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第一章 緒論
本章旨在說明本研究之研究動機、目的以及重要名詞釋義,全章共分為三節,
第一節為研究動機;第二節為研究目的;第三節為名詞釋義。
第一節 研究動機
我們都知道,每一個諮商都會有告一個段落的時候;我們也都知道,諮商是 與案主同行,但只陪他一段,案主終究要自己去走人生的路,可是,相信很多諮 商員在真正經歷完整的諮商過程後會發現,說再見很容易,但做起來卻不是那麼 簡單(Kramer, 1990)。特別是當諮商員在與有分離焦慮的案主結案時,由於案主 本身對分離的敏感特質,結案情境容易引發案主回想起過去不成熟、創傷性的分 離經驗,而對結案產生過度或不切實際的焦慮、害怕、擔憂等臆想與行為,使得 諮商員在結案時刻,會經歷較高的焦慮和憂鬱反應(Boyer & Hoffman, 1993)。
根據文獻的探討,結案時間的設定就像是敲醒這類案主對分離的警鐘,案主 過去的衝突、對重要客體的關係議題都有可能在結案中重現(Kramer, 1990)。。
而且,案主此時所產生的情緒常和案主早期核心衝突所引起的情緒相似,也和當 初促使案主前來求助的情緒相似(Teyber, 1997)。換句話說,諮商的最後結束階段 就像是整個諮商過程的縮影,因為結案時案主即將和諮商員分離,又會再次面臨 分離—個體化、遺棄、失落、自主—依賴,甚至有關死亡的存在性議題,各種今 昔的正負複雜情緒交織,諮商員此時所面臨到的壓力與挑戰不容小覷(吳麗娟,
1998)。
研究者之所以會重視這個議題,是因為在 98 年 7 月~99 年 6 月這段期間,
研究者曾在醫院進行為期一年的諮商兼職實習,在這段期間裡,看到醫院許許多 多曾經經歷過創傷事件的病患在面對分離時的難以承受,讓研究者深有感觸,覺 得分離議題是需要花時間在諮商中討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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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段助人經驗,讓我體認到諮商員在協助有分離焦慮的案主結案時,已 經不再是討論過去、不在現場的他者,而是諮商中的兩人—諮商員與案主之間真 實的分離。不只是案主,諮商員同樣是在面對一段珍貴關係的結束,那份糾結跟 難熬的複雜情緒,來自於自我內在的情感與接收到案主的投射,混雜著自我與諮 商員角色的對立,情緒在收與放之間失去了依循,這才深刻感受到從理論到實務 間落實的困難。面對案主的依賴與投射,我的心情也跟著受到影響,但透過督導 的幫忙,才讓我得以化解過多負面的情緒,也讓我漸漸看清楚案主的行為模式能 與案主工作,但這是相當艱難且緩慢的過程。
回想起這段經驗,我十分感謝當時督導的協助,才讓我得以順利完成結案。
但記得當時的我想要了解更多關於與有分離焦慮的案主的結案經驗以為結案做準 備時,卻發現文獻上鮮少有從諮商員的角度去探討諮商員本身在面對有分離焦慮 的案主時的內在因應歷程,大部分的時候,只能依賴個人經驗的累積與嘗試錯誤 過程或經由督導經驗的傳授,摸索出適合案主的因應策略。且在諮商的專業教育 訓練課程中,對於結案的問題通常也只是蜻蜓點水般地帶過,鮮有深入地探討;
在諮商機構中,結案也容易只被視為是一個過程的終點,諮商員對結案的準備與 認識不如一開始般的戰戰兢兢。
