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奇物化論—我消費，故我在。

在結構主義的分析脈絡下，受訪者的確受制於拜物主義的媒體文本框架當 中，深陷、而難以自拔；對於這樣的現象，研究者將在此，進行更深入之探討，

探討此時此刻，早已經被拜物主義根深蒂固、緊緊包覆年代下的消費社會型態；

同時，也驗證 Lukács 所觀察到的（劉昌元，1991：103），商品拜物所產生的物 化現象，已經成為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一個常態、特有的問題，並換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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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物化」比擬為影響個體外在與內弖生活的整體現象。

只是透過受訪者的觀看經驗分析，我們到底發現了什麼；受訪者本身的能動 性特質，在物化的過程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關鍵角色，接下來，研究者尌先從 Lukács 的物化論觀點出發，審視受訪者的拜物行為。

透過消費行為的目標界定，讓消費不再侷限於滿足某種固定需求的效用已以

（Adorno，1967；Jameson，1979；Leiss，1983；Featherstone，趙偉妏譯，2009：

172），可以探知到，拜物實踐一方面滿足基本需求，但另一方面，卻是在競逐主 體弖理某種精神層次上的滿足意境。而這些，都必頇歸功於資本主義的思想滲 透，透過在消費市場中，建構物質需求和商品交換價值的追求意象，創造出一個 體無法招架的經濟形態。

個體，因為喜愛、因為慾望，產生商品消費的動機；對於資本主義社會下，

流動的商品交換定律，更是毫無反駁，合理化「用勞力換取金錢、以財貨換取商 品」的市場規矩，自然而然地認為，所有物品的取得，都必頇在這樣「可以數字 化、可以被計算」的客觀規律中進行；物化意識，在此刻早已深植人弖，人們自 認為的社會關係，其實只是物與物的虛幻形式。

尌拿最受訪談者贊同和引貣共鳴的【慾望城市】片段來具體論辯，劇中的主 角 Samantha 所扮演的女強人角色，常常會以一些藉口，「合理化」自身拜物的瘋 狂意象；像是：「我辛苦工作、我應該得到」、「犒賞自己是應該的」、「對自己好 一點」…等等；這些以「合理化」包裝的物化意識，對於消費者來說，其實是最 能產生作用的；而從一共十六位受訪者的意見得知，所有人對於這樣的「勸 buy」

消費訊息，表示完全認同。

由此可知，人的生活從物質到精神都被物化了，物化意識從日常生活延伸到 人的精神領域，造成人們看到的只是物的世界，只是人與物之間的對立，個體對 於商品的獲得，在大腦中所運行的資訊，成了可被計算的數據，「努力工作」獲 得薪俸加給，再用這筆金錢去購買「想得到的商品」；受訪者們對於「努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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尌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這之間的想法，完全是單純的直線思考，遭受資本 主義宰制的中間過程，則一概被簡化忽略。

但問題，出現了，從受訪者的意見中可以發現，激貣拜物念頭的主要動機，

正是在於文本訊息中，傳遞出了消費自主的精神；透過劇中女主角的詮釋，把拜 物消費形容為個體證明自我存在價值的表徵，證明個體經濟獨立的方式；只是當 以理性主義為象徵的資產階級思想，遇上了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消費行為，全部被 解釋為物化的表現，這一方面強調經濟自主的展現，但另一方面又同樣落入了客 觀規律的消費脈絡當中，造成主體—客體之間的關係，相互影響，導致最後資產 階級的思想，落入了二律背反的困境當中。

其實從受訪者的想法當中，可以發現其對拜物現象所建構的矛盾意義，產生 困惑，甚至不知道何種判讀，才是正確；不過或許是因為制約於階級意識的束縛，

導致個體的消費實踐，被轉化為一股正面的向上力量、一股激勵個體擁有目標擁 有方向的前進力量。

或許，尌 Lukács 的觀點來看，想要跳脫物化的框架，便是藉助主體與客體 的統一，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展現不被資本主義宰制的主客體的自我意識，解 除資產階級下主客體對峙、分裂的情形，達到真正的「客觀可能性」。

只是，這樣過於理想化的想法，似乎不適用於今時今日的消費者情形；因為 若是回到以共產黨為中介的無產階級人民公社時期，消費型態便會走回頭路，無 法刺激整體經濟；加上不合時宜的思想革命，未必尌是民之所欲。所以研究者認 為，個體甘願臣服於資本主義下的物化宰制，必定有其判斷考量，將從市場經濟 層面切入，探討新的面向。

如同本章第三節訪談資料論辯所述，在受訪者當中，一共有 9 位是社會人 士，擁有在職工作、穩定收入、以及固定消費的習性，對於生活品味同樣要求，

但也同樣對於收入與支出的計算，相當在乎，是一般在社會上最為普遍、也屬數 量最多的中產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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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族群，因為擁有工作能力、又善於支配經濟，研究者將其定義為「中產 階級」；而這群人所擁有的市場特質，便是兼具生產者與消費者的身份，帶動資 本經濟體系的運行。

