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國際法取得領土之方式分析有效統治
第五節 白礁、中岩礁和南礁主權歸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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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對於領土主權取得的法律效果有以下論述：
兩造訴訟的爭端標的物是黎吉丹島和錫巴淡島的主權歸屬，法院依據馬來 西亞的有效統治，認為這兩座島嶼屬於馬來西亞所有。
第五節 白礁、中岩礁和南礁主權歸屬案
第一項 本案起源
白礁（新加坡稱為 Pedra Branca、馬來西亞稱為 Pulau Batu Puteh，字面上 的意思應為白島，但馬來西亞意圖讓該島為礁，所以不稱它為島352）是一座在低 潮時只有大約 8500 平方公尺的小島，它位於新加坡海峽（Singapore Strait）的東 面入口，並夾在馬來西亞柔佛（Johor）與印尼的碧丹（Bintan）島之間，該島分 別位於柔佛與民丹的南邊與北邊各約 8 海里，新加坡則位於該島西邊約 24 海里
353。
中岩礁（Middle Rocks）位於白礁南邊約 0.6 海里，是由許多很小的岩礁所 組成的兩個群集（cluster），這些群集在高潮時仍浮出水面，至於南礁（South Ledge）
在低潮時才浮出水面，高潮時則沈於水下，所以實為一個低潮高地，它位於白礁 南南西大約 2 海里處354。
1511 年隨著葡萄牙人佔領的麻六甲（Malacca），柔佛蘇丹王國（Sultanate of Johor）也建立了，白礁並被柔佛蘇丹王國納為領土的一部分，然而 16 世紀作為 在東印度地區的葡萄牙殖民勢力從 17 世紀開始衰弱，荷蘭於 17 世紀中葉從葡萄 牙手中奪取了許多區域的控制權355，1812 年蘇丹王國國王過世，其大兒子胡笙
（Hussein）在英國的扶持下統治新加坡，其小兒子阿不都‧．拉曼（Abdul Rahman）
則在荷蘭的扶持下以印尼的碧丹島為統治基地，1814 年英國與荷蘭簽訂倫敦公 約（Convention of London），英國同意將之前荷蘭在馬來群島的佔有地歸還荷蘭，
白礁也劃入荷蘭的勢力範圍內356，英荷兩國於 1824 年又簽訂英荷條約
352 國際法判例研究會，「白礁島主權歸屬案」，台灣國際法季刊，第 11 卷第 3 期（2014 年），頁
167。
353 Coalter G. Lathrop, “Sovereignty over Pedra Branca/Pulau Batu Puteh, Middle Rocks and South Ledge,”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Law, Vol. 102, No. 4 (2008), p. 828.
354 Ibid, p. 829.
355 Malaysia v. Singapore (Sovereignty over Pedra Branca/Pulau Batu Puteh, Middle Rocks and South Ledge), judgment 2008, para. 20.
356 同註 352，頁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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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lo-Dutch Treaty），荷蘭同意收回對英國佔有新加坡的反對，英國則同意不 在新加坡海峽南方的島嶼建立貿易站，這個條約進一步的影響到了東印度地區的 勢力範圍，柔佛蘇丹王國受到這一個條約的影響，一部分被劃入英國的勢力範圍，
另一部分則被劃入荷蘭的勢力範圍，在英荷條約簽訂後，阿不都‧．拉曼將柔佛、
彭亨（Pahang）、廖內（Riau）、林加（Lingga）部分的土地捐贈（donate）給胡 笙，1826 年東印度公司建立了包含彭亨、新加坡、麻六甲領土的海峽殖民地
（Straits Settlement），1850 到 1851 年間，英國在白礁建立了霍士堡燈塔
（Horsburgh Lighthouse）357，該燈塔設施在高潮時涵蓋了白礁大部分的表面，並 在 1851 年完工點燈後就開始一直運作358。
1946 年海峽殖民地解體（dissolve），馬來亞聯盟（Malayan Union）並於同 年成立，此聯盟包括了柔佛等地區，而新加坡則沒有包括在聯盟之內，而是被當 做英國直轄殖民地（British Crown Colony）管理，馬來聯盟於 1948 年變成在英 國殖民下的馬來亞聯邦（Federation of Malaya），包含柔佛在內的馬來亞聯邦並 於 1957 年從英國獨立，新加坡於 1958 年變成自治殖民地，並在 1963 年和馬來 西亞聯邦、沙巴（Sabah）、沙勞越（Sarawak）等組成了馬來西亞聯邦（Federation of Malaysia），最後在 1965 年從聯邦中獨立出來359。
新加坡與馬來西亞針對白礁的爭端於 1980 年 2 月形成，因為當時新加坡抗 議馬來西亞出版了一幅將爭端島嶼涵蓋在馬來西亞領海內的地圖，2003 年兩國 簽署特別協議將爭端提交國際法院，並希望國際法院就白礁、中岩礁和南礁作出 主權歸屬的裁判360。
