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方法
本文以離散的觀點、文化旅行、空間理論作為研究的理論脈絡。
(一)以離散作為觀點
而離散一詞原用來銘刻西元前六世紀猶太人從巴比倫受迫遭到放逐,西元七 十年後,羅馬帝國佔領耶路撒冷,聖殿崩毀,猶太人被遭驅逐,因此傳統上離散 指猶太人遭受強迫、威脅而被放逐。到了近代,離散此一概念逐漸有其現代特色。
一九一四年歐洲海上帝國佔全世界一半以上的土地,黑人在新世界的奴隸制度下
,成為散居狀態,他們被看成具有生產價值的產品,遭到綁架、販賣。黑人族裔 際遇與離散的接連,說明了非自願參與的結果。31因此離散最初是用來銘刻猶太 人流離的歷史,後來也將它運用在非洲人的離散命運。32 而當今離散的研究不再 拘泥於古典傳統的離散意義或是猶太人的離散傳統,因為全球許多的種族都有著 自己的離散故事,不同時地,此離散社群有更多的複雜性、差異性、多樣性,環 繞著離散所開展的許多觀念中就夾雜著越界、民族主義、家園、國族國家、文化 認同、種族、族群性、公民權、混雜等,對當代文學理論與文化研究具有啟發意 義,所以在《離散》(Diaspora:A Journal of Transnational Studies)杜洛燕主編的期
30蕭寶鳳,〈彷彿在君父的城邦:論近 20 年來外省作家的歷史敘述與家國想像〉《臺灣研究集刊》
第 109 期(2010.03)頁 73-85。
31 羅鋼、劉象愚編《文化研究讀本》,(中國:中國社會科學,2000 年),頁 151-152。
32 Virinder S.Kalra, Raminder kaur,John Hutnyk 著,陳以新譯,《離散與混雜》(臺北:國立 編譯館與限伯文化,2008 年),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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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中指出,離散其實包含了移民、流亡者、難民、外勞、僑民與族裔社群。晚近 離散一詞「日漸被人類學家、文學理論家及文化批評家用來描述二十世紀下半葉 大規模的移民與錯置現象」在《建立離散理論》(Theorizing Diaspora)一書的編 者布拉齊兒和曼諾兒是這麼認為的。33尤以在 1968 年後,離散的這個文化術語,
於美國已經產生變化,被用來廣泛的指稱所有散居的人士,而這種用法在學術上 已經受到認可,在許多的案例中顯示,且進一步追溯散居/離散的誘因,如歐洲 人的殖民,就結合了傳教、權力慾、冒險慾、經濟利益、以及寄望脫離不幸的運 命等等難以評估的緣由。逐漸泛化後也涵蓋了亞美尼亞人、希臘人、猶太人、印 度人以及華人將他們涉入離散範圍之中。此概念的一再的簡化泛化中,甚至認定 為住在原鄉之外的族人。34
魯賓.柯恩(Robin Cohen) 在 1997 年的研究計畫中,推行歸納了一個圖表,
用以標誌 Diaspora 離散人士的共同特徵:
(1) 在原鄉受盡創傷,因而流離星散到兩個或以上的他鄉;
(2) 踏出原鄉,為求職、經商、或群體的希望而克盡其力;
(3) 對原鄉的歷史、鄉土、偉績,有著集體的記憶與迷思;
(4) 美化想像的先祖家園,並共同承諾一進行永續、安全、繁榮、復興,
甚至於再造的工作;
(5) 開展回歸的運動,並取得集體的贊同;
(6) 常相保持強烈的族群意識,並基於獨特的鄉土情,維求持共同的歷史感 以及命運共同體的亯仰;
(7) 與歸化的社會,關係觸礁,或有災難臨頭;
(8) 對居留於他國的同族人士,懷有同理心、同志情;
(9) 歸化於寬容、多元的國家,可能開展出嶄新的、富裕的生活。35
此概念框架可謂從古典意義泛化到現代、未來,正和卡奇.涂洛彥(Kaching
33李有成,《離散》,(臺北:允晨,2013 年),頁 34-35。
