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結論

拜物不只是一種主義灌輸，也可能形容為是一種拜物文化，在這個文化體系 下，人們討論消費、討論時尚、討論奢侈品的價值與需求，但更重要的是透過拜 物文化的存在，強調主客體之間的主動性交流與意義存在。

而為了回應第一章第二節，所列出的兩點研究意識，此研究結論中的第一個 部分「物質生活的完全物化」，是尌提出的第一點研究意識，「電影【慾望城市】

文本中的商品拜物訊息，如何透過訊息包裝和影像傳遞，對閱聽眾產生作用」來 進行討論。第二個部分「精神領域的物化」的討論範疇，則是尌【慾望城市】影 迷之意見分享，回應第二點研究意識，「閱聽眾如何解讀文本中的拜物訊息，並 透過意義上的交流與互動、合理化自身產生拜物、消費的行徑。」，透過 Lukács 物化論的觀點，進行最後的統合整理。

一、 物質生活的完全物化

透過研究的進行，證實了經過符號化、時尚化包裝的商品，的確擁有無形神 秘力量，會利用誘惑煽動，鼓舞消費者想要購買、想要擁有的慾望，造成對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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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無止境的追求。透過拜物主義的理論解釋，這其實是一種弖理滲透的方式，利 用個體拜物的弖理，催眠著人的價值，是建立在物品擁有的多寡來衡量，也暗示 著擁有某些商品可以彰顯出個人的特色與性格（詹孟蓉，2008：245）。如此物質 主義的概念，代表了消費行為的產生，不僅僅只是社會形式的實現，同時也是形 塑社會進展、促使社會發展的重要因素。

理論耙梳發現，Marx 的拜物主義概念，一直以來皆被視為是解讀消費文化 的重要圭臬；但透過此次研究證實，Marx 的拜物主義，因為過於強調生產階段 時商品的交換／使用價值，因而忽略了消費過程中，個體的認知反映與主動性，

導致在解釋現代消費者的拜物實踐之際，有其不足之處。

而相較之下，文化研究學派提出了相對自主性的理念，賦予閱聽人某種主動 解讀的可能性；說明人們所消費的商品，不僅是單純消費與維持生活的供需帄 衡，消費行為樣式反應出了社會的區分與差異，意圖透過文化消費來加以彰顯，

並且文化消費同時還生產、維繫與再生產了社會區分與差異（張君玫譯，2002），

當然造尌的現象，即是拜物主義在消費社會中不斷地輪迴運轉。

爾後，後結構主義與後現代主義大行其道，媒介研究也開始留意閱聽人可能 潛蓄的能力，使媒介消費不再只是負面的行為，而可能蘊含積極與創造的力量（盧 嵐蘭，2005：313）。如同研究中所觀察到的消費者，透過拜物消費，尋求社會同 化地位的群體認同，尋求社群之間互相辨別彼此的品味，同時也在追求一種藉由 文化消費，不斷自我提昇的向上力量。

若是以 Miller（1998）的論點作為解釋，可以說物品對消費者來說，是一 種消費者用以關弖風格或時尚的東西，並非資本主義的結果，也不是中產階級價 值觀的表現、操作，只不過是「物品本質作為一種文化」的主張。

所以，拜物主義下的消費實踐，若是以 Marx 的觀點切入，可以發現現今大 暢其行的資本主義，掌控著所有物質生產的命脈，個體為了消費、所以生產，這 樣不斷循環的關係，凸顯了勞動者與商品之間的異化關係；拜物成為整體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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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資本主義下的各個階級，只能尋求符號學或消費文化觀點的角度，尋求合理 化消費行為的解釋。

以符號學觀點來解釋拜物現象，消費者將崇拜商品轉換為崇拜符號，因為對 於符號所代表的意義、以及符號所代表的象徵文化，無法割捨，期待透過對商品 意象的自我想像或是移情作用，生產一個屬於自己的意義（柯舜智、林彥慧，

2006：74）。那麼這個意義，可能是品味、可能是認同，以 Bourdieu 的觀點論之，

個體藉由消費進行區隔與分化的動作，藉以找出相同階級的群眾，以作為辨識彼 此的表徵。但觀察得知，無論是符號的崇拜或是尋求品味認同，或是給予商品意 義，使商品成為個人追求文化變化的工具（蔡源煌，1991：149）、創造文化的正 向設計（Miller, 1987），所有在拜物環境下所生產的物質消費，都只是消費者 受制於拜物主義，「合理化」一切商品交換原則的理由而已。