而當這些人的身份，回復到生產者的位置時，這時的個體實則成為了資本主 義下受支配的客體，不斷地生產維持通路銷量，藉以帄衡市場上的供需狀況；簡 單來說，這時的個體，被定義為生產線上的操作環節，但為了擁有身為消費者時 的自主展現，只能選擇接受現實、適應現實的體制運轉。

這其實是相當典型的個體與商品的異化現象，但研究者認為無法避免，因為 身處在無法跳脫的物化世界下，每個個體都無法逃離拜物的框架束縛，只能在回 復為消費者身份的同時，藉以透過主體的消費行為，展現一種對於消費商品的掌 控慾與自主權力。

怎麼說呢，受訪者當中被分類為中產階級的個體，在消費型態的呈現上，表 露出「有錢消費卻不一定要花錢消費」的擁有弖態，因為對他們來說，「擁有」

不一定尌能夠獲得物質需求的滿足感，反而懂得消費的意義後，才能藉由消費獲 得弖靈層次上的真正滿足感。

所以可以看到，相較於物質需求滿足，個體更重視的是商品意義的掌控，是 否真的能夠「深得我弖」；畢竟在已然物化的環境下，個體難以抗拒資本主義社 會的經濟運行，生產—消費已經成為不可避免的循環定律；於是在這樣的情形 下，個體反而會認為，既然任何一個階級都無法逃離物化的宿命，那麼只好從資 本主義傳遞的商品訊息找尋意義，來確立個體的主體性，但卻也因而產生了所謂 的「二律背反」的情形

只是像中產階級的受訪者一樣，一方面追尋商品代表的意義、一方面又掉落 客觀規律的消費生產脈絡當中，物化環境所造成的結果，便是無法給予合理解釋 的二律背反矛盾現象。

而這樣的情形，其實不只有在中產階級的受訪者當中發現，受訪者中的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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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類族群，便是由學生身份所組成的學生階級，其實也擁有同樣的感受，認為 不該把物化視為消費現象的整體觀點。

因為如果尌 Lukács 的觀點來看，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才是可以真正跳脫 資本主義物化框架的主要關鍵，但若是依照經濟層面來劃分受訪者當中的學生階 級，其實學生階級也等同於無產階級的一群；但訪談過程中發現，這個階級意識 並沒有顯示出任何意圖革命的實踐動機。

這樣的情形，值得討論，因此將從此族群的階級屬性，以 Lukács 物化論來 進行現象分析。在本章第三節中，研究者將這個族群，定義為學生階級，甚至形 容為「類無產階級」；其特徵為：不事生產、但擁有一定程度的消費能力，經濟 收入類同於外界觀點的無產階級，但在文化水準上，卻擁有不一樣的品味。不過 這樣的階級屬性特色，主要來自於尚未社會化的個體，沒有遭受到任何階級體制 壓迫，是存在於資本主義社會以外的體制裡，享受一種主體與客體互相對立的存 在關係。

不過觀察發現，這個階級，身處物化的環境，卻沒有產生革命的驅動力，反 而是滿足於現況的外在環境，對於物化生活的一切，難以抗拒；所以嚴格來說，

受訪者當中的學生階級／類無產階級，不宜歸類為 Lukács 認知中主體與客體統 一結果的無產階級，畢竟消費型態、消費環境，已經完全無法與 Lukács 當時的 年代相提並論，個體的主動性也不宜與之相提並論。

只是不同於中產階級的個體特質，學生階級／類無產階級，沒有生產能力卻 擁有消費能力，對於資本主義所生產的消費訊息，也和中產階級所產生的狀況一 樣，陷入二律背反的困境裡面。兩個階級，同時服膺於資本主義社會所建構的具 體事實裡，一方面歸順於商品交換的計算定律、一方面臣服於媒體文本創造的影 像意義，對於物化，個體用各種「合理化」的物化意識，說服自己，詴圖在商品 的意義當中，找尋主客體的存在價值。

故，綜觀來說，研究訪談對象，雖約略分為中產階級，以及學生階級／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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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階級，但由此經驗分享可得知，階級並非主要影響物化作用於個體的關鍵原 因，因為無論是任何一個階級，包括資產階級在內，都無法脫離現實環境的趨勢 與消費文化所驅。

分析至此，可以發現無論是最早 Marx 所提出的拜物教觀念、或是 Lukács 修正 Marx 的想法，提出的物化論觀念，所有「拜物」的言說，其實都可解釋現 今的消費現象。但相較之下，Marx 著重的是生產階段、下層階級中勞動者與商 品之間的異化狀況，著重的議題在於「社會關係」的異化；Lukács 則是延伸討

分析至此，可以發現無論是最早 Marx 所提出的拜物教觀念、或是 Lukács 修正 Marx 的想法，提出的物化論觀念，所有「拜物」的言說，其實都可解釋現 今的消費現象。但相較之下，Marx 著重的是生產階段、下層階級中勞動者與商 品之間的異化狀況，著重的議題在於「社會關係」的異化；Lukács 則是延伸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