34 林鎮山,《離散〃家國〃敘述—當付臺灣小說論述》,(臺北:前衛,2006 年),頁 14。
35林鎮山,《離散〃家國〃敘述—當付臺灣小說論述》,(臺北:前衛,2006 年),頁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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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loyan)的分析相互補充,由於後人研究上過於簡化,卡奇.涂洛彥質疑認為 怎麼可以將難民、移民、流亡人士完全一視同仁,忽略了他們的思想、感情、經 驗與行為?怎麼可以罔視傳統離散中特別強調的宗教、語言、風俗、習慣、制度 的認同性?而這些身分屬性是否受到移民者個人或集體的堅持?他認定個別離散 身分的取得不是由出生決定,而是取決於是否於原鄉人相近的行為,而與在地主 流族群相異。36具有相近看法的還有學者威廉.薩夫嵐(William Safran), 他也抱 持著:身在異地,並不表示就會具有離散意識,進而主張離散人士必定對原鄉存 有鮮明記憶,或與原鄉保持連繫。37
由此我們必須釐清「離散」和「移民」及「放逐流亡」詞彙上概念上的異同,
范銘如對於移民的定義,指出是一個比較主動的字彙,移民者揮別故鄉,嚮往新 地方建立新家園,心懷希望。並藉艾咪.康明斯基(Amy K.Kaminsky)定義「放 逐」這個的觀念,採取狹義嚴格的標準。她認為「放逐」心須是被迫的,「自願 的放逐」,還有選擇的餘地。而流亡者必須是非志願下離國,並且懷抱尋找迦南 地的夢想。康明斯基進一步細分,一旦流亡者的被迫情況解除,可以返國卻自願 選擇留下不歸者,就從放逐變成族群散居的狀態。兩者相較,流亡者冀望未來、
某地,離散者的知性和感情能量卻耗費於家鄉」。38所以說雖然有概念上的相近但 仍存有著差異,它們強調的面向不同,思維也就不同。移民一詞暗指人們自一地 遷移定居另一地,在定居地融入認同,可是離散並不視遷移為僅發生一次,只產 生單向結果的事件,而是視為物質與文化層面上建立連結與關係,而持續進行的 過程。39離散訴諸在至少兩個地方的關鍵性張力,所指的便是家與異國,這層關 係中如何思考衝擊著政治文化經濟之中。40
從以上的定義概念梳理可以看見現今離散討論的複雜廣泛,在此針對離散的 特點、現象,期許在觀念上有些挑戰批判與啟發,誠如李有成所言:「離散是個
36同上註,頁 111-112。
37同上註,頁 112。
38轉引范銘如,〈來來來〃去去去—六、七 0 年付海外女性小說〉,《眾裡尋她—臺灣女性小說綜論》,
頁 130。
39Virinder S.Kalra, Raminder kaur,John Hutnyk 著,陳以新譯,《離散與混雜》(臺北:國立 編譯館與限伯文化,2008 年),頁 24-25。
40同註上,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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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富生產性的空間,許多觀念環繞著它展開。」41針對本文所要關注的外省族裔 的離散經驗,可以理解到一種可能的情況便是離散族群和原鄉之間存在著某些障 礙,同時顯現離散者和居住地之間的緊張關係,離散之所以離散是因為存在著兩 個中心,一個是離散的始源,也就是包含著家園、部族、國家或國族國家等,另 一個則是居留地,也就是離散社群賴以依附所形成的網絡地方,離散介於這兩個 中心,擺盪在柯立佛(Clifford)所說的「根」(roots)與「路」(routes)之間,不斷 在兩者之間對話。42 也就因為如此在斯圖亞特.霍爾〈文化身分與族裔散居〉一 文中指出「文化身分的認同不是本質而是定位,它既是存在又變化的問題,文化 身分雖有源頭、有歷史,不過也經歷了不同的變化,而是受到歷史、文化、權力 的不斷操弄,它們絕不是永恆的固定在某一本質化的過去。也由於我們在重新敘 述的過去過程中,站在不同文化位置時,對於過去因不同認知位置採取不同的認 知策略的產物」。43所以霍爾強調的是過程,離散的認同是需經過改造或差異,不 斷更新自身身分,在於我們變成什麼,而不是只有是什麼。