根據 Kramer(1990)的調查研究顯示,在諮商結束階段,失落或分離是最常 被強調的主題。但過去的研究方向,多將焦點放在如何最佳的處理案主面對失落 時的感覺和反應,對諮商員本身如何面對與克服案主帶來的失落情緒,以及在處 理自己情緒、理解問題之後,如何進一步帶領案主面對分離失落的因應歷程所知 仍然有限(Goodyear, 1981)。根據現今對助人關係的研究發展,合作與對等的諮商 關係已愈來愈受到重視,諮商員於諮商中不需要再扮演完全中立的客體,因為諮 商員終究無法將自己的個人議題完全屏除在諮商室之外,取而代之的,是諮商員 應該如何覺察並調適自我,使自我的議題或情緒反應不致於影響到諮商工作、危 害到案主的權益,進而協助有分離焦慮的案主走完整個諮商的歷程,才是值得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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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員關切的方向(Yalom, 2005)。因此,研究者在本研究中欲關心的是:諮商員在 面對與分離焦慮案主結案的過程中,可能經驗到的挑戰或困境為何?諮商員如何 發展出能克服挑戰或困境的因應方式?諮商員會經歷哪些變化或調適的歷程?以 探討諮商員在因應過程中,內在的認知及情感的訊息處理歷程。
諮商員在面對結案時刻的內在經驗相當複雜,同時也會受到諮商員變項(諮 商員本身特質、失落的經驗與詮釋理解、諮商和自我的角色定位)、案主變項(案 主對失落的敏感程度、議題的複雜性)、諮商關係等各種變異性因素的影響(林淑 華,2008)。結束諮商關係和結束其他任何一種關係一樣困難,甚至更為困難
(Kramer, 1990),尤其面對對分離有強烈情緒的案主,諮商員受到的情緒衝擊,
有時也不亞於案主(Boyer & Hoffman, 1993; Kramer, 1990)。透過了解諮商員在與 有分離焦慮案主結案時的因應歷程,可以促進諮商員對自我的覺察,了解在與案 主互動中內在所發生的訊息處理歷程,包括反移情之來源、對認知及情緒所造成 的衝擊等。Caspar(1997)認為,探究諮商員的心理歷程不僅對諮商實務工作有助 益,對諮商員的訓練也有提升的作用。
誠如 Kramer(1990)所說,再沒有比結案階段更能提醒諮商員去省察、去了 解自己的需求和情緒感受了,這是深入探究、誠實面對自己的依賴、焦慮與恐懼 的大好時機。張寶珠(1997)認為,諮商員在結案情境中,如何覺察個人真實的 情緒是極為重要的事情。而 Levinson(1978)認為諮商員在這樣的失落經驗中,
雖是跟案主說再見,但同時亦相似於跟部分的自己說再見。這些均提醒著諮商員 需仔細省察自我在結案歷程中的態度、內在反應歷程,並從中覺察這份失落對自 我的意義,因為唯有諮商員能坦然面對自我的內在經驗,才有機會在諮商中進一 步的協助案主。期望透過研究結果能讓諮商員在諮商的一開始就對結案問題有所 了解並建立共識,藉此催化正向的結案。而研究方法係運用能探究個人主觀內心 世界的現象學方法。由於諮商員對於諮商歷程的進行已有豐富的知能,也較能辨 識結案階段的複雜微妙因素,因此以質的研究方法來探討治療假設、理論、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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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認為將最為適用。
每一個諮商都會有告一個段落的時候—唯有這個普遍的真理,才能鼓勵諮商 員對結案階段的內容和過程加以檢視,並力求改善(Kramer, 1990)。另外,對案 主而言,一個好的結尾能將案主在諮商過程中所得到的進展更為提升;反之,如 果結案事宜被忽略或被不當處置,整個治療效果就會大打折扣(Kramer, 1990)。
結案階段不只是個結束,也同樣是個新的開始,藉由本研究探討這個過程,期待 未來能有更多人關注到諮商員在諮商領域中運用自己這個工具的同時,能以更切 實與同理的觀點看待諮商員也同樣是人,對於負向結案的情緒傷害並不比一般人 多具免疫力,這些負向的情緒反應若被諮商員輕描淡寫、否認帶過,或者諮商員 將這些負向情緒反應歸因於案主的問題而非自己本身,都有可能使得結案的歷程 受到干擾。為避免這樣的情況,研究者認為能去正視與探究這整個歷程,才是最 好的解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