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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台籍僧侶的互動

第四章 與佛門人士的互動

第一節 與台籍僧侶的互動

戰後初期的台灣佛教發展,主要有兩大主導的力量,一是剃度出家的僧尼,

而另一股重要的力量是居士,在當時風聲鶴唳的威權統治時代,居士的身份不像 僧侶般需遵守種種清規戒律,而是與世俗事務多有接觸,再加上當時許多代表性 的居士往往都擁有黨政高層的身份,在戒嚴時期統合主義之社團組織體制下,他 們往往成為國民黨控制和動員宗教信徒的中介,致使其在當時的佛教界中具有相 當多樣的影響力與主導性。這樣的情形,雖是時勢所造就,然時間一長,涉入佛 教事務過深,反客為主的態勢也會在僧侶心中引起反感。民國三十九年(1950)

中國佛教會的在台復會,作為當時台灣佛教界的最高領導中心,身為黨國要員之 一的李子寬擔任第一屆常務理事,在中佛會的初期可說是大權在握,然隨著許多 大陸籍僧侶也逐漸來到台灣,見到中佛會的大權旁落於一名白衣居士,再加上傳 統佛教觀念上僧侶與居士的身份之別,以及自民初以來的派系之分,都容易使大 陸籍僧侶與李子寬的關係呈現緊張的局面,例如印順、樂觀、默如等諸法師,在 李子寬生前時有著不少的合作關係,也因為瞭解到如果沒有李子寬這一號黨政人 物的護持,想在台灣佛教界順利地發展,並非易事。但在李子寬離世之後,從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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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陸籍僧侶的回憶錄中,都可以看到對李子寬的不滿與批評。

相較於大陸籍的僧侶對李子寬的態度呈現兩極,台籍僧侶的態度就比較不 這麼明顯,一方面對於李老的黨政身份較為尊崇;另一方面,除了少數在中佛會 中擔任台籍理事代表外,與李子寬長期接觸的機會並不多,諸多事務亦需仰賴其 幫助與護持,利害關係的衝突也就沒這麼明顯。有關李子寬與台籍僧侶最早的合 作關係,是在民國三十七年(1948)來台經商時,曾相繼拜訪了台北東和寺的心 源法師、中壢圓光寺的妙果法師、五股凌雲寺的覺淨法師、台中佛教會館的德林 法師等等,245很特別的是,當年由台灣省分會所發行的《台灣佛教》期刊中的「詩 壇」一欄,出現了〈李子寬先生來臺賦詩贈之〉、〈賦贈了空居士李子寬先生〉、〈賦 贈國民黨基層幹部先輩李子寬勳猷赫赫詩以誌喜〉等多達十二篇的歡迎詩文,246 足見臺灣佛教界對於李子寬之名並不陌生,甚至期許他能領導佛教界有一番作 為。

同年,李子寬即以總會代表的身份,出席台灣省佛教會的第三次理監事聯席 會,並受聘草擬創辦「台灣佛學研究院」計畫,根據李子寬的構想是:

省佛會第三次理監聯會,已決議成立台灣寺產清理委員會,并擬辦台灣佛 學研究院,正式起草章則,分別進行,子寬當力贊其成。如佛學研究院成 立,擬請芝峰法師來台主教;并請妙欽法師為助,因其嫻熟台語也。247 可見李子寬在台籍人士的心中頗有份量,並肯定他的領導能力,只可惜的是,

礙於時局的動盪與經費的不足,創辦佛學院的構想最終沒有實現。不過,李子寬 對於學僧教育的支持,也讓台籍僧侶看在眼裡,因此後來新竹靈隱寺的無上法師,

創辦「台灣省佛教講習會」,當時因大醒法師的臥病而無法出任,於是特別商請 李子寬邀請演培法師來台接辦,演培法師任教半年之後,又因經費的問題,使得 講習會中的女眾部停辦,但男眾部的部分,則是在李子寬的護持下,遷移至台北

245 李子寬,《百年一夢記》,頁 333

246 詩壇,〈李子寬先生來臺賦詩贈之〉、〈賦贈了空居士李子寬先生〉、〈賦贈國民黨基層幹部先輩 李子寬勳猷赫赫詩以誌喜〉《臺灣佛教》,2 卷 11 期(台北,1948),頁 14

247 李子寬,〈台灣通訊〉,《海潮音》,29 卷 9 期(上海,1948),頁 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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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善導寺繼續上課,並負擔起一切費用。248最後,十二名的學僧終於完成三年的 課程,於民國四十五年(1956)十二月正式畢業,也使「台灣省佛教講習會」成 為台灣僧侶教育的重要里程碑。

雖然「台灣省佛教講習會」只辦理了一屆,但其實可看得出李子寬為台灣的 佛教青年付出不少,甚至在中國佛教會台灣省分會第四屆第六次理監事聯席會時,

針對「臺灣佛教教育應共同維持並擴充案」提到:

台灣佛教青年應加強培育,使為興教弘法之人材……以台省四百餘寺廟、

齋堂,應可辦一較大之學校,目前僅立基礎,尚望能共同維持。249 可見李子寬對於台灣的佛教教育是相當重視的,而這樣的付出,的確也獲得不少 台籍人士的肯定,也使其在台省分會中具有一定的份量。

李子寬與中佛會台灣省分會最早的接觸,最早可推至民國三十八年(1949)

