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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設計

第二節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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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方法

壹、 質性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

本研究為探討優勢觀點為基礎之社會工作者與情感性精神疾病個案雙向復 元歷程,採用「質性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方法,理由有以下三點:

一、 具有少數且具特殊性的個案研究價值:本研究為發現優勢觀點工作脈絡 下的獨特、深度的雙向復元歷程,乃非一般處遇中大量的個案研究。

二、 重視助人與復元歷程的時間性:本研究重視助人與復元歷程的先後順序、

來回互動、轉換或改變,非單一時間點的橫斷式研究可知悉。

三、 意義詮釋為主軸:本研究主軸為探討雙向復元現象對當事人的「主觀」

意義與價值,即社會工作者與情感性精神疾病個案如何深入看待與詮釋 現象本身,非客觀地分析共通現象或驗證因果關係的真實性。

研究者需從社會工作者與情感性精神疾病個案的內在觀點出發,以當事人

「主觀詮釋」為架構探索並賦予生活經驗中雙向復元的意義、歷程的描述,探討 現象中的「經驗本質」。有鑑於此,本研究在接下來的方法論上採用「詮釋現象 學」觀點,在資料收集方法上採用「深度訪談法」(in-depth interviewing)。

貳、 詮釋現象學(hermeneutic phenomenology)觀點

Husserl 所提出之現象學(phenomenology)為質性研究之母,意味著重回母 體的懷抱、回歸事物的本質(高淑清,2008)。故瞭解並進入個體的主觀意識與 生活意義是質性研究所關注之焦點,尤其現象學強調的回歸事物本身,可用以重 新檢視社會工作者與情感性精神疾病個案的基本互動觀感,跳脫現象既存的表象 與框架,尋求現象的深度描述以掌握事物本身之根源意義,在一片黑暗混沌中尋 求清澄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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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現象學探究本質的方法

現象學探究本質的方法可依據 Giorgi(1997)提出的哲學分析步驟進行(引 自高淑清,2008):

(一) 現象學的描述:研究一開始,研究者具體與忠實地描述現象,不做 抽象論證或分析深層結構,使現象在自然中呈現原本樣態。

(二) 存而不論/還原(reduction)的態度:接著透過存而不論/還原和懸置

(bracketing)49將前見與知識置於一旁,以受訪者角度描述現象。

(三) 科學性本質:將原本片段而表面的意義依據「特定(學科)觀點」

重新整理,再現現象的真實意義。

Heidegger 在 Husserl 的現象學基礎上進一步提出「詮釋現象學」50,其認為 人類所有的經驗都是詮釋性,執著表象或純粹深度描述是不夠的,必須在生活世 界中透過「存而不論」真正開放多元的詮釋論述,開展出可能的整體論述形式(高 淑清,2008),同時亦強調「回到經驗現象自身,與原本的經驗重新接觸,讓經 驗自己發聲」(高淑清,2008,頁 52),這意味著研究者須將自我的價值評斷與 理論框架先擱置一旁,全心領會與探索研究對象的生活世界,才能讓多元的生活 經驗(lived experience)真實浮現。

此外,詮釋現象學受詮釋學影響,重視溝通與了悟(verstehen),了悟是一 種客體對主體立場的理解與頓悟(潘淑滿,2003),換句話說,了悟即尋求「互 為主體意義的理解」。而生活世界的「意義」來自人與人之間共創的互動過程(潘 淑滿,2003),若欲達到對他人的理解相互理解,可藉由 Gadamer(1989)提出 之「視域的融合」(fusion of horizons)方法(引自畢恆達,1995)。

49現象學中的「存而不論」又譯作「還原」,意指研究者應跳脫日常生活中慣常的觀點與學科中 的論斷,回到事物的源頭—一個無法再進行化約的生活世界(鄒川雄,2005)。而「懸置」則代 表一種終止判斷、抱持保留與懷疑的態度(高淑清,2008)。

50德國哲學家 Martin Heidegger(1889-1976)主張人是被拋擲於世的個體,必須由「詮釋」的過 程來理解人類「在世存有」(being-in-the-world)的根本存在,故歷史性超越了客觀科學性(畢 恆達,1995)。也唯有透過理解的過程,人類方能與世界及他人產生連結(鄒川雄,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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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視域融合與深描詮釋的方法

視域(horizon)是一種範圍、背景-圖像(background-figure)間之關係(高 淑清,2008),為個體從一個特定的角度放眼望去的視野,當人移動時視域也跟 著變動與轉換(畢恆達,1995)。而當研究者欲朝向研究對象的視域走去時,如 何從表面描寫到深厚描寫51、從描述到深化的詮釋呢?鄒川雄(2003)提出四個 主要視域層次間的融合,如下圖八所示:

圖八 生活世界深描詮釋的四個層次/四個視域間的融合 資料來源:鄒川雄(2005),頁 27。

(一) 行動:包含欲研究的行動、創作、事件與制度的泛論與表面描寫,

或稱淺描(thin description)。

(二) 行動者個體生活世界:逐漸刻畫出行動的細節與深厚描寫(如:感 受、脈絡、互動、關係網絡等等),令讀者感到栩栩如生、身歷其境。

(三) 行動者所屬社會生活世界:達到「深描詮釋」與「互為主體性」(inter -subjectivity)的境界,為整合歷史脈絡與互動的過程,行動者的主觀 意義與其置於社會生活世界的客觀意義將呼之欲出。

