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得其自適:在流行文化場域中 的自我認識與定位
第一節 研究發現
最後,在結論部分要特別強調,本研究中出現的「華裔青少年」只專指本研 究的研究對象-來台的美籍華裔青少年。由於各僑居地的環境狀況不同,本研究 對象並不能等同推論於全世界各僑居地的華裔青少年。同時本研究對象界定在「來 台」之美籍華裔青少年,此條件的設定又會與美籍華裔青少年呈現出不同程度的 研究結果。來台參加僑委會所主辦的海外華裔青年語文研習班或參加中文學校遊 學團的華裔青少年,可以推論其本身家庭與台灣仍保持一定程度上的連結關係,
從個人屬性中顯示,此次受測者有 59.5%的來台次數超過五次以上,有 89.3%的 受測者是父母移民美國的移民第二代,可見受測者家庭仍有多數與台灣保持著連 結網絡,本研究對象本身已有較容易接近台灣流行文化的管道與可能性。來台美 籍華裔青少年屬於美籍華裔青少年的部分群體,然而這部分不可代表群體的一致 性,其與和台灣關係已疏遠的華裔青少年呈現的研究結果必有出入,因此本研究 對象僅指來台的美籍華裔青少年,不與此外對象連結。
研究發現,41%的華裔青少年知道一至三位的台灣藝人,其次是知道四至六 位的 21.4%,第三順序是知道超過十位以上台灣藝人的 17.9%。
聽台灣流行音樂與偶像劇的頻率,將每天接觸、一週二到六次視為高頻率的接 觸者,一週一次、一個月兩次為中頻率程度,一個月兩次以下是為低頻率接觸者。
頻率的畫分標準以本問卷為基礎,程度上不能與台灣青少年的頻率相提並論,大 多數低於台灣青少年接觸台灣流行文化的程度。
就台灣流行歌曲來看,高頻率接觸者佔 46.4%,中頻率者佔 20.3%,低頻率 者佔 33.4%。台灣偶像劇的部分,高頻率者僅有 11.9% ,中頻率者 13.1 %,低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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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者佔 75%,由此發現,華裔青少年對於台灣流行歌曲與偶像劇的接收程度是具 有懸殊比例,接受台灣流行歌曲的比例明顯高於偶像劇。
從性別看來,男女性接收台灣流行歌曲的比例差不多,但從偶像劇的高頻率 接觸者中,女性接觸者高於男生三倍,顯示對於台灣偶像劇的接收,華裔青少女 的興趣高於青少年,在訪談中表示熱衷台灣偶像劇的也多為女生,男性受訪者有 兩名表示興趣,其餘六名受訪華裔青少年多表示不喜歡看或沒看過。
八十四位受測者中有六十一位表示正面選項(包含非常同意與同意)喜歡聽 台灣流行歌曲,其中「非常同意」的選項有二十二人選擇。但在表示喜歡台灣偶 像劇的問題上,正面選項僅有三十四位,「非常同意」者有十六人。將喜愛度與頻 率對照看來,華裔青少年比較常接觸也表示喜愛的是台灣流行歌曲而非台灣的偶 像劇。儘管有一半以上的華裔青少年表示喜愛台灣流行歌曲,但與英語流行文化 文本比較起來,偏愛英語流行歌的人有四十三人,但負面選項並非總人數的一半,
而是僅有十一人,也就是十一人表示喜愛華語歌甚於英語歌。由於在偶像劇中正 面選項表示的人數不多,避免數據太少而不足信,因此不進入第二層的深究。
在認同傾向上,此處用台灣流行音樂、台灣偶像劇對於華裔青少年受測者而 言是否是「外國」文化製品。結果顯示在流行歌曲部分,正面(同意是外國歌曲)
與負面(不認為是外國歌曲)上呈現了幾乎均等的狀況,分別是三十三與三十二 人;但在偶像劇上,正面的數據略高於負面,分別是三十四人與二十五人,也就 是較多人認為台灣偶像劇是外國文化製品。然而同樣一名受測者,可能產生認為 台灣流行歌曲並非外國製品,但是台灣偶像劇卻屬於「外國」的矛盾情形。將台 灣流行歌曲與偶像劇合併成一個選項時,呈現「我覺得台灣的流行音樂與偶像劇 和我的國家不同」此一問題,結果是有高達六十四位受測者表示正面選項,即同 意台灣的流行文化文本不同於受測者「他」或「她」的國家。在此處明顯表現出 來的是受測者將自己的國家單一定義為美國,因此擺脫了前兩題在答題上的矛 盾。但是此處國籍的單一認定並非能完全推定為受測者深層意識的認同單一,全
球化資訊的時代下,人們過去的認同觀念改變之時,個體多重認同的情形也隨之 產生。
文化超級市場(Cultural supermarket)的涵義並不否認多重認同存在的可能,
因為人們會在資訊充斥的文化超級市場中選擇自我塑造的元素。雖然選擇並非隨 心所欲,而是受到某種程度上的限制。這種限制在實質上是資源與途徑的受限,
