 考 解 決 之 道 的 同 時 ， 他 發 明 了 「 細 微 體 」 （ infra-mince）的概念¹⁶⁵。「細微體」是一種傳播的媒介，極其纖細卻充滿能量，為具 有超強傳遞訊息功效的物質，可視為後來「錄像藝術」的原形¹⁶⁶。他所留下的

「現成物」、「細微體」等概念，持續影響著後輩藝術家的創作。

歸納於此分類下的藝術家們即延續著杜象的創作概念，將藝術品的創作向 外延伸。若將創作概念朝著指涉的方向進行，則成為「觀念藝術」（Conceptual

161 蔡青雯譯。暮澤剛巳 原著，op. cit.，45。

162 孫曉彤。〈安迪沃霍爾及其作品賞析〉，《大舞台》，第 12 期（2012）：120。

163 Kristine Stiles and Peter Selz. Theories and Documents of Contemporary Art.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6), xix-xxii.

164 Anne Cauquelin, op. cit., 96.

165 林素惠，op. cit.，2008，49。

166 ibid., 50.

Art）；指定的動作是「觀念藝術」的核心，藝術品不因其材質、原料、手製或 為現成物等決定其為「藝術品」，而是在藝術家「從事藝術」時，就使他成為

「藝術品」。另外，「最低限主義」（Minimal Art）則將受杜象「凝縮」與抽 象主義的概念影響，將作品形式簡約到最簡單的表達；以型態或色彩純粹化，

甚至還原至最小極限的方式呈現¹⁶⁷。而「地景藝術」（Land Art）則玩味著空 間與時間凝結的概念¹⁶⁸，藝術品不再侷限於特定場域，大地、河川、湖泊等都 可以是創作舞台，藝術家的創作融入自然環境中。這些藝術種類的特色在於他 們都受到杜象的影響，藝術風格不約而同地皆將主體消去（或簡約），並在作 品中展現玩弄語言的概念¹⁶⁹。在「杜象獎」入圍的藝術家作品中，即或多或少 受到杜象的影響¹⁷⁰。如 2003 年的得主 Mathieu Mercier 就以「現成物」進行創 作，藉由竄改大量製造的工業產品，重新訂定大眾消費的標準，更對家庭生活 行為進行諷喻。

2. 對杜象的理念進行反思的藝術

某些藝術家針對杜象留下的概念進行反動思想的藝術創作，其中包括自由 具象、行為藝術、身體藝術等。自由具象為一種創作的態度，希望藝術能夠通 俗化、大眾化。而「行為藝術」（Action Art）則是藉由身體的動作從事創作的 一種藝術，可利用多種媒介傳遞藝術家想法；主要利用拼貼與蒙太奇的手法，

以諷刺、幽默的表現方式來探討哲學、藝術或政治上的議題，其最重要的創作 語彙即為觀眾參與。身體藝術為行為藝術的延伸，但卻是利用身體作為創作的 媒材，藝術家直接在自己的身體上進行各類的創作。此類藝術的特色在於他們 的 手 法 多 元 ， 技 法 凌 駕 理 性 思 考 之 上¹⁷¹。 杜 象 獎 2004 年 入 圍 者 Philippe Ramette 即以自己做為主角，設計並拍攝一系列違反地心引力之作品¹⁷²。

3. 應用科技創作的藝術

此類藝術將創作與科技結合，打破傳統的雕塑與繪畫兩種藝術形式，增添 攝影、錄像等新媒材的藝術呈現手法，在此以「錄像藝術」（Video Art）為例。

167 蔡青雯譯。暮澤剛巳 原著，op. cit.，48。

168 Anne Cauquelin, op. cit., 106.

169 ibid., 108.

170 Selina Ting, op. cit.

171 Anne Cauquelin, op. cit., 108.

172 Galerie Xippas. Philippe Ramette. (France: Galerie Xippas, 2005), 2.

影像或聲音為錄像藝術中的創作素材¹⁷³，影像為畫框與畫布的延伸，藝術家利 用拼貼的蒙太奇手法進行畫面剪輯，並以攝影機的運鏡引領觀眾觀看的方式

174。這種藝術創作手法探索並運用畫面所提供的可能性，利用虛實交錯的空 間，玩味觀眾與作品間的關係¹⁷⁵。如 2008 年杜象獎得主 Laurent Grasso 即利用 科技、現實及虛構三種元素，創作出融合夕陽與日蝕這兩種特殊現象的影片，

並開啟觀眾的各種詮釋可能。

當代藝術的種類繁多，各種創作手法皆有其擁戴者。其表現手法也是豐富

當代藝術的種類繁多，各種創作手法皆有其擁戴者。其表現手法也是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