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命本質探究之相關哲學與宗教理論
第二節 人存在之基本要素－「五蘊」
又《大般涅槃經》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這是 在說明世間萬物，無一得以常住不壞，凡生者必滅，此乃世間不變的法則。無常 使生滅相續，無常帶給人生無限的光明，無限的生機。如果世間一切永恆常住，
則世界必然一片死寂，惟其一切萬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緣聚則生，緣散則滅，
所以才有春夏秋冬的四時運轉，才有花開花落、月圓月缺的物換星移，才有聚散 窮通、悲歡離合，也才能構成一個生機無限，多彩多姿的有情世界。無常為我們 的人生開拓更寬廣的空間，很多苦難都因無常而重新燃起無限的希望。所以，無 常才能進步，才能更新，才能生生不息。「無常」蘊藏無限的希望與生機，是最實 在、最親切的真理。
第二節 「人」存在之基本要素－五蘊
「蘊」又譯為陰或聚，有積聚的意思，佛教將蘊分析成五種基本元素，即「色 蘊」、「受蘊」、「想蘊」、「行蘊」和「識蘊」五者，又稱「五蘊」，意指人類存在的 五種基本要素。《楞嚴經》將「五蘊」譯為「五陰」《楞嚴經·卷十》對於五蘊(五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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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波特萊爾「萬物照應論」和華嚴「法界緣起說」
一、波特萊爾「萬物照應論」
波特萊爾是象徵主義（Symbolism）的先驅，對於二十世紀西方現代詩的影響 深遠。但是象徵的用法，在東西方的詩中，早已有之。中國最古老的《詩經》中 就可以找到許多以象徵手法寫的詩，如〈螽斯〉及〈關雎〉等。中國古詩寫法通 常為賦、比、興。賦直述其事；比以類似事物比喻；興則藉事物抒懷。賦、比、
興中，除了直述的賦之外，比、興都採取間接的手法來表現詩人的感懷。這和象 徵的功能相似，因為象徵即是以事物間接傳達詩人的情思。
波特萊爾的詩集中最足以代表其象徵詩觀的作品，即是＜萬物照應＞
（Correspondances）這首十四行詩，其內容展現了新的審美原則，在表現和感受性 上成為二十世紀現代詩的先河。
「自然」是一座神殿，那些活柱子 不時發出一些曖昧朦朧的語言；
人經過那兒，穿越象徵的森林，
森林望著他，投以熟識的凝視。
有如一些悠長的回聲，在遠方混合 於幽暗而深邃的一種冥合之中，
像黑暗又像光明一樣浩瀚無窮，
芳香、色彩、聲音互相感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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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芳香，涼爽如幼兒的肌膚，
柔和猶如雙簧管，碧綠如牧場
－有的芳香，腐爛、得意、豐富，
具有無限物象不斷擴展的力量，
像龍涎香、麝香、安息香、焚香，
在高唱精神和各個感官的歡狂。
作者將針對詩文內容作以下分析，＜萬物照應＞的第一節，主要表現人與自 然的關係，並以象徵作為兩者間之媒介。詩文中描述的「自然」具有語言、觀看 和認識的能力，如同「人」一般擁有智慧，這種擬人化的表現正是浪漫主義詩的 特徵。詩中的「自然」同時具有嚴肅冷靜的一面，帶有古典主義的精神。描寫「自 然」是一座神殿，其所發出的語言有如神諭，含有不渝的真理。而法文的「象徵」
（Symboles）同時也有「教條」（Creeds）之意味。79「自然」與人之間的溝通是以 象徵為媒介，如「活柱子」或「森林」，而人就如旅人經過森林，在「自然」的凝 視下走向終點，也可說在此過程中領悟「象徵的森林」（自然）所暗示的生命意義。