不同地區、身份、階層差異的人所能接觸到的資訊也必有程度上的差異;另一種 限制則容易被人所忽略,就是文化來源的限制,強勢文化在文化超級市場中容易 被人們所見,也佔用了大部分的空間。本研究中,華裔青少年有接受台灣流行文 化文本的行為,但以頻率和普遍性方面,大多數華裔青少年仍以美國的流行文化 為主要接收對象,其次有不少受訪者表示也會接觸日韓流行文化輸出國的資訊。
此點說明了在文化超級市場上,強勢文化容易被看見接受的情形,文化超級市場 認為國族認同將趨近式微,但在本研究中卻看見了華裔青少年由於國族認同而接 受台灣流行文化文本的例子。
比較華裔青少年與不同對象分享交流台灣流行文化文本的行為時,在訪談中 與問卷結果可以發現一個傾向:華裔青少年並非將台灣的流行文化文本視做單純 的流行文化文本,即消費性與娛樂性而已,而是在其背後賦予一層族裔的定義,
因此受訪者往往在訪談中表示不會和非華裔的朋友討論到台灣的流行歌曲、偶像 劇,即使受訪者本身有接收台灣流行文化文本的習慣亦然。在問卷中亦有六十五 名受測者對於「會與不說中文的朋友討論華語歌」此一選項表持負面看法,即是 不同意;反之,會與華裔班朋友討論華語歌的問題有五十二名受測者表示同意,
在訪談回答中更可見到明顯的傾向回答。在此能初步研判的是華裔青少年對於台 灣的流行文化文本有族裔區隔的概念,但不一定代表其認同此族裔團體,認同可 能會是短暫的而且變化的,亦或是需要同儕肯定的青少年往往會有為了融入同體 中而有的行為,即使其本身並不一定喜歡或認同,但處在當時的情境下,會有可 能出現短暫的與當下團體趨近一致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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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會產生與同儕團體一致性的行為以尋求認同,但在各自家庭方面並不 會如此明顯,同一個家庭裡的成員裡可能會呈現有人接觸台灣流行文化文本,但 其他成員並無此習慣的情形。但不可否認的是,父母習慣的對青少年的影響力,
表示自小和父母聽中文歌、看台灣電視節目的青少年,長大後也會保有此習慣,
但會進而找尋適合自己的流行文本,而非父母所聽的老歌。青少年與家人討論台 灣流行文化文本的比例並不高,僅有十六位表示正面選項,但會與華裔班朋友討 論的比例就高達了五十二位。若單就流行文本而言,青少年願意討論分享的對象 無庸置疑是以同儕友伴優先於包含父母的家庭成員,但是手足間也會彼此相分享 台灣流行文化文本資訊。
華裔青少年本於不同的動機而有接受台灣流行文化的習慣,但是整體的頻率 和其接觸英語流行文化比較起來,程度上偏低許多。華裔青少年接受台灣流行文 化文本的方法以使用 youtube 網站居多,而非傳統的電視或廣播資源。除了網路 的便利性與即時性之外,也由於網路屬於新媒介 (new media),新媒介是有別於 早期媒介特性的媒介,它包括衛星傳播、線纜傳播及電腦傳播的運用,表現出一 種強大的數位化(digitalization)效果。它是以電腦為基礎的技術整合,使傳統大 眾媒介 發 揮出更 大 的功能, 使之更符 合使用者 互動、個 人化選擇 、非同 步
(asynchronous)使用等的特質。「個人化」功能對於網路使用者而言,是一項重 要的功能,可以達到暫時脫離日常生活環境,也找尋可以被認同、接受的對象。
例如喜愛某位明星的青少年,他的生活中沒有同樣喜好的朋友,網路提供了他找 尋相同喜好的朋友的管道,他可以在網路上加入該明星的後援會,認識同屬於該 明星歌迷的朋友。華裔青少年對台灣流行文化的喜好亦然,現實生活中他可能沒 有華裔朋友可以互相交流,家中也沒有接觸的習慣,但是他可以在網路世界裡得 到他所想得到的資訊。數位化資訊處理以及電腦中介傳播的興起,使得科技變得 突飛猛進,這意味的個別的認同,不再受限於由身體接觸所產生的、立即的肉體 在場。自我的界線不再需要由肌膚接觸的門檻來決定。這種私人天地不一定要和
周遭的人共享,因此網路是提供華裔青少年自我找尋認同與嘗試與根源 (roots) 達成連結的管道。Anderson 的「想像共同體」提到小說與報紙為重現想像「民族」
這一政治共同體提供了新管道,網路的出現則是提供另一個更快速也更直接的管 道。這個管道可以突破時間空間的限制,供給移民與其後裔最快速接近原生國的
這一政治共同體提供了新管道,網路的出現則是提供另一個更快速也更直接的管 道。這個管道可以突破時間空間的限制,供給移民與其後裔最快速接近原生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