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成果

壹、《聖經》中譯之後，光是《馬太福音》就創造了多少條中文聖

經熟語？

本研究共計找到 22 條中文聖經熟語，其中在《馬太福音》找到 20 條，並延伸在《舊約》找到 2 條相關熟語，分別是出自《出埃及記》的編 號二熟語「以命償命」（life for life）和來自《傳道書》的編號十九熟語

「日光之下並無新事」（there is no new thing under the sun）。不過，嚴格 來說，另計有 3 條熟語因有出現在年代更為久遠的《舊約》之中，所以也 不能全然歸類為源自《新約‧馬太福音》的熟語，此 3 條熟語分別為編號 三熟語「以眼還眼，以牙還牙」（an eye for an eye, and a tooth for a tooth）

曾出現於《出埃及記》、編號八熟語「愛人如己」（love thy neighbour）

曾出現在《利末記》、編號二十熟語「迷失的羊」（lost sheep）則曾出現 在《耶利米書》。因此，計有 17 條中文聖經熟語實在是出自《馬太福 音》。

本研究第四章探討了 15 條熟語，其中編號二熟語是延伸找到的熟 語，所以源自登山寶訓的熟語數量為 14 條，若也扣除首次出現於《舊 約》的條數（即編號三和編號八熟語），數量則縮減至 12 條，占完全出 自《馬太福音》條數的七成。登山寶訓之所以會產出這麼多條熟語，主 要 原 因 是 「 登 山 寶 訓 蘊 含 著 許 多 重 要 的 倫 理 教 訓 …… 」 （ 吳 道 宗 ， 2015，頁 161），由於能廣泛套用到大眾的日常生活之中，所以也日漸發 展成熟語。

貳、現代中文聖經熟語的用法和意思是否依舊保有《聖經》原意？

本研究除了找到 22 條聖經熟語，也找到每條聖經熟語各自發展出來 的現代聖經熟語，計有 30 條。附錄一（本文頁 127）為熟語分類整理，

統整 22 條聖經熟語及其發展出來的 30 條現代聖經熟語之分類情況。22 條 聖經熟語中，計有 15 條各自發展出一條現代聖經熟語，計有 5 條發展出 兩條現代熟語，有 1 條（編號十九：日光之下並無新事）發展出三條現代 熟語，另有 1 條（編號四：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是 用字未變動但延伸發展出完全不同涵義的應用。

30 條現代聖經熟語之中，第一類「用字不變」計有 16 條，第二類

「間接發展」有 7 條，第三類「意思轉變」計有 7 條。至今仍保留《聖 經》原意的現代熟語數量達 23 條，即加總第一類「用字不變」和第二類

「間接發展」，占 30 條現代熟語總數的近七成七。至於用法與意思已異 於《聖經》原意的現代中文聖經熟語的比例達二成三，計有 7 條。

另外，22 條聖經熟語之中，第一類「用字不變」共有 12 條，第二類

「間接發展」有 6 條，第三類「意思轉變」計有 2 條，還有 2 條是同時發 展出「用字不變」和「意思轉變」兩種現代熟語。也就是說，涵義已脫 離《聖經》原意的聖經熟語計有 2 條，而第一類和第二類加總可得 18 條 仍保留《聖經》原意的聖經熟語，占 22 條聖經熟語總數的近八成二。

從上述的統計資料來看，可見絕大多數中文聖經熟語發展至今，其現 代用法仍保有《聖經》原意。換句話說，儘管現今的應用情境已跳脫宗 教背景和用意，但熟語的意思仍同《聖經》教義，事實上僅有 2 條聖經熟 語的演變已徹底脫離《聖經》原意，共計發展出 5 條用法異於《聖經》原 意的現代熟語。另外，有趣的是編號四熟語「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 也轉過來由他打」和編號十熟語「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做的」，除了 發展出同《聖經》原意的現代熟語，也另外發展出脫離《聖經》教義的 熟語，由此可觀察到中文聖經熟語發展的多樣貌，不單是直線前進，還 從旁開發出不同涵義的熟語。

