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二節 研究問題一
第二節 第二節 研究問題一 研究問題一 研究問題一 研究問題一
本節將回應研究問題一的兩個子題，其一為：在因果句中，前分句主 語在「因為」前、後時對後分句關聯詞語隱現的制約因素為何？其二為：
在因果句中，前、後分句主語異同對後分句關聯詞語隱現的制約因素為 何？為了解決這兩個問題，本節首先將介紹前分句主語位置的各項語料分
4 本研究採用的五個語料庫蒐集到的語料中，各個句式總和所佔比例。
0 20 40 60 80
比例％ 62.87 11.16 14.99 10.98
句式1 句式2 句式3 句式4
布，並針對分布情形進行討論，其次介紹前、後分句主語異同的語料分布 情況，並進一步討論其形成原因。
一 一
一 一、 、 、 、前分句主語位置 前分句主語位置 前分句主語位置 前分句主語位置與 與 與 與後分句關聯詞語隱現 後分句關聯詞語隱現 後分句關聯詞語隱現 後分句關聯詞語隱現之互動關係 之互動關係 之互動關係 之互動關係
（
（
（
（一一一）一）））語料分布情形語料分布情形語料分布情形 語料分布情形
正如本章第一節所言，實際語料之統計結果顯示「因前主語」句式的 數量遠遠不及「因後主語」句式的數量，屬於有標句式。陳俊光（2010：
72，74）說明在較長的篇章中，漢語傾向使用成對的關聯連詞，但若主語 置於「因為」之前，或其他特殊情況下，後分句的連接性詞語將被省略。
因此我們可以假設：句式 1 與句式 3（即句式 1 之省略型）由於將主語置 於「因為」之後，其後分句的連接性詞語應不能省略，而句式 2 與句式 4
（即句式 2 之省略型）因為將主語置於「因為」之前，其後分句的連接性 詞語應能省略。為從實際語言現象中獲得證明，經檢視五個語料庫中的語 料後，統計數量如下表 4-3。
表 4-3 前分句「因為」在主語前後及其後連接性詞語隱現分布情形
句式 1 句式 2 句式 3 句式 4 語料庫 連接性
詞語 現 隱 現 隱 現 隱 現 隱 合計 筆數 119 14 11 11 31 6 0 11 203 Word
Sketch % 58.62% 6.89% 5.42% 5.42% 15.27% 2.96% 0 5.42% 100%
筆數 13 7 1 8 7 2 0 12 50 聯合
% 26% 14% 2% 16% 14% 4% 0 24% 100%
筆數 15 8 1 7 6 1 2 11 51 天下
% 29.41% 15.69% 1.96% 13.73% 11.76% 1.96% 3.92% 21.57% 100%
筆數 52 3 5 4 15 1 0 0 80 中研院
會話類 % 65% 3.75% 6.25% 5% 18.75% 1.25% 0 0 100%
筆數 18 1 0 0 1 0 0 0 20 政大
口語 % 90% 5% 0 0 5% 0 0 0 100%
由表4-3可觀察在實際語料中，因果句之前分句主語在「因為」前或後 的位置時，其下文連接性成分出現或隱沒的分布情形。
首先是「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無論是句式1，或其省略型句式3，
其後分句連接性詞語出現的比率（58.62%、15.27％）皆高過後分句連接性 詞語隱沒的比率（6.89%、2.96%）。另一方面，句式2的下文連接性詞語 出現與隱沒的比例一致，皆為5.42%，此與寫作體裁有關，關於此點請見 本章第三節對於論說與記敘體裁之討論。至於句式2之省略型句式4，其下 文連接性詞語隱沒的比率為5.42%，連接性詞語出現的比率則為0。因此，
此語料庫的語料顯示：若因果句前分句主語在「因為」之後，連接性詞語 出現比例較高；若前分句主語在「因為」之前，連接性詞語出現比例較低。