國際法院於 2008 年作出裁判，認為白礁在 1844 年是屬於馬來西亞的前身 柔佛蘇丹王國的主權，但該主權在 1980 年時卻已轉（pass）給了新加坡，國際 法院基於這點、相關歷史以及其它因素，以 12 票對 4 票的票數判決白礁屬於新 加坡，並以 15 票對 1 票的票數判決中岩礁屬於馬來西亞，最後則以 15 票對 1 票 的票數判決南礁屬於其所位於之領海範圍內的國家361。
然而，馬來西亞於 2017 年 2 月 2 日向國際法院提出申請，要求覆核新加坡 對白礁的主權。根據國際法院規約（Statute of the Court）第 61 條，「當事國如果
357 Supra note 355, paras. 21-25.
358 Supra note 353.
359 Supra note 355, para. 29.
360 Supra note 353, pp. 828-829.
361 Ibid, p. 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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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具有決定性的事實，且法院及申請覆核之當事國在之前宣告判決時對該事實 並不知情，則該當事國即可以此作為申請覆核的依據（application for revision of a judgment may be made only when it is based upon the discovery of some fact of such a nature as to be a decisive factor, which fact was, when the judgment was given, unknown to the Court and also to the party claiming revision, always provided that such ignorance was not due to negligence）362」，此外該當事國「必須在判決 的十年內及發現新事證後的六個月內提出覆核申請（The request for revision must be submitted within six months of the discovery of the new fact and not later than ten years from the date of the judgment）363」才符合規定，馬來西亞認為，它於 2016 年 8 月 4 日至 2017 年 1 月 30 日間，在英國國家檔案館（National Archives of the United Kingdom）發現了三個符合上述規定的新事證，分別為「新加坡殖民 地政府官員在 1958 年發出的內部信件、一名英國海軍軍官在 1958 年提交的意外 事件報告，以及一份屬於上世紀 60 年代時期的海上作戰地圖（internal
correspondence of the Singapore colonial authorities in 1958, an incident report filed in 1958 by a British naval officer and an annotated map of naval operations from the 1960s）364」，馬來西亞認為這些新事證顯示了在那個時期，「英國殖民政府和新 加坡行政當局的高層官員都認為，白礁並非屬於新加坡的領土主權，馬來西亞更 主張，如果法院當時知道這些新證據的存在，就會對白礁主權的問題作出不同的 裁決（officials at the highest levels in the British colonial and Singaporean
administration appreciated that Pedra Branca/Pulau Batu Puteh did not form part of Singapore’s sovereign territory during the relevant period. Malaysia argues that “that the Court would have been bound to reach a different conclusion on the question of sovereignty over Pedra Branca/Pulau Batu Puteh had it been aware of this new evidence”）。」365
第二項 各造爭點
針對白礁、中岩礁和南礁的主權歸屬，兩造分別有以下論述：
（ㄧ）白礁部分
362 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 Malaysia requests a revision of the Judgment of 23 May 2008, in which the Court found, inter alia, that sovereignty over the island of Pedra Branca/Pulau Batu Puteh belongs to Singapore, 2017, available at: http://www.icj-cij.org/docket/files/167/19344.pdf (accessed on June 10, 2017).