如果將離散思考為一種過程,所需要思考的便是原鄉與居住地之間的身分認 同,所居地方及人們過生活的方式,正如吉洛伊(Paul Gilroy)在其文章(不是你從 哪裡來,而是你在哪裡)中說明,「你在哪裡」是根與路線的結合(和上述的柯立 佛持一樣的看法),指涉「你在哪裡」和「你從哪裡來」之間的擺盪,是以你到 某地的路徑,以及你在特定地方留有的根所呈現出來的。在吉洛伊的構想中,歸 屬關係到來自某地和抵達過程這兩者。44因此離散經驗正是一個重新思考關於身 分歸屬的問題,如何在兩者擺盪之間衝突協調,形塑新的身分位置。對於在臺灣 的外省族裔也同樣經歷這種心境轉變,當時臺灣的外省族群流亡至臺時,相對於 是少數的,但這過程在臺灣是我握有主權及威權的,就連當時少數居主流者都呈 現不穩定的身分認同,更不用說大多數的多數外省低階層者,面對當地其他族群 者的身分挑戰,而再現的有族群之間、文化身分的調適,以及自我定位,都是與 他者在在的構築而成。由於流亡至臺的外省族群一心繫念故國原鄉,他們夾帶著
41李有成,《離散》,(臺北:允晨,2013 年),頁 34。
42 李有成,《離散》,(臺北:允晨,2013 年),頁 39-40。
43斯圖亞特〃霍爾〈文化身分與族裔散居〉,羅鋼、劉象愚編,《文化研究讀本》,頁 211。
44 Virinder S.Kalra, Raminder kaur,John Hutnyk 著,陳以新譯,《離散與混雜》(臺北:國立 編譯館與限伯文化,2008 年),頁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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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鄉的歷史文化,情感記憶在異鄉生活,當然這過程對於他們自己及所處之地面 臨許多衝突、衝擊。尤以在七 0 年代以後,面對新世代的國際局勢及島內改革意 識的衝擊,且鄉土意識的本土經驗,勢必個人要在社會歷史結構中回應。
陳芳明指出第一代外省作家由於國共內戰的對峙,而被迫選擇離鄉背井,和 自己的土地徹底脫節,懷有強烈的孤臣孽子情節,巨大的流亡圖,幾乎是由無數 的離散故事組合出來的,然而,第二代外省作家以不能繼續停留在消沉的緬懷情 緒中,他們勇於掙脫歷史的包袱,企圖在臺灣的全新時空裡為自己的放逐宿命尋 求出口。45因此有關身分認同問題的思考,第二代比第一代更具混雜性,所以本 文在使用離散的觀點探討時,希望在臺灣這離散空間,再現身分的認同,對照原 居住者和離散族群間的協調、更新、形塑新的身分位置,再互動中展開出來的情 緒也許是抗拒、是徬徨、是接受、是焦慮、是欣喜、是悲傷、是無奈等,複雜錯
陳芳明指出第一代外省作家由於國共內戰的對峙,而被迫選擇離鄉背井,和 自己的土地徹底脫節,懷有強烈的孤臣孽子情節,巨大的流亡圖,幾乎是由無數 的離散故事組合出來的,然而,第二代外省作家以不能繼續停留在消沉的緬懷情 緒中,他們勇於掙脫歷史的包袱,企圖在臺灣的全新時空裡為自己的放逐宿命尋 求出口。45因此有關身分認同問題的思考,第二代比第一代更具混雜性,所以本 文在使用離散的觀點探討時,希望在臺灣這離散空間,再現身分的認同,對照原 居住者和離散族群間的協調、更新、形塑新的身分位置,再互動中展開出來的情 緒也許是抗拒、是徬徨、是接受、是焦慮、是欣喜、是悲傷、是無奈等,複雜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