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二節 研究發現綜述
本研究研究問題有三,茲就本研究針對各項研究問題之具體結果說明如后:
研究問題一:國內官方消息來源面對訪問的回應是否也常使用模糊語言?
由研究樣本論述分析內容所得資料歸納發現,國內官方消息來源面對提問時 確實經常使用模糊語言,總計 48 項答句中僅有 7 項(14.58%)答句為直接回應,
以模糊語言回應之答句高達 41 項(85.42%)。而在 41 項模糊語言回應中,「製造 政策重點」為最常被消息來源使用之模糊語言項目,總計高達 28 次(58.33%),
高出次常被使用的「不完整的回應」4 次(8.33%)許多。細觀「製造政策重點」中 最常被受訪者採用之細項為「製造新的論點」8 次、「自我肯定」7 次、「未來作 法及期待」6 次、「自行提出政策分析」及「表達自己立場或看法」各 2 次、「證 明政策的正當性」及「自我辯護」則為各 1 次。足見官方消息來源使用模糊語言 比例甚高。
就消息來源使用模糊語言之原因來看,除受到語境限制因素外,國內消息來 源之模糊語言情形應與受訪自身情況有關。相較於國外研究對象多係大選候選 人,而本研究之分析對象則係國家元首,角色不同,其發言立場及其所受限制亦 有所差異。簡而言之,國家元首之身分使其須依國家既定政策目標回應問題,不 宜表現出「不知悉」或是「拒絕回應」之態度。倘若是候選人(指非兼官方現職 身分者)則較可不受既定政策限制,較有可能挑戰主持人提問或拒絕回應提問。
在本研究所提之 41 項模糊語言回應中,「製造政策重點」最常使用(總計高 達 28 次),高出次常使用的「不完整的回應」(4 次)。
而若細觀「製造政策重點」最常採用之細項則為「提出新的論點」(8 次)、
「自我肯定」(7 次)、「未來作法及期待」(6 次)、「自行提出政策分析」及「表 達自己立場或看法」(各 2 次)、「證明政策的正當性」及「自我辯護」則各 1 次。
單就「製造政策重點」類型細項觀之,受訪對象最常採用的模糊語言類型當 屬「提出新的論點」、「未來作法及期待」及「自我肯定」,且由前二者模糊語言 可看出受訪者極欲轉移提問焦點之心態,而「自我肯定」則屬有意營造正面形象。
整體觀之,研究樣本十七組問答中最常使用之模糊語言方式為「製造政策重 點」、「不完整回應」及「攻擊提問內容」等三項。與相關文獻相較,國外政治人 物傾向採取「製造政策重點」、「攻擊提問內容」及「拒絕回應提問」等三項模糊 語言類型,顯示國內政治人物較為傾向「不完整回應」,而國外政治人物則多採
「拒絕回應提問」;換言之,國內政治人較不傾向以「拒絕回應提問」方式。
茲將學者 Bull(2003)綜合英國政治人物 John Major, Margaret Thatcher and Neil Kinnock 等人的訪談內容涉及模糊語言之平均數質與本研究所得相較,相關 百分比例統計如下:
模糊語言類型 本研究(%) Bull(2003)研究均數(%)
1.忽略問題 2.08 4.3
2.不予回應 2.08 6.5
3.對提問提出問題 ‐‐ 4.4
4.攻擊提問 6.25 32.93
5.攻擊提問者 ‐‐ 4.33
6.拒絶回應提問 ‐‐ 21.73
(含「未來作法及期待」及「表 達自已立場或看法」兩項新 增項目)
8.重複先前提問之回應內容 ‐‐ 3.7
9.不完整的回應 8.33 8.8
10.聲稱或暗示已經回答過問 題了
4.17 2.8
11.致歉 ‐‐ 0.63
12.拘泥於字面意義 ‐‐ 0.47 13.他者因素(新增) 4.17 ‐‐
圖 5.1:國內外新聞消息來源模糊語言類型之對照 來源:Bull(2003)及本研究
由上表可知國內外消息來源的研究分析均呈現出相同模糊回答類型,即「製 造政策重點」特別受到青睞(69.17% vs. 58.33%),足見此種避重就輕方式確是最 常被消息來源的模糊言類型,國內外皆然。
此外,本研究發現國內官方消息來源較少採取某些模糊語言類型如「對提問 提出問題」、「攻擊提問者」、「拒絕回應提問」、「重複提問回應內容」、「致歉」及
「拘泥字意義」等,其原因應與前述訪問者及受訪者個案背景有關:由於本研究 對象身份為國家元首,基於禮貌及形象等考量,面對國際媒體之專訪不便顯示拒 絕回應之態度,或對提問者較少採取質疑態度。
研究問題三:國內官方消息來源模糊語言之成因為何?
