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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命本質探究之相關哲學與宗教理論

第四節 繪畫中的生命本質

創作者在創作過程中,以及欣賞者在欣賞過程中,體悟到生命最深層的本質,

那種體悟後的精神境界提升,是藝術最深刻的意義。偉大的哲人與藝術家敏銳地

88哈森(Ihab H. Hassan),《波特萊爾的「萬物照應」:類同的辯證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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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批評家依格爾頓(Terry Eagleton)在其著作《生命的意義是爵士樂團》(The Meaning of Life)中提及:「生命的意義並不是一個問題的解答,而是『以某種方

89虛空畫(Vanitas)是指一種象徵藝術的靜物繪畫。單詞來自拉丁語 vanitas,意即「虛無」。聖經

《傳道書》在 1:2 章節中曾使用這個詞語—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Vanity of vanities; all is vanity)。

在詹姆斯國王組織編撰的聖經版本中,該詞被翻譯為虛無中的虛無,徹底的無意義。新國際版本聖 經中,該祠被解釋為一切都無意義。該繪畫風格盛行於巴洛克時期,尤其是 16 至 17 世紀的尼德蘭 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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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類精神生活的一些元素,比如書籍,科學儀器,及象徵人類歡樂的樂器和煙 管等,相關作品可參考《Still-Life with a Skull》(圖 4-4-1)及《Self-Portrait with Vanitas Symbols》(圖 4-4-2)。 一般人的強烈困擾,這在善終方式(ars moriendi)90、死神之舞(Danse Macabre)

91與臨終時刻(Memento mori)92等議題的文字與圖像中,尤其明顯。文藝復興之

91Dance Macabre(死亡之舞)最初源於中世纪末期西歐的戲劇,在劇中代表「死神」的歌者翩翩起 舞,把子民(如國王、乞丐、將士和俘虜)引向墳墓,以此暗示死亡的不可抗拒性及人在死神面前 一律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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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畫是靜物畫的一種特殊形式,畫家從多個層面構思,所表現的不僅是精 美的藝術品,畫中的每一樣事物都具有象徵含義。虛空畫作具有其告誡之意,說 明著人人都不能逃脫死亡,人的野心是多麼的愚蠢。正如上文所說,虛空畫是道 義的說教,警告人們世間萬物既無意義,也非人們想像的那麼重要。傳統虛空靜 物畫主要藉由具體事物象徵財富、知識、自然事物或地上現世的事物等等,藉助 事物來具體表現耶穌復活,以及和盼望永生的主題並列。

圖 4-4-3 Pieter Gerritsz《A vanitas still life with a violin》 圖 4-4-4 李奇爾《奧朗奇王子何內》,

17th century, 63.5 x 75 cm 1544,大理石

1544 年,奧朗奇王子何內(Prince of Orange René of Châlon, 1519-1544)過世,

享年二十五歲。他的未亡人委託米開朗基羅的學生雕塑家李奇爾(Ligier Richier, 1500-1567)製作陵墓,作品《奧朗奇王子何內》(圖 4-4-4)描寫裹著屍布的枯骨 將自己的心獻給上帝,身後敞開的藍色絲絨袍子,象徵王子在人世時的名譽與地 位。漢斯‧梅林(Hans Memling, 1430-1494)的人世虛空與救贖三連作(Triptych of Earthly Vanity and Divine Salvation)(圖 4-4-5),中間幅攬鏡裸女和小狗,以及安適 的田園景色,與左右幅的死神與地獄場面,形成強烈的光明與黑暗世界之對比,

暗示著青春美貌的稍縱即逝和無常,以及生命的最終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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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4-5 漢斯‧梅林:《人世虛空與救贖三連作》,約 1485,油畫,22x15cm

