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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一、歐美實境秀兼具娛樂及資訊,吸引台灣觀眾

在全球化風潮下,台灣電視平台上可以看到許多不同國家的節目內容,包含 美國、日本,到近年的韓國、中國等,節目類型也包羅萬象,戲劇、綜藝或是實 境節目,其中歐美實境秀對於本研究受訪者們具有相當大吸引力。首先在製作手 法上,二十四小時的跟拍形式讓觀眾感覺更貼近電視上的人事物,對於節目真實 性的信賴度也較高。《超級名模生死鬥》結合實境格式與時尚、模特兒產業,成 功吸引對於相關領域有興趣的目標群眾,藉此累積忠實度高的迷群。

《超級名模生死鬥》節目中紀錄模特兒私下的真實生活及彼此間的衝突戲 碼,提供觀眾更勝於擁有既定劇本、全部照安排走的戲劇節目的娛樂效果。除娛 樂效果外,節目中所揭露的模特兒工作的真實場景,時尚產業的運作,到評審講 評中所透露的意識型態、美學意識以及性╱別議題提供觀眾娛樂之外的知識性資 訊。對於本研究的迷群而言,《超級名模生死鬥》無疑是在時尚知識領域的啟蒙 教師,長年下來自然累積一定情感資本,不僅跳過一般迷群忠實收看、相互討論 的過度行為,更促使迷群以自製迷群文本的方式,無論是以帶著諷刺、嘲弄,又 或者是全排接受、崇拜的姿態去訴說屬於自己的故事,對於《超級名模生死鬥》

的情感都是相當深厚的。

《超級名模生死鬥》先是讓台灣觀眾瞭解歐美時尚產業的運作機制,揭露電

視廣告、平面攝影的產製過程,並在此一實境框架下去傳達「時尚」及「美麗」

的定義,身為迷群們的時尚啟蒙教師,《超級名模生死鬥》提供許多不同於台灣 主流思維的論述,刺激迷群去自學,累積其次文化資本,並反過頭來對於原節目 以及台灣時尚產業、模特兒產業有更多深刻的區辨,爾後立基於自己的品味、知 識及習癖去選擇及培養出專屬於自己的時尚態度。

二、台灣迷群認同歐美節目,以及背後所傳遞的抽象概念

透過自學累積時尚知識的迷群們,得以對各國的《超級名模生死鬥》進行區 辨及認同的動作,然而無論受訪的迷群或者批踢踢的網友們都有志一同地對於中 國版《超級名模生死鬥》、台灣的類似節目以及台灣時尚產業具有眾多批評,使 得迷群轉而認同境外節目,以及節目中所傳遞的意識型態。綜合迷群的批評後可 歸納出以下幾點:

(一)台灣節目內容抄襲,娛樂性十足,缺乏資訊:台灣所產製的節目明顯 抄襲,然而卻因為節目製作預算以及對時尚、模特兒的想像不同,做不出能與歐 美各國版本的《超級名模生死鬥》質感。迷群一致認為台灣節目綜藝性十足,過 度偏重娛樂效果的結果,造成節目專業性不足,無法提供時尚資訊或是新知識,

主持人到評審的專業性並不足以讓迷群認同及信服,加上對「時尚」及「美麗」

的想像狹隘,依舊流於時尚等同名牌、美麗就是要瘦的單一標準及迷思;與時尚 無關的產品置入更是進一步沖淡選秀節目的專業度,商業運作軌跡明顯,做不出 與綜藝節目、一般選秀節目的區隔。

(二)對「時尚」概念的想像不同:基於時尚產業的歷史發展脈絡,台灣長 期位處文化進口國位置,歐美╱日本╱台灣的文化位階再次在《超級名模生死鬥》

中被確認,致使台灣脈絡下,時尚與奢侈、精品名牌構連,是需要被「隆重」地

特別對待,被放在華麗炫目精緻的展示櫥窗中遙不可及的精品,主流媒體論述強 調時尚的價值不斐,忽略時尚透過衣料運用以展現個人特質的面向。在歐美,時 尚是種空氣、是種生活型態,是種對待自己與看待自己的態度,是集體文化的產 物,透過服飾的創新及消費來享受改變外貌、操弄身體、跨越性別框架的玩樂美 學。