參、是否有中文獨自發展而成的現代聖經熟語？

至於未發展成為英文現代熟語，倒是中文獨自發展而成的現代聖經熟 語計有 6 條，約占中文現代聖經熟語總數的兩成，整理於下頁。其中，編 號十二「野地裏的百合花」（the lilies of the field）共計發展出 2 條現代聖 經熟語，且涵義皆已脫離《聖經》原意，其餘 4 條仍是保有《聖經》教義 且皆歸屬第一類「用字不變」的熟語。此 6 條中文獨自發展而成的現代聖 經熟語，可說是直接受《聖經》中譯直接影響而發展成為熟語。不過，

雖說是中文獨立發展而成的熟語，未收錄在 Crystal（2010）研究之中，

也未查到有英文辭典收錄，不過也不能斷定現代英文完全沒有使用，像 是編號七熟語「愛你們的仇敵」（love your enemies），本研究即發現有 用做為書名和媒體報導之用（本文頁 47–8）。

編號二「以命償命」（life for life）

I 用字不變：以命償命

編號七「愛你們的仇敵」（love your enemies）

I 用字不變：愛你的敵人、愛仇敵

編號十二「野地裏的百合花」（the lilies of the field）

III 意思轉變：野百合（花）

III 意思轉變：野百合也有春天

編號十七「把新布補在舊衣服上」

（putteth a piece of new cloth unto an old garment）

I 用字不變：新布補舊衣

編號二十一熟語「羊進入狼群」（sheep in the midst of wolves）

I 用字不變：羊入狼群

肆、隨著時間演變，字面看來相近的中英文聖經熟語，涵義是否一 致？

30 條現代中文聖經熟語之中，須先扣除上述 6 條中文獨自發展而成的 中文聖經熟語，即得 24 條現代中文熟語有可對照的現代英文聖經熟語，

但字面看來可對照使用之中英文聖經熟語的意思是否相通呢？本研究的 答案是「多數的現代中英聖經熟語涵義是一致的」；前述之 24 條現代中 文熟語之中，即便是歸屬第三類「意思轉變」的現代熟語，其中英聖經 熟語涵義也是一致的。

本研究僅發現 3 條聖經熟語的現代中英用法有差異，首先是「哀哭切 齒」（gnashing of teeth; gnash one’s teeth），現代中文用法仍保有《聖 經》原意，不過現今英文的用法已脫離《聖經》教義，多用於打鬧開玩 笑的誇飾意圖，但中文未見此種應用情況，還有就是「迷途／路羔羊」

（ the lost sheep ） 和 「 上 帝 的 歸 上 帝 ， 凱 撒 的 歸 凱 撒 」 （ render unto Caesar），這兩條現代熟語的中文應用皆不具宗教色彩，但英文的應用仍 富有宗教背景，因此中英文在此所帶出的涵義具有其差異性。

因此，上述 6 條中文獨自發展而成的中文聖經熟語中，有 4 條屬於用 字不變，即現代用詞同《聖經》經文且仍保有《聖經》原意，但由於英 文尚未發展成熟語，所以如果直接引用英文聖經經文的話，未必可以達 到期望的寓意。然而，由於此 4 條熟語是屬於易於理解的聖經熟語，所以 大多數的英文母語者應可猜到其中的涵義，且語言隨時都在變動，英文 部分有朝一日也有機會發展成普及使用的熟語。

