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年經歷與步入佛緣
第二節 皈依太虛大師及其與佛教相關之活動
李子寬之所以成為近代佛教重要的護教居士,除了在其人生經歷中接觸佛緣
之外,最為重要的關鍵在於拜入太虛大師門下。自彼時起,他成為太虛大師重要 的跟隨者,並親眼見證近代中國佛教復興的過程及重要的推手之一。
民國七年(1918),太虛大師與章太炎於上海的尚賢堂講授佛學,陳圓白、
蔣雨嚴、黃葆蒼等人邀約李子寬一同聽講,當時李子寬對於佛學的專門名詞如「末 那識」、「阿賴耶識」等仍不甚瞭解,直到聽到「空」、「中道」的義理才略有所悟,
並寫下「有空中道略能解,了了空空亦快哉」之句,因而有自號「了空」之事,
並於書肆購得金剛經一部,每日臨寫與讀誦,開始接受佛法的薰陶,此為李子寬 與太虛大師的初見佛緣。73
迨民國十六年(1927),李子寬赴閩擔任財政廳長,某日於鼓山與太虛大師 相見,太虛提及當時的寺廟及僧侶遭共產黨破壞與驅趕一事,李子寬即請軍政當 局予以保護,此事可謂李子寬首次依太虛大師之令,協助護佑僧伽。民國十八年
(1929),太虛大師蒞臨武漢,在漢口佛教正信會講經,此時李子寬擔任湖北省 財政廳廳長,每日必定前往聽經,至法會圓滿之際,李子寬與友人及隨眾四百餘 人皈依大師,並領受三皈五戒,此為李氏正式皈依佛法之始。自此,李子寬便成 為太虛大師的忠實信徒,致力推動太虛大師的弘法利生大願。
自此之後,李子寬在本身的公職、黨職工作外,也積極協助太虛大師的佛教 事業,及參與許多佛教的相關活動。民國十八年(1929),中國佛學會在南京的 正式成立大會,太虛當選為會長,李子寬亦為該會的理事之一;民國二十年(1931),
南京佛國寺有一青年僧住持如民,願將該寺與周遭湖田寺產八十畝讓與太虛大師,
作為世界佛學苑之用,由李子寬捐獻一千元作為轉讓之費,並洽商代表接收,之
73 李子寬認為:「我心嚮往佛法,由此開始」;太虛大師年譜中亦記載:「李子寬(了空)參與聽 講,初生信心。」見李子寬,《百年一夢記》,頁 176;印順,《妙雲集下編之六:太虛大師年譜》
(台北市:正聞,1992),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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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更成為世界佛學苑的院護(圖 2-1、圖 2-2);民國二十三年(1934),原任漢 口佛教正信會會長王森甫去世,李子寬即被票選為該會會長(圖 2-3),同時,接 受太虛大師聘任,成為武昌佛學院的院護,協助商洽將駐防佛學院的軍隊移出,
並依太虛指示在此編印《海潮音》;民國二十八年(1939),太虛推舉李子寬擔任 中國宗教徒聯誼會的理事;民國三十四年(1945),內政部與社會部,共派委員 九人,組成中國佛教整理會,以太虛、章嘉、李子寬為常務委員。自此,李子寬 踏入中國佛教會的核心,對中國佛教的日後發展逐漸產生不可小覷的影響力。
圖 2-1 世界佛學苑歡迎李子寬院護
資料來源:《海潮音》,10 卷 12 期(不明,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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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 世界佛學苑院護李子寬居士照
資料來源:《海潮音》,15 卷 7 期(武昌,1934)
圖 2-3 佛教正信會新任理事就職紀念
民國廿三年九月十日,李子寬(第二前排第五位)擔任佛教正信會理事長,就職典禮合影。
資料來源:《海潮音》,15 卷 10 期(武昌,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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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皈依太虛門下後的二十餘年,其實李子寬也曾求太虛大師帶其剃度出家,
但太虛則勸李氏不要出家,期許他以在家人做出家事,盡心盡力來維護佛法,較 出家尤為得力。74由此可知,太虛大師也瞭解自民初以來佛教正處於毀寺逐僧、
毀廟興學的不利條件下,如能倚重這位具有資深黨國資歷的在家弟子,藉其政治 實力與手腕,對於佛教的發展必定有所裨益,因此許多重要的佛教事務都特別倚 賴李子寬的協助。此外,由於李子寬時常與太虛往返於各處弘揚佛法,在長期相 處互相扶持下,兩人之間也培養了深厚的師徒情誼,如民國三十四年(1945)中 日戰爭結束後,李子寬與太虛兩人雖分處異地,卻都心有靈犀地想要組辦書局,
編印佛教書籍,此即《太虛大師全書》的由來。75又李子寬回憶起民國三十六年
(1947)太虛大師發病到離世的情景:
大師於發病之晨給我一信云:「了空居士!我算你已回南京,何以還不來?