(三)對模特兒的美學勞動、時尚身體及美麗標準的定義不同:位於時尚產 業鏈末端的台灣,對於模特兒的需求僅止於商業取向,因此多半服膺於單一完美 女性身體意象的美麗標準,與歐美追求編輯取向的模特兒之美,喜愛帶有前衛、

怪奇及雌雄同體的美感存在差異;加上台灣因為產業發展、市場規模以及模特兒 先天條件不足的因素,模特兒公司被迫轉向成藝能公司,模特兒工作與演藝人員 結合,頻繁跨界的結果致使模特兒工作的美學勞動價值被沖淡,《超級名模生死 鬥》所媒介化的時尚產業及模特兒工作實況,讓觀眾重新體認到模特兒工作的專 業性,並意識到模特兒工作的本質並非在於表象的美麗,而是對於自我身體的操 控能力,多元美感的呈現,以及風格意象的文化中介角色,讓迷群重新肯定模特 兒工作的美學勞動價值。

另外,《超級名模生死鬥》中再現時尚產業為一同志友善、能讓同志感性大 展長才的專業場域,強調同志具有精神性、與眾不同靈魂的一面,進一步採取敢 曝的人工美學,讚揚矛盾、衝突、不和諧的性別氣質,召喚台灣情境裡同志迷群 的認同,致使同志對於時尚產業場域的嚮往,以製作迷群文本的方式展現源自同 志感性的創造動能,並以此現身,肯定自己不同於台灣主流論述的美學觀點及性

╱別傾向。

三、迷群掌握定義權,展現敢曝動能,詮釋自我認同的時尚及美麗

本研究的迷群以產製迷群文本的方式,逃離台灣情境脈絡下不成熟的時尚產 業以及狹隘的時尚身體定義,透過集體創作的方式,找到平淡生活中的時尚色 彩,創造一個得以發揮同志感性、時尚創作的場域,以「無產階級」的學生身份,

運用其次文化資本及獨特的美學鑑賞力,拍攝出跳脫台灣框架、貼近歐美時尚品 味的作品,並贏得迷群內部的共同肯定,甚或超越《超級名模生死鬥》。

在同志迷群的主導下,迷群文本的實踐彰顯濃厚性╱別政治意味,透過「時 尚身體」的包裝,勇於展現不同於主流異性戀框架的陰柔男性氣質,並以自稱

「Bitch」、「陰陽人」、「變性人」或「妖」等方式,反抗異性戀性別意識的期待,

充滿幽默、自嘲及戲劇化的姿態,加上雌雄同體的不和諧美感,展現迷群的敢曝 動能,進而影響周遭的異性戀迷群,特別是女性迷群,透過展現不同於台灣脈絡 嬌柔甜美的女性氣質、纖細單薄的身體意象,肯定自我與眾不同的美麗「時尚身 體」。

《超級名模生死鬥》所中介的是 Made in USA 的時尚品味,掌握時尚產業及 媒體產業資源,向外傳播其獨特的品味。迷群透過影視產品的消費,跳脫現實裡 台灣時尚資源缺乏、想像缺乏的困境,挪用並模仿歐美時尚品味,加上自學所累 積的次文化資本,產製屬於在地的時尚解讀,並在製作迷群文本的過程中,連帶 著影響參與製作的參與者、觀看的網路迷群,在玩樂中找到對自己時尚身體的定 義,達到自我賦權、反抗主流的目的。

在這迷群產製過程中,以男同志為首的迷群們依舊建構了以歐美時尚為主流 價值的階層化思考,並以此來區辨與標籤化台灣模仿西方的低俗品味,同時也繼 承時尚產業挑戰傳統脫俗意識的高級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