總計來說，30 條現代聖經熟語之中，計有 9 條現代中文熟語未必能直 接套用英文聖經熟語或是英文《聖經》經文，比例達近三成。

伍、現代中文聖經熟語的用字遣詞最遠可追朔至哪一版《聖經》中 譯本？

附錄二〈本文頁 118–125〉整理出現代熟語與古譯本的比較，發現 30 條現代中文聖經熟語之中，有 6 條無從追朔到任何一本古譯本。其中 3 條 是第二類「間接發展」的「多走一里路」（go the extra mile）、「新酒舊 瓶、舊瓶新酒、舊瓶裝新酒」（new wine in/into old bottles）、「舊酒新 瓶、新瓶舊酒」（old wine in/into new bottles），既然用字遣詞已完全跳 脫《聖經》中譯本的譯文，且比較其現代中英文聖經熟語，可推測其形 成有可能是自現代英文聖經熟語中譯而成的結果，所以未必是因《聖 經》中譯所致。剩餘之 3 條是第三類「意思轉變」的「左手不知道右手在 做什麼／在幹嘛」、「野百合也有春天」、「太陽底下的新鮮事」，算 是衍生發展出來的現代熟語，不僅是涵義已完全脫離《聖經》教義，且 與經文的用詞也大有出入，因此自然是無從追朔到任一本古譯本的譯 文。

最遠可追朔至《古新聖經》的現代聖經熟語計有 6 條。其中，有 1 條 現 代中文聖 經熟 語的 用 詞可 見 於 全數 《 聖經 》 中 譯 本 ， 即 「 以 命 償 命」，此條熟語可說是相當「原汁原味」的現代中文聖經熟語，且至今 仍保有《聖經》原意，也是中文獨自發展而成的熟語，其簡單、直白的 字面意思，絕對是促成其在中文裡廣泛使用的主因。另外，《古新聖 經》將「憑著他們的果子就可以認出他們來」（by their fruits ye/you shall know them）這一條用果子打比方的聖經熟語，譯為「你們可從他們行寔 認明他們」，進而發展出現代熟語「從言行舉止看一個人」，《古新聖 經》乃是此條現代中文聖經熟語的唯一源頭，也是本研究唯一一條採取 譯義不譯詞翻譯策略的聖經熟語。至於《神天聖書》計有 1 條，即「愛鄰 如己」。《委辦譯本》則有 4 條，其譯文「明日之慮、慮於明日」是現代 熟語「明天的事明天再煩惱」的唯一源頭，未見於其他《聖經》中譯 本。至於《和合本》，共計有 13 條。

另一方面，本研究共計有 16 條「用字不變」的現代中文聖經熟語，

其中「原汁原味」的熟語計有 6 條，除了「以命償命」之外，還有「……

（的人）有福了！」、「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愛人如己」、「愛 鄰如己」、「哀哭切齒」，分別最遠可追朔到《和合本》、《古新聖 經》、《古新聖經》、《神天聖書》、《委辦譯本》。就此來看，《古 新聖經》的條數還比《和合本》多。

《古新聖經》不愧是第一本以口語方式翻譯的《聖經》中譯本，雖然 是兩百多年前的譯作，仍較一百九十多年的《神天聖書》和一百六十多 年的《委辦譯本》，貢獻更多熟語條數。而《神天聖書》雖然有中國知 名學者的協助，品質也獲得肯定（賈立言與馮雪冰，1934，頁 28），但

「馬禮遜堅持直譯原則造成難讀不易解的中文聖經」（蘇精，2012，頁 27），外加上屬於文理譯本，不僅不是為了口語用途，更不是白話程度 的用詞，所以譯文用詞對中文使用者而言有距離感，難被拿來日常使 用，因而未促成熟語發展，不過，本研究倒是有發現《神天聖書》採用 歸化譯法的例子，即「無臣能事兩主」（本文頁 58），所以也不完全認 定《神天聖書》的譯文盡是難讀不易解的中文。

「馬禮遜堅持直譯原則造成難讀不易解的中文聖經」（蘇精，2012，頁 27），外加上屬於文理譯本，不僅不是為了口語用途，更不是白話程度 的用詞，所以譯文用詞對中文使用者而言有距離感，難被拿來日常使 用，因而未促成熟語發展，不過，本研究倒是有發現《神天聖書》採用 歸化譯法的例子，即「無臣能事兩主」（本文頁 58），所以也不完全認 定《神天聖書》的譯文盡是難讀不易解的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