其次是「聯合知識庫」與「天下雜誌群知識庫」，兩者句式分布情況 相當一致。句式 1 之下文連接性詞語出現的比率（26%、29.41%），皆高於 連接性詞語隱沒的比率（14%、15.69%）；句式 3 亦如是，下文連接性詞語 出現比例（14%、11.76%）高於隱沒比例（4%、1.96%）。句式 2，其後分 句連接性詞語隱沒的比率（16%、13.73%）則高於出現的比率（2%、1.96%）； 句式 4 的語料表現與句式 2 相同，下文連接性詞語隱沒的比例亦高於出現 的比例。由這兩個語料庫的語料分布我們可以知道：若因果句的前分句主 語置於「因為」之後，後分句連接性詞語則經常出現；若前分句主語置於
「因為」之前，後分句連接性詞語則經常隱沒。
最後是「中央研究院漢語平衡語料庫之會話類」及「政大漢語口語語 料庫」。在「中央研究院漢語平衡語料庫之會話類」語料中，若前分句主 語在「因為」之後，其下文連接性詞語出現的比率高過連接性詞語隱沒的 比率。「政大漢語口語語料庫」雖只取了 20 筆語料，然其表現如同「中央 研究院漢語平衡語料庫之會話類」語料，即前分句主語置於「因為」之後 時，其下文連接性詞語出現的比率高過連接性詞語隱沒的比率5。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央研究院漢語平衡語料庫之會話類」語料中，
若前分句主語在「因為」之前時，其後分句連接性詞語出現的比率仍高於 連接性詞語隱沒的比率，然此處所佔比例甚少，對整體語料分布影響甚
5 感謝碩士論文口試委員李明懿教授提出「政大漢語口語語料庫」的資料數不足以陳述為可個別觀察之語 料庫。
微。之所以如此，與此二個語料庫蒐集到的語料為口語語料有關，關於此 點，請見本章第三節針對「書面語體」與「口語語體」之討論。
綜上所述，可證實本研究的此項假設為真。現代漢語因果句中，當前 分句主語位於「因為」後，其下文連接性詞語出現頻率高於隱沒頻率，當 前分句主語位於「因為」之前，其下文連接性詞語隱沒頻率高於出現頻率。
筆者將各個語料庫所得各項數據加總後，其結果如下圖 4-2 所示。
圖 4-2 前分句主語在「因為」前後與連接性詞語隱現總比例 由圖 4-2 可更清楚看出上述研究結果，根據此數據我們亦可得知：在 篇章中，位於前分句主語之前的「因為」與其下文的連接性詞語同時存在 乃為現代漢語因果句的常見樣貌，「因為」具有篇章中的「指標」功能，而 其下文的連接性詞語則具有「呼應」功能，以此做為篇章的銜接方式（陳 俊光 2010：72-73）。
從以上語料顯示，若前分句主語移至「因為」之前，由於已經使用了 名詞或零代詞做為銜接工具，自然鮮少使用連詞銜接的方式，故句式 2
（8.03% vs. 3.13%）與句式 4（10.2% vs. 0.77%）省略下文連接性詞語的比 例較高。此結果可從語言經濟原則與關聯理論兩方面來解讀。
0 10 20 30 40 50 60
連接性詞語現（％） 53.81 3.13 12.95 0.78 連接性詞語隱（％） 9.07 8.03 2.03 10.2 句式1 句式2 句式3 句式4
第一，以語言經濟原則（Marinet 1964；陳俊光 2011：127）而言，如 之前文獻指出，篇章的銜接手段有四種方式：「指稱」、「省略替代」、「連 詞」與「詞彙銜接」等四種形式（Halliday & Hasan1976；陳俊光 2011）。
由於屬於「因前主語」的句式 2 與句式 4，已經採用名詞或零代詞的「指 稱」銜接方式，故傾向不再使用「連詞」的銜接方式，以避免形式重複。
所以，在這兩個句式中，省去連詞是必然的，以便符合同性質的銜接功能，
不徒然使用兩種銜接形式。
第二，就關聯理論（Sperber & Wilson1995）來說，如之前文獻指出，
有學者認為「關聯性」即為篇章之「連貫性」，因此在處理篇章時所付出 的努力越少，則篇章之連貫性就越大。在「名詞銜接」、「代詞銜接」與「零 代詞銜接」等三種漢語回指形式中，由於「零代詞銜接」無任何語言形式，