(四) 研究者及其所屬社會生活世界:即反思的(reflexive)深描詮釋,行 動與研究者與讀者自身的生活世界產生關聯,建構出新的意義。

51深厚描寫簡稱「深描」,是一種「對研究對象進行整體性、情境化的、動態的描述,力圖將讀 者帶到情境現場,產生身歷其境之感」(齊力,2005,頁 14)。

研究者及其所屬社會生活世界 行動

行動者所屬社會生活世界 行動者個體生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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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上述對本研究於方法論上的啟發,現象學的要義為「在具體中抽離出現 象,在現象中直觀本質」(高淑清,2008,頁 19),遵循的方法為 Giorgi(1997)

提出的哲學分析步驟:現象學的描述、存而不論的態度與科學性本質;詮釋現象 學則進一步強調多元的詮釋論述、互為主體意義的理解、以及鄒川雄(2003)提 出四個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間主要視域層次間的融合。

而不論是現象學或詮釋現象學均認為研究者應從生活世界出發,在自然情境 中深入探究人類的生活經驗與意義,重新反思理所當然的事物。故研究者以詮釋 現象學觀點進行現象描述時,除了蒐集研究對象的思想、感受與行動事實外,更 要運用「開放的態度」將背後架構、自我與研究對象之詮釋串連起來,瞭解共築 生活經驗的本質與意義(高淑清,2008)。

參、 深度訪談法(in-depth interviewing)

英文中“interview”的原意就是相互交換對方的觀點,為一來一往的互動、導 引溝通的需要,受訪者甚至可反過頭來詢問田野工作者問題,不僅是田野工作者 單向地詢問與受訪者回答(謝國雄,2007)。「訪談」(interviewing)為「互動式」

的交談,是受訪者與訪談者共同建構意義、彼此相互理解的過程,且無法脫離當 時情境與現象脈絡(Mishler, 1986;引自畢恆達,1995)。

而「深度訪談」是研究者與受訪者間「特定目的」的會話,焦點為受訪者以 在地語言表達自身的經驗感受(Minichiello et al., 1996;引自王仕圖、吳慧敏,

2005),同時亦重視研究者與受訪者雙向交流、平等互動、彈性調整與積極傾聽

(潘淑滿,2003)。但深度訪談並非諮商或會談,其特定目的僅為經驗描述與建 構意義,並非對他人進行處遇或影響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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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度訪談的四個層次

所謂訪談「深度」的意涵,John Johnson(2002)認為至少有四個層次的意 義(引自王仕圖、吳慧敏,2005,頁 99):

(一) 尋求受訪者每日的活動、事、地所持有的理解與看法

(二) 目標在探索潛藏在表層觀點下所蘊含的意義,以理解該經驗的本質。

(三) 揭露與反省一般普通常識的假設、作法和討論方式。

(四) 捕捉及表達對某些活動、事件、文化物件的多元觀點。

本研究的訪談過程涉及社會工作者與情感性精神疾病個案複雜而獨特的自 身經驗,故於資料收集方法上採用「深度訪談法」較能突破結構化與單向問答的 限制,獲得彼此的理解、超越與解構常識、重構多元觀點等深度意義。此外,研 究者將受訪者生活情境脈絡中的事件與行動相互串連,以形成完整圖像與獲得重 要訊息(潘淑滿,2003)。而本研究之訪談是研究者基於「研究關係」對情感性 精神疾病個案、社會工作者的雙向互動,研究者另站在參與建構和詮釋「助人關 係」之現象的角色,公開身份地與兩造互動,如下圖九所示:

圖九 訪談互動與關係圖 情感性精神

疾病個案 社會工作者

研究者

當時情 境與現 象脈絡 助人關係

研究關係 研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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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深度訪談的策略

關於深度訪談法的策略,Spradley(1979)認為親善對話(friendly conversation)

的部分元素可適用於深度訪談,例如:問候(greetings)、表示興趣(expressing interest)、輪流(taking turns)與道別(leave taking),但民族誌(ethnography)

52的訪談元素更多了:明確的目的、民族誌解釋(反覆說明與澄清)與提出問題。

民族誌問題分為三種(Spradley, 1979, p.60):

(一) 描述性問題(descriptive questions):訪談一開始可詢問描述性問題,

透過受訪者經驗陳述獲得大體方向感,之後可進一步追問更細微問題。

(二) 結構性問題(structural question):確認回答的範圍都能被充分提及,

藉此資訊可發現受訪者組織與建構經驗知識之方式。

(三) 對照性問題(contract question):詢問對照性問題可區辨出經驗世界 中事件的差異性,利於進一步瞭解與比較。

此外,Minichiello 等人(1996)提醒「豐富的回應是來自於問受訪者一些含

『如何(how)』、『何時(when)』、『什麼(what)』等開放式的問題,而不是 問一些無法回答的『為什麼(why)』問題」(引自王仕圖、吳慧敏,2005,頁 104)。

而在探問時,更重要的是表示「文化無知」(cultural ignorance)的態度,文化 無知並非一無所知,而是代表一種社會位置的差異,提醒訪談者需以田野為師,

並以此差異性創造共同敘說的需求(Spradley,1979)。

筆者認為民族誌擁有豐富的傳統,且適合與詮釋現象學的觀點相結合,故訪 談進行時以親善對話為基礎、民族誌問題為架構策略,敏覺訪談情境與文化脈絡 之影響,做出彈性之應變。而深度訪談結束後,研究者為求慎重,寄送訪談逐字

筆者認為民族誌擁有豐富的傳統,且適合與詮釋現象學的觀點相結合,故訪 談進行時以親善對話為基礎、民族誌問題為架構策略,敏覺訪談情境與文化脈絡 之影響,做出彈性之應變。而深度訪談結束後,研究者為求慎重,寄送訪談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