詩文中寫道「森林」對人「投以熟識的凝視」，可知人與自然的關係並不陌生，似 乎可追溯到童年的記憶，甚至生命的開始。象徵著人在森林中行走，好比在經歷 一段生命的旅程，穿梭探詢生命的意義、存在的價值和宇宙的奧秘，時而感悟，
時而迷失，而人生就是這種旅人的經歷。這首詩可說是這種經驗的紀錄。波特萊 爾將詩人設定在象徵的世界裡，洞察生命，感悟宇宙的奧秘。
這首詩的第二節，表現宇宙中隱藏的一種奧秘，亦即，芳香、色彩和聲音的 互相呼應。波特萊爾在此提出一個新的審美原則：通感（Synesthesia）。這是指不
79參照修女瑪利•安東尼（Mother Mary Anthony），《波特萊爾的「萬物照應」》短文。
102 比喻的「誤用」（Catachresis），其實是在創造曖昧朦朧的語言，是基於「通感」的 隱喻手法，將想像做矛盾的統一及調和。80 喻（Simile）、暗喻（Metaphor）、提喻（Synecdoche）、換喻（Metonymy）、巧喻（Conceit）
和寓喻（Allegony）等，基於兩個物象的相似性，具有想像力的無限擴張。類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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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張力。類推將感官經驗化成超越感官，在自然的外界之上建立超自然的感性創 作方法，以及以反諷為手段表現出對現實的批判。波特萊爾運用超自然和反諷的 藝術技法，創造出觀照、思考、幻覺以及通感所喚起的象徵世界。81
＜萬物照應＞這首詩具體而微地表現出波特萊爾的象徵詩觀。而象徵的原理 建立在「萬物照應」的論點上，並以「通感」為方法論。其哲學背景與東方佛教 思想，尤以七、八世紀中國的華嚴哲學，有著莫大的相似性。這首詩的題目曾被 日本近代象徵詩人蒲原有明（Kambara Ariake, 1876-1952）翻譯為＜萬法交徹＞，
急遽佛教色彩，表現出對東西象徵觀的一種洞察。
二、華嚴宗的「法界緣起」
（一）華嚴宗之源起
華嚴宗是由唐代法藏法師（即賢首大師）創立的中國佛教宗派。它以《華嚴 經》為主要所依經典，所以稱為華嚴宗。而由於此宗之止觀及教學體系由賢首大 師完成，故又名賢首宗。當中影響該宗教重要的人物是所謂的「華嚴五祖」－杜 順、智儼、法藏、澄觀、宗密等人。自東晉譯出六十卷的《大方廣佛華嚴經》，雖 有人開展研究，但未能普及。至北魏世親的《十地經論》譯出，受到當時佛學學 界的普遍重視，因而導致地論宗的成立。自此，對六十華嚴的研究大盛，最終促 成華嚴宗之確立。
《華嚴經》之要旨在於彰顯一真法界之究竟解脫妙境，因為該經是佛陀在剎 塵數的因地行願，以及經恆河數的修行過程中所得來的果位境界。當我們了解《華
81福永武彥，＜詩人波特萊爾＞一文中，有關「芳香與類推」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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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經》中的宗教實踐境界後，自然能夠瞭解華嚴思想是必須把對現實的境界，透 過圓融無礙的觀念而發展到普遍的思想原理中，期使理性世界的人類所信賴。當
《華嚴經》東來後，由杜順大詩等列祖的提倡，在理事的融會貫通之下，從教以 明心地，依教起觀行，令有緣眾生破惑證真，超凡入聖。所以華嚴宗之教義，著 重於「法界緣起」觀之境界，對於眾生界能有一個圓融的說明，並使眾生都能夠 真正的實踐，達到涅槃之目的。於是在華嚴五位祖師的倡導下，形成一套事事無 礙、圓融無盡、無窮法界緣起的理論哲學。
華嚴宗用來解釋宇宙和人生現象的基本理論是「法界緣起」說，由「法界緣 起」說明宇宙萬物、世間出世間的圓融無礙。法界緣起全稱「圓融法界緣起」、「性 起緣起」、「一心緣起」。法界緣起說是華嚴宗學者以《華嚴經》「無盡圓融」思想 為出發，吸收《大乘起信論》真如緣起理論，以及天臺宗、唯識宗的某些觀點而 建立起來的。所謂的「法界緣起」，意為世間和出世間的一切事物，皆由真如或一 心起，離一心，就沒有東西存在。就此而言，法界緣起也稱「性起緣起」。另外，