故使用零代詞時最省力，篇章連貫性也越強。（劉麗華 2005；陳俊光 2010：
154）。
（
（
（
（二二二）二）））有標用法有標用法有標用法有標用法討論討論討論討論
以上研究結果顯示：因果句中，當前分句主語位置在「因為」之後時，
其下文的連接性詞語經常伴隨出現；當前分句主語位置在「因為」之前時，
其下文的連接性詞語則經常省略，然而檢視實際語料時，仍有一些例外現 象值得探究。本研究蒐集 404 筆有效語料，前分句主語在「因為」後的語 料，句式 1 有 250 筆，其省略型句式 3 有 70 筆，其中後分句連接性詞語 隱而不現的有標用法亦非少數，此例外現象的制約因素為何，將於本節第 二部分討論因果句前、後分句主語異同與其下文連接性成分隱現有何關係 時探討。另一方面，前分句主語在「因為」前的情況，句式 2 有 48 筆，句 式 4 有 36 筆。此 84 筆中，後分句使用連接性詞語的語料，句式 2 有 18 筆，句式 4 有 2 筆，故例外情形共 20 筆。上述數據如表 4-4 所示。
表 4-4 前分句主語在「因為」後及其後連接性詞語隱現之分布情形 句式 2 句式 4
連接性詞語 現 隱 現 隱 合計
筆數 18 30 2 34 84
% 21.43% 35.71% 2.38% 40.48% 100%
從表 4-4 我們可以看出，前分句主語置於「因為」前而連接性詞語隱 沒的語料，所佔比例超過後分句出現連接性成分的比例。由此可知，前分 句主語置於「因為」前時，不用連接性詞語來銜接篇章乃為句式 2 與句式 4 的無標用法。然而為探討在此種句式中，連接性成分出現以銜接上下文 的原因，經檢視這 20 筆語料後，可歸納出兩個主要理由：一為區隔因果，
一為強調對比，此二個理由造成此種例外現象，以下分別說明之。
2.1 區隔因果區隔因果區隔因果 區隔因果
因果句之前分句主語置於「因為」之前時，由於以（零）代詞做為銜 接工具，通常傾向於省略後分句之連接性詞語。然而，若在因果句的前、
後分句中，不能斷定其描述原因的句子止於何處，此時為了將因句與果句 清楚區隔，發話者將使用成對的關聯連詞組，以分別做為篇章中的「指標」
與「呼應」（陳俊光 2010：68）。在此種情況下，前分句之「因為」與其下 文連接性成分，如：「就」、「那」、「而」等詞語，各自有其範距，前者管 轄範圍內之敘述為因，後者管轄範圍內之敘述為果，受話者能據此分辨何 為因句、何為果句。另一方面，若篇章中出現對仗等修辭方式，為了形式 上的相對，亦使用成對的關聯連詞組。上述說明茲以書面語及口語之實際 語料為例，如以下例句（60）、例句（61）、例句（62）分別所示。
（60）……人類所有的活動都因為因為因為因為歷史文化過程中持續的積累發展，開創運 用，討論改進，因而因而因而因而更加細緻優雅……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在例句（60）中，主語「人類所有的活動」置於「因為」之前，無標 用法為省略其下文之連接性詞語，然而此處卻出現連接性成分「因而」以 銜接篇章，其原因在於：若省略連接性詞語「因而」，則「因為」之範距可 擴展至「更加細緻優雅」，如此將因果不清，造成受話者誤解。因此，因 果句之後分句出現連接性詞語「因而」，以「因為」與「因而」區隔原因與 結果，分別做為篇章中的「指標」與「呼應」。
（61）……天資高的人，學習快，效率高，容易成功；天資低的人，學習慢，
效率差，不容易成功。有的人因為因為因為因為天資高，就就就就驕傲自滿，不肯努力；
有的人因為因為因為因為天資低，就就就就自暴自棄，不肯學習。事實上，天資的高低，
有的人因為因為因為因為天資低，就就就就自暴自棄，不肯學習。事實上，天資的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