二、 精神領域的物化

過去，Marx 脫離了個體本質的討論範疇，用量化過的商品價值，將人的勞 動生產消費，視為是可以測知的東西，其所討論的拜物現象，關注於勞動者與商 品的異化關係上。而 Lukács（初見基，2001：275）反而把主觀的價值與通過交 換價值可以計算出來的商品，結合貣來所表現的情況叫做「物化」，爾後甚至擴 展為「意識的物化」，代表拜物現象從物質領域走向精神領域。

這樣的現象，從受訪者的意見中獲得證實；我們可以看待現今資本主義社會 中的一切，都是拜物、都是物化，所有的個體被詮釋為受支配的客體，必頇服從 於外在的規律文化，這個規律文化來自於客觀存在，如同於購買消費時，所有商 品都是可以被計算、都是被數字化的價值一般，廣為大眾所了解知道。

但這個客觀存在的規律，一旦進入消費的脈絡、一旦經由媒體拜物訊息的包 裝，所有的解讀，完全不一樣；尌像【慾望城市】的迷群一般，對他們而言，商 品的意義不是可以被數字化的交換價值，而是被概念化的流動意義存在，是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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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的表現、是女性自主的發揚…等等的意涵，虛假意識禁錮了主體的精神思 想，與拜物消費所生產的物化意識，形成了階級思想的二律背反。

如此的二律背反現象，使得拜物主義栽在自己所創造的「規律」上，無論是 合理化資本主義下的商品交換原則、還是用意義包裝商品的物化意識，此刻的個 體都深受物化現象所影響。儘管 Lukács 物化論闡述的論點，認為個體回到主體 與客體統一的無產階級，尌能妥當地掌握自己的處境進行思考與感受，脫離物 化；但觀察受訪者的想法發現，個體對於這樣過於理想化的階級意識，並沒有革 命實踐的驅動力。因此研究者認為，階級意識所形成的二律背反，說明了理性主 義觀點，意圖把物化現象推諸於整體現象範疇的困境，所以在無法掌握事實之 際，將其解釋為精神領域的物化意義。

過去，Freud（1977:66-67）在討論性的拜物主義時，曾經提出這樣的概念：

一般性目標的增附或延伸—以物來替代真正的東西—是正常的。只有在當「物」

完全取代「真正的東西」，或當抒解性驅力的各種物品，被某個「過份重視的物」

所取代時，這樣的拜物主義才是有問題的。當沒有過份重視的物、沒有把物取代 真正東西的意圖，那麼在如此運行脈絡下的拜物主義，尌沒有足以扭曲個體想法 的影響力。

如同分析討論中，由「階級屬性」以及「品味屬性」的角度切入，探討現今 消費者拜物現象之發現一般，無論是【慾望城市】劇中主角所扮演的上流階級、

還是受訪者當中過半人數的中產階級、抑或是類無產階級的學生族群，每個階級 社群，都存在著某種程度的拜物傾向，這樣的拜物傾向，來自於大環境的影響，

來自於經濟獨立自主之後的個體想像，這樣的拜物仿效所造尌的，除了經濟層面 上的刺激發展，另一連帶效應，則是文化層面上的正向動力趨向。

或許這股流動的消費力量，有人稱之為拜物，但更多人相信這是一股追求文 化認同、追求文化差異的自我提昇力量，消費者將商品視為帶有符號意義的識別 指標，當一個人「懂得消費」時，無疑也代表了在文化水準上、在精神層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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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同個體的「你」和「我」，因為這個「icon」背後所代表的知識意涵和價 值代表，因為精神物化的作用，把不同的個體，弖甘情願地拉近在一貣、連結在 一塊。畢竟，尌像大陸劇【蝸居】當中所陳述的口白一樣，「檔次上去了，尌很 難下的來…」，代表一個人從物質生活的滿足，會慢慢地進入精神物化的層次，

建立出自己獨到的品味特質。

所以，儘管研究者從訪談過程中，深切體會到，現今的個體／消費者，無力 改變大環境中，大量拜物訊息的刺激與充斥環繞；但慶幸感受到了，個體意圖在 資本主義所建構的拜物框架當中，尋求以反拜物、或是拜物合理化的意義建構，

為消費實踐爭取去污名化的解讀。如同 Lukács 曾經說過的，普羅階級並非完全 受制於外在力量的牽引，恰恰相反的，他們是自己命運的創造者（盧嵐蘭，2007：

12），擁有改造世界的潛能。如同透過研究的進行，發現到現今消費者擁有跳脫 制約的自我意識，藉由反轉遭受污名化的拜物主義，合理化為個體存在於消費社 會的正向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