一月六日,在東和寺召開第二屆全省會員代表大會,當時的李子寬只是以總會代 表的身份列席。但在同年的八月,第三次理監事聯席會議時,李子寬再度列席,

且在此次的會議當中,即有討論有關籌設「臺灣佛學院」一案,並在會中決議請 李子寬草擬組織計畫及董事會等相關事務,由此可見,省分會的理監事們,非常 清楚在處理計畫或董事會的組成上,李子寬可說是不二人選。

民國三十九年(1950)一月六日,在東和寺正殿,舉行中國佛教會台灣省分 會會員代表大會並役員總改選,李子寬依然以列席身份出席,在這次的選舉中,

當時林錦東以十七票為最高,而李子寬與另外三人各得六票,共選出理事二十五 名,並由理事互選之後,選出理事長宋修振,以及常務理事林錦東、林妙清、洪 達超、李子寬、顏飲賢、何福音等六人。此次的結果令人好奇的是,李子寬之名 竟能出現在選票上,究竟是以何種名義與資格來參選不得而知,在當時的確也有 人提出質疑,但為顧及局面,因而未當場提出意見。250雖然說李子寬的資格啟人

248 闞正宗,《中國佛教會在台灣:漢傳佛教的延續與開展》,頁 192

249 闞正宗,《中國佛教會在台灣:漢傳佛教的延續與開展》,頁 192

250 當時林學周寫給達真法師的信中提到:「李文啟、李子寬、決非分支會員,依法選擧當然無效。

茲因吳秀三、孫心源、及余三人,斷然不願參加競選,又為顧全佈敎大局上計,並為監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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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竇,但最終卻還是能被選為常務理事之職,即使是隔兩年後於台中佛教蓮社召 開的全省佛教徒代表大會上,李子寬再度當選常務理事,可見當時省分會的成員 對李子寬也是有一定的尊敬與倚賴。之後,民國四十三年(1954)一月在嘉義大 仙寺所舉行的第五屆會員代表大會的改選,李子寬依舊獲選理事之職。251雖說在 這次的改選中未能成為常務理事,但沒多久在同年十月所召開的第三次理監事聯 席會,由於黃有德辭去常務理事一職,經補選後,李子寬又再度重回常務理事的 決策核心群裡。252以後的幾次選舉,雖然李子寬不再擁有常務理事的資格,但理 事的資格卻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民國四十五年(1956)在北投龍雲寺、民國五 十一年(1962)在台北金龍寺所召開的省分會會員大會,李子寬均依然穩坐理事 之職。253

其實李子寬能在省分會擁有這樣的地位,也跟他多年打滾政壇,具有豐富的 人生閱歷與果斷的處事能力有關,民國四十七年(1958),中佛會台灣省分會舉 辦第六屆第二次的會員代表大會時,會中最激烈討論的問題即是「省分會理事長 一職,是否以比丘擔任,抑或居士可以擔任?」,可見僧侶居士之間的衝突也存 在台灣省分會中,當時已經連任兩屆理事長的林錦東,即面臨到這樣的窘境,大 陸籍的會員與受了戒的和尚爭取要由比丘來擔任,本省籍的和尚與居士則主張有 領導能力、熱心會務者即可,就在這樣雙方爭執不休的情況時,李子寬站出來發 言,當時與會的記者有如下之描述:

雙派爭持不決,幸臺北善導寺的李子寬老居士,一語定江山,他說:「臺 灣佛教是特殊情形的地方,我們代表大會是有權利修改章程,不必為少數 人的反對,就浪費了時間,請主席裁決。」此言一出,滿場拍掌,結果以 絕對多數,通過了修該章程,第四章第十六條後加添「理事長及常務監事

李樹賢面目上計,故不欲提起問題,所以馬馬虎虎通過。」見普易,〈復達眞法師書〉,《臺灣 佛教》,4 卷 1 期(台北,1950),頁 16

251 教界消息,〈省分會會員代表大會〉《臺灣佛教》,8 卷第 2 期(台北,1954),頁 20

252 〈臺灣省分會理監事聯席會議〉《臺灣佛教》,8 卷 11 期(台北,1954),頁 2

253 參考〈中佛會省分會 常務理監事選出〉,《臺灣佛教》,10 卷 6 期(台北,1956),頁 19;〈省 分會九屆會員大會 於金龍寺舉行〉,《臺灣佛教》,17 卷 1 期,(台北,1962),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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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不出比丘時,得比照中國佛教會分支會組織通則十一條之規定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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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寬的這番發表,當然多少有考量到自己的利益,同時也可以看做是對大陸籍 僧侶的反擊,當然這樣的立場與大多數在場的台籍人士相同,也使其在台人的心 中地位獲得不少認同。

另外,李子寬對於省分會下的支會活動也表現相當活躍,尤其是台北市支會 舉辦的活動或會議,大多都能看見李子寬以來賓的身份列席於中。另外像民國四 十一年(1952),由台北市支會主辦的「台北市縣佛敎浴佛會」,聯合各寺廟公開 慶祝佛誕浴佛節,雖然這樣的傳統以往在中國比較少見,甚至有些人從未聽說過,

255不過李子寬仍然以善導寺的代表身份積極參與,除了與章嘉、南亭、慈航等大

255不過李子寬仍然以善導寺的代表身份積極參與,除了與章嘉、南亭、慈航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