二、樸桑《阿卡迪亞的牧人》-把握短暫生命的警世

樸桑在《阿爾卡迪亞的牧人》(圖 4-4-6)一畫中,描繪如詩如畫的夏日野外,

本是無憂無慮的牧羊人聚集圍繞在一座簡樸的墓前,以手勢表達出他們所發現的 墓碑題詞。阿卡迪亞為古希臘伯羅奔尼薩斯平原中部的一個城邦,被認為是一處 田園牧歌式的幸福樂園,一座具有高尚道德風範的烏托邦,就如同陶淵明筆下的 桃花源一樣。碑上刻著拉丁文「Et in Arcadia ego」(等在阿爾卡迪亞自我),表達 了這人間仙境曾經存在、卻為人們所遺忘的歷史。「阿爾卡迪亞」源自古典希臘時 期的田園詩,據說位於希臘南部山區的中央高地上,是個牧羊人和獵人居住的理 想化的世外桃源;傳統中牧羊人整個夏日過著野外生活,他們照顧羊群,也有許 多時間是在吹笛、寫情詩或對唱;早於西元前三世紀就已有詩人和藝術家們頌揚 阿爾卡迪亞的鄉景田園風光。

「Et in Arcadia ego」這句拉丁詞組通常被解釋為「即使在阿卡迪亞我存在」

(Even in Arcadia I exist),而樸桑的傳記作者安德烈(André Félibien)解釋它的意 思是「埋在這座墳墓的人一直住在阿卡迪亞」(The person buried in this tomb has lived in Arcadia)。最早以此為繪畫題材的,是義大利畫家桂爾奇諾(Guercino)在 1618~1622 年之間畫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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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桑以這題材畫了兩幅畫,以第二幅較為著名。第一幅畫於 1628 至 1630 年 間,描繪的墓與第二幅的樣式不同,墓碑上的銘文則是一樣的;很可能是受委託 參照了桂爾奇諾的版本而畫。畫中幾個古代牧羊人身體前傾,有的積極探索、神 情緊張的宣讀碑文,有的顯出好奇的表情。站在左邊的牧羊女暗示性撩起衣襬的 方式,構成巴洛克式戲劇化的魅力。第二幅畫於 1638~40 年間,主題又稱《阿爾 卡迪亞的牧人》(Les bergers d‘Arcadie)(圖 4-4-7),與第一幅畫的風格非常不同。

畫中古典的牧羊人手指銘文,似乎在沉思、研究銘文的意義,透過手勢和眼神說 明年輕的自己對永生的意涵不解。右側的女子端正的面貌,高貴、優美的服飾,

典雅的身體比例,穩重、莊嚴的儀態,表現出希臘羅馬時代的古典形式;畫中構 圖嚴謹,四位年輕人或左右、或高低、前後彼此平衡,秩序明晰,加上光線與自 然景物的描寫,富有田園詩般寧靜氣氛。

圖 4-4-6 樸桑:《阿爾卡迪亞的牧人》, 圖 4-4-7 樸桑:《阿爾卡迪亞的牧人》,1638~1640 年,

1628 ~1630 年,油畫,101 × 82cm 油畫,185 x 121cm

在第二幅畫中,樸桑捨棄了義大利巴洛克式風格的情感層面,以井然有序、

具體而優雅來呈現古典色彩。桂爾奇諾的版本明顯強調的頭骨,在樸桑的畫中已 不再是顯著的重點,甚至被省略。而牧羊人映在碑文上的影子似乎在提醒人間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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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的短暫,從而強調生命永恆意義的追尋。畫面上的這四個人是人世間有福之人,

他們所擁有的是青春、健康、力量和美貌。他們所住的是一個為詩人們所頌讚的 美妙的地方,在那裡,天空總是藍的,地上長著茂盛的青草,這是供給羊群的食 糧。可是,即便如此,一切終將如同過眼雲煙,消失在另一個陰暗無常的世界。

畫面上的每個人物除了扮演他所擁有的角色外,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獨立的人像。

比如前景中的女人是一個希臘式的美女像,她的直線與下垂衣褶的和諧使她具有 女神般的莊嚴。

三、《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什麼?我們往何處去?》-對於生命意義的提問

關於生存的意義這樣的問題, 同 樣也 回盪在 後印象主義畫家高 更(Paul Gauguin, 1848-1903)的腦海中,困擾著他的一生。他的著名代表作《我們從何處 來?我們是什麼?我們往何處去?》(Where Do We Come from? What Are We?