363 Ibid.
364 Ibid.
365 Ib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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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國對白礁的爭端關鍵日期有一定的共識，1979 年馬來西亞公佈的一張圖 把白礁納入馬來西亞的領海，新加坡遂於 1980 年 2 月 14 日透過外交照會拒絕接 受馬來西亞對白礁的主張，並且要求馬來西亞對 1979 年的地圖作出更正，但馬 來西亞卻透過回信，拒絕新加坡的要求，因此兩國針對白礁形成爭端的關鍵日期 便是 1980 年 2 月 14 日366。
新加坡大體而言認為，白礁於 1847 年的法律地位是無主地，即使不是無主 地，那該島的法律地位也未定（indeterminate），另外就 1847 年到 1851 年的事件 與活動而言，包括霍士堡燈塔的計畫與興建，已經「構成被英國皇室代理人對白 礁的合法佔領（constituted a taking of lawful possession of Pedra Branca by agents of the British Crown）」，而這個從 1847 年到 1851 年獲得的權利並受到英國皇室 與作為它合法後繼者的新加坡的維持367。
馬來西亞大體而言認為，白礁在任何時候都不應被認為是無主地，馬來西 亞對於白礁享有原始權利（original title），而且「新加坡在該島的出現，基於該 島上領土主權的允許，只是為了建造與維持燈塔的這個單一目的，因此不足夠授 與主權歸屬（Singapore’s presence on the island for the sole purpose of constructing and maintaining a lighthouse there — with the permission of the territorial
sovereign — is insufficient to vest sovereignty in it）。368」
兩造接著針對彼此在白礁有效統治等主權表現作為（conduct）進行以下攻 防：
1. 新加坡對白礁水域附近的沈船（shipwreck）調查：
新加坡主張它與他的前者（predecessor），透過在白礁領海內對海洋危害
（hazard）與沈船的調查與報告，展現了主權與公權力，其中包括 1920 年英國 與荷蘭船隻在白礁 2 浬內的撞船事件，以及 1963 年英國在白礁附近擱淺
（grounding）的事件369。
馬來西亞主張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以及海上人命安全公約（Convention on the Safety of Life at Sea），新加坡的作為只是實踐了這些公約課予對航行安全 與海洋污染的義務，所以並非主權歸屬行為（à titre de souverain），另外馬來西 亞也有在 2003 針對新加坡上述的行為提出抗議370。
366 同註 92，頁 3。
367 Supra note 353, p. 829.
368 Ibid, pp. 829-830.
369 Supra note 355, paras. 231-234.
370 Ib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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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認為 1920 年的撞船事件是由新加坡調查的，而非柔佛，這點具有一定 的重要性，而法院也注意到 1963 年的擱淺事件也是由新加坡當局調查的，而非 柔佛，當時新加坡是馬來西亞聯邦的一部分，另外馬來西亞 2003 的抗議是在兩 國將特別協議交給國際法院之後的行為，已經是關鍵日期以後的行為，所以基於 以上論述，法院認為這些作為確實給予了新加坡重要的支持371。
2. 對白礁的訪問：
新加坡主張它有對包括來自新加坡與馬來西亞等他國官員進行進入（access）
白礁的授權許可，來自新加坡的官員包括通訊部長與軍警官員等等，這些拜訪行 為都未受到馬來西亞的抗議，新加坡甚至要求那些想來白礁進行科學調查的官員 也要得到新加坡的許可，例如 1978 年新加坡不允許兩位馬來西亞人員至白礁進 行潮汐調查，這兩位人員於是就離開了，而馬來西亞也都沒有抗議372。
馬來西亞主張新加坡上述的管制措施只不過是出自燈塔管理者對燈塔進出 的例行性與適當性的管制，這些行為純粹是為了燈塔的維護與運作，因此在本案 不具重要性373。
法院雖認為許多新加坡人員的拜訪純粹是與燈塔的維護與運作有關，因此 在本案不具重要性，然而新加坡給馬來西亞官員的授與或不授與許可不只是單純 的燈塔維護與運作，而是與馬來西亞官員就白礁周遭水域的調查有關，因此新加 坡的許可行為對新加坡主張擁有白礁的主權有著重要性的支持，新加坡的作為可 被視為主權歸屬行為（à titre de souverain）374。
3. 馬來西亞與新加坡在白礁附近的海軍巡邏與演習：
兩造都有主張在白礁附近進行海軍巡邏與演習，而這個動作展現了它們對
兩造都有主張在白礁附近進行海軍巡邏與演習，而這個動作展現了它們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