由「一心」引起的所有現象，無不處在多重普遍的關係中，彼此既相互區別，又 互為存在及活動的條件，其中任何一種現象發生變化，皆會影響到其他每一現象 和整體現象。因此，法界緣起亦稱作「無盡緣起」。
（二）法界觀之概說
法藏《華嚴經探玄記》寫道：「法界是所入。「法」有三義：一是持自性義，
二是軌則義，三是對意義。「界」有三義：一是因義，依生聖道故，故《攝論》云：
法界者，謂一切淨法因故。又《中邊論》云：聖法因為義故，是故說法界。聖法 依此境生，此中因義是界義；二是性義，謂是諸法所依性故，此經上文云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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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性辨亦然故也；三是分齊義，謂諸緣起相不雜故。」82法界為總相和諸法之「因」， 具體來說指的是「真如」、「如來藏自性清淨心」、「無二真心」或「本原真心」。以 上心體貫徹在一切事物和行為中，成為個別現象的本質，被稱為「心性」或「法 性」，這是法界為諸法「總相」的共性意義。法藏把作為世界本體和事物本質的「如 來藏」概括為「理」，把代表現象世界個別事物的「阿賴耶識」概括為「事」。「理」
為諸法之「體」，「事」是一體之「用」，於是產生了「體用」這個範疇。「理」是 事物的「總相」，「事」則是事物的「別相」；「理」是全體，是「一」；「事」是全 體的組成部分，簡稱「多」或「一切」。為了說明法界緣起理論，華嚴宗以「四法 界」來闡明「無盡緣起」的意義：
1.事法界：乃是指宇宙一切森羅萬象的事物，不過是經由色心、依正、境至、相用
所彰顯的情景。它們可做為人的意識對象，且彼此一一差別，各有分際。但它們 不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存在，而只是「依心而起」的假象。如波浪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形狀各有差異。「事法界」指人們的初級認識。
2.理法界：是指一切事物的共同本質，及萬事萬物的真性（真如、法性）
。由事法 界作進一步視察，事物雖有各別差異，彼此不同，但實為一體、真性為一、同於 一理，所謂「無盡事法同一性故」。就如波浪雖有大小高低不同，其實體則無非是 水。倘若我們能體會諸法體性本來空寂，便能頓覺百非，因為真性是寂寥無形相 可得。理法界也特指人們對「空性」的認識。833.理事無礙法界：是指現象與本體無二分別，開始是以理成事，最後以事融於理，
理事為一體的兩面，互相融通無礙。從理法界再進一步觀察，由於理是事物的本 體，事物是本體的表現，所以不能離開事來看理，兩者的關係是理中有事，事中
82法藏著《華嚴經探玄記》，唐，《大正藏》卷 35，p.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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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乘教認為眾生由惑而造作諸業，由業而感受苦果，由苦果而再起惑造業，
輪迴不已，所以眾生心身世界都由業力而起。（二）賴耶緣起：這是大乘相始教所 主張的。他們認為每一有情都各具有一種深細難知的心識，名「阿賴耶」。它含藏 了能生起萬法的無量種子，根身器世界都是由這些種子遇緣而顯現出來的。（三）
真如緣起：這是大乘終教所主張的。「真如」隨緣而生萬法。所以森羅萬象，即是
真如緣起：這是大乘終教所主張的。「真如」隨緣而生萬法。所以森羅萬象，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