太虛三月十二日上午。」簡單幾句,似有責我之意遲到上海之意。乃下午 即得長途電話云:「大師中風病危。」我夜車趕赴上海,已十三日晨,見 大師口不能言,神志甚清,握手欲有所言而不得。我侍疾五日而大師終離 此濁世。76
從太虛信中的語氣來看,可見李子寬已成為在其內心相當信賴且重要的弟子,而 從李子寬的急赴探望與在旁侍疾的舉動,足見師生之間的真情流露、情誼甚篤。
因此,即使在太虛離世後,李子寬仍延續大師的理念,投身扶持中國佛教的發展 與復興事業。
李子寬自拜入太虛大師門下後,開始在中國佛教界嶄露頭角,民國十八年
(1929),太虛在南京成立的中國佛學會時,即可看見李子寬的身影。然而,此
74 李子寬,〈從紀念太虛大師略述我與大師的關係〉,《海潮音》,35 卷 03 期(台北,1954),頁 13
75 日本無條件投降之次日,我函請大師指示編印太虛全書辦法,函甫付郵,大師函至,內云日 本投降,汝返南京,辦一太海書局,資本五百萬元,汝出一百萬,我出一百萬,鍾益亭擔任三 百萬,編印全書,定名為太虛菩薩藏……此與大師心心相印,未預謀而巧合之事。見李子寬,〈從 紀念太虛大師略述我與大師的關係〉,《海潮音》,35 卷 3 期(台北,1954),頁 13;李子寬,
〈再述太虛大師全書編印之經過〉,《海潮音》,45 卷 4 期(台北,1964),頁 18。
76 李子寬,《百年一夢記》,頁 178;李子寬,〈從紀念太虛大師略述我與大師的關係〉,《海潮音》,
35 卷 3 期(台北,1954),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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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的南京國民政府正式頒佈《管理寺廟條例》二十一條,形勢的嚴峻迫使全國的 僧眾瞭解到團結整興佛教界的必要。民國十八年(1929)四月十二日,第一屆全 國佛教徒代表大會在上海覺園召開,共有全國十七個省的佛教代表,並在會中決 議組織中國佛教會,擬定章程呈請國民黨中央黨部及內政部備案。
中國佛教會雖然成立,然而革新派的太虛與保守派的圓瑛,以此二人為代表 的新舊派之爭卻也逐漸白熱化,分歧不斷。直到民國二十六年(1937)對日抗戰 的開始,相較於當時圓瑛所領導的中國佛教會停留在上海,未隨政府一同遷移之 舉,而太虛大師則是與章嘉一同遷往重慶,成立「中國佛教會臨時辦事處」,並 提出:
今為絕狡計而正視聽,特設中國佛教會臨時辦事處於重慶羅漢寺。……並 宣布廢止淪陷區在京滬之中國佛教會機構,暫與京平滬杭等淪陷區內佛教 會等斷絕關係。77
太虛決定與政府一同在大後方進行抗戰,積極組織與動員戰時的救護與慈善 工作,不僅得到多數僧侶的支持,也獲得國民政府的認可,成為當時中國佛教界 的領導重心。也因此,在抗戰結束後,政府有鑑於對中國佛教界的重整,在三十 四年(1945)十二月十七日,由內政部與社會部訓令,依法組織「中國佛教整理 委員會」。由太虛、章嘉、虛雲、圓瑛、昌圓、全朗、李子寬、屈文六、黃慶瀾 共九人為委員,並指定太虛、章嘉、李子寬為常務委員,隔日三人即在重慶長安 寺會晤,交換意見,研商推動推動整理工作之可行方案。
三十六年(1947)五月二十六日在南京毘盧寺舉辦中國佛教會第一屆全國會 員代表大會,太虛於三月時即因舊疾逝世,因此此次會議選舉章嘉大師為中國佛 教會理事長,而李子寬亦當選理事之一,並進而被推為常務理事。而在這五天的 會議當中,一共開了一次預備會議、大會開幕式、三次主席團、五次的大會會議,
以及各一次的理監事聯席會議和常務理事會。78在這十二次的大小會議當中,李
77 〈快郵代電〉,《海潮音》,19 卷 7 期(重慶,1938),封底。
78 顏尚文,〈中國佛教會的基磐〉,「中國佛教會復會六十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台北市: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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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寬從未缺席過任何一場,可以說是積極參與,見證會章的確立及僧尼、傳戒、
分支會等制度的規劃,奠定了中國佛教會的組織基磐。
從上述過程中不難看出,李子寬此時已逐漸在中國佛教界嶄露頭角。一方面,
在對日抗戰期間,國民政府除了與太虛商討如何擴大組織中國佛教會之外,在二 十九年(1940)時蔣中正就曾親自召見蔣作賓與李子寬,詢問健全組織佛教之方 案79。抗戰勝利後,李子寬發表的〈對中國佛教前途之展望〉一文,80提到軍閥 土豪對寺廟僧人的迫害、僧侶的素質有待加強以及信眾的護法不力與門戶之見,
明確指出目前中國佛教所面臨的三大問題。而另一方面,李子寬以居士身份,能 與全國佛教界的領袖太虛以及蒙藏政教領袖章嘉,並列整理委員會的常務委員,
足見其地位之顯要。而在擔任整理委員會之時,也積極提出「呈請國府明令廢止 妨害佛教徒權益之法令」及「呈請中樞為各地拆廟毀像逐僧奪產予以徹查懲處」
81等多項提案,向國民政府爭取保護佛教,都顯示其聲望之隆及領導之勢。
因此,綜觀李子寬前半的人生閱歷,其與國民黨的深厚淵源,奠定了黨國大 老的優勢地位;與太虛大師的相識,結下了與中國佛教界的不解之緣,而在這兩 項條件的交錯影響下,李子寬不僅擔任許多佛教單位的理事之職(見表 2-2),協 助維持佛教刊物《海潮音》、發行《太虛大師全書》等,並更進一步,成為全國 性佛教組織—中國佛教會的核心幹部之一,可說是逐步掌握了中國佛教界的發言
因此,綜觀李子寬前半的人生閱歷,其與國民黨的深厚淵源,奠定了黨國大 老的優勢地位;與太虛大師的相識,結下了與中國佛教界的不解之緣,而在這兩 項條件的交錯影響下,李子寬不僅擔任許多佛教單位的理事之職(見表 2-2),協 助維持佛教刊物《海潮音》、發行《太虛大師全書》等,並更進一步,成為全國 性佛教組織—中國佛教會的核心幹部之一,可說是逐步掌握了中國佛教界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