Where Are We Going?)(圖 4-4-8),其問題的答案從他所作的畫的形體和色彩中可 窺見一二。此作為高更到大溪地時所畫的作品,是畫家對這一問題開展的成果和 見證,以色彩和形體來揭示人類靈魂、希望和失望的悲劇,體現了他超越繪畫界 限的願望。

圖 4-4-8 高更:《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什麼?我們往何處去?》,1897,油彩∙畫布,139.1x374.6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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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幅寓意性極強的畫作在一片熱帶雨林中展開。中央有一位採摘野果的大 溪地人,可能以此暗示亞當摘智慧之果,他的右邊坐著幾位帶嬰孩的女子,遠處 兩個穿長袍的婦女正熱烈地交談著。他左邊的小女孩、青年婦女和老婦可能象徵 著人生的三個不同階段,背景有一尊神秘而古怪的神像,帶有印度神祗的某些特 徵。地上有小貓、黑山羊、鳥和蜥蜴,似乎都有各自的寓意。叢林深處是一片大 海,以色彩和構圖來看,使人感覺像古老的原始傳說,加上這樣的一個標題,更 增添了作品的神秘感。在生與死、時間與空間的永恒中人的價值何在?人生的意 義何在?單純樸素的原始生活果真能给人帶來無憂無慮的精神愉悅嗎?高更在這 些難解之謎中痛苦地思索著,在《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裡去?》

這幅畫中,他把自己的思索用可視的形象呈現出來。

「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什麼?我們往何處去?」在某種意義上,成為高更 的藝術遺囑。在這幅巨作中,那隻怪鳥可以為「我們往何處去?」作出結論,「何 處」即是靠近老婦的死亡之處。另外對於「我們是什麼?」此一提問,高更曾說 到:「在日常生活中,人會本能的自問,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我們的本質是什 麼?「我們從何處來?」生命的源頭為何?是童年?或是生活開始?在一棵樹背 後,兩個穿著暗色服裝的陰森森的人,以象徵在智慧之樹旁安放了知識所造成的 痛苦,這種痛苦是與被人類看作天堂和未開墾的大自然中生活的普通人相比而言 的,他們不會走向生活的幸福。」﹝給莫里斯的信,1901 年﹞93

這是一幅充滿哲理性的大型油畫,據畫家自己說,這是他以最大熱情完成的 作品。因爲此前,高更迫於貧困交加,絕望到了自殺的地步,被救之後,產生出 強烈的創作欲望。他把在夢中的幻想與在塔希提生活的感受綜合爲這樣的構圖,

並以《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裡去?》爲題,構思成這件巨作。畫

93方秀雲,《高更的原始之夢》,秀威資訊,台北市,2011,P.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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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中占主導地位,就我們的起源和未來的祕密包含著籠統的和不理解的因素而 言,她對我們的痛苦是一種假想的安慰。這一切悲痛地在我惱海中回盪,由於同 時修飾和夢想而又沒有就手可抓住的寓意,我的布景也許缺乏文學修養。」96 這樣的意念,不光是象徵意義在起作用,高更也藉著它,而將之表現在全部的藝 術活動中。

藝術家以感性形式將生命本質化為藝術形式,以超越生命無常的存在。生命 的表現與創造,不管其內在是痛苦或喜樂,在成為一種創作形式後,將自我的生

藝術家以感性形式將生命本質化為藝術形式,以超越生命無常的存在。生命 的表現與創造,不管其內在是痛苦或喜樂,在成為一種創作形式後,將自我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