本研究藉由相關文獻整理模糊語言形成原因為語境、面子威脅、雙避衝突及 組織框架等,而經由本研究分析可知,模糊語言之形成與文獻所列成因有關。此
外,另有一些延伸性效果亦為消息來源採取模糊語言之成因(見下說明)。
一、塑造「不離題」效果
以語境而言,由於主持人提問議題均與「美中台關係」有關,三者間之關係 複雜且具高度敏感性,受訪者回應時必須兼及三方立場以及國內民眾觀感,這是 受訪者採取模糊語言方式之主因。如第 3 組問答中,主持人要求受訪者針對「民 意支持度低迷」回應,而受訪者回以「我們的經濟正在復甦,但尚未恢復到美國 經濟所引發的金融海嘯前的狀態。因此我們會更努力。『國際貨幣基金』已預測,
我國2010年的GDP成長率將達6.5%,因此我確信,我國的經濟好轉後,情況會 有所改善,」明顯迴避「民意支持度低迷」提問重點。但因回應內容猶未超出美 中台相關範疇(如美國經濟、金融海嘯及我國的 GDP 成長率等與美中台關係等 辭彙),乍聽之下仍與語境相符(即便非與提問相關)。可見受訪者即使無法或不 願正面回應議題,仍會將語境相關元素帶入,讓聽者感覺其回應並無離題,但事 實上受訪者並未回應提問。
二、形象維護
以面子威脅及雙避衝突來看,本研究受訪者為國家元首,接受國際媒體專訪 無非期待藉由專訪獲得媒體正面報導或得到社會大眾正面肯定,因此態度從容且 言之有物,否則若是對提問表現毫無頭緒或一無所知即易導致個人形象受損。基 於上述身分特殊及個人顏面維護等理由,受訪者即使處於不能回答、不願回答或
所屬政黨之形象與面子,甚至包含他者如中國大陸及美國等面子。因此,面對主 持人提問雖非受訪者樂於回應,但因專訪屬公開性活動,受訪仍須維持形象而展 現風度及自信。
在上述面子威脅及不願回應或無法回應之雙避衝突情形下,受訪者多會選擇 以「看似」回答問題的模糊語方式回應。
三、塑造政、黨一致之印象
以組織框架來看,受訪者身份為元首(國家最高領導人),其發言須與政府 及所屬政黨一致而不能違背施政原則或法規。又因專訪場域具公開性,即使受訪 者強調為個人看法也會被預設為應與國家既定政策一致性,否則即易引起爭議。
再者,除以符合期待之表達組織及政黨立場建立一致性之認知框架外,消息來源 並透過對媒體的回應內容,運用模糊語言傳播效益,建立與潛在參與者(聽者)
框架結盟之目的,激發其支持與認同。
四、轉移焦點策略
由研究樣本中受訪者最常運用之模糊語言類型「提出新的論點」可知,受訪 者企圖不斷設立新的議題焦點轉移提問目標。如在 A12‐2 受訪者答句中,面對主 持人提出某美國前官員對台美關係認為「台灣很小。她能給我們帶來的真正戰略 利益非常少。事實上,中國可以隨時取回台灣,不管美國數十年來的說法為何,
另行提出「我們只是尋求購買防禦性的武器。…」等未出現在本組提問之話題,
可見受訪有意轉移提問焦點,另回應次多之「自我肯定」及「未來作法及期待」
等細項亦屬企圖轉移話題焦點之展現。
五、避免後續追蹤提問效應
通常受訪者面對媒體提問常基於避免媒體後續追蹤報導之效應,選擇採取模 糊語言因應,例如媒體報導「對於感情問題,林志玲(名模)不願再訂出時間表,
深怕回應又被困擾一段間」,即顯示受訪者考量其回應內容會被媒體做為日後詢 問之標的,而不願直接回應之情形。同理,本研究樣本,不斷以「製造政策重點」
等模糊語言類型規避有關是否出席 APEC 或是是否與中共國家主席之具體提問,
以避免後續遭追蹤提問之效應。
除上述研究結果外,本研究亦發現下列情形:
一、面對提問,消息來源並無回應之必要性。
經整理分析資料發現,專訪過程中受訪者不斷以模糊語言回應,而媒體記者 在未能獲得直接回應情況下,專訪過程仍持續進行並未中斷,可見無論受訪者是 否直接回應都不影響專訪進行。基於媒體在專訪前即已設定好提問內容且須在一 定時間內將提問完成,即使受訪者不斷以模糊或語言回應仍不影響專訪之進行。
在十七組提問中,記者曾因受訪者模糊回應而提出四次追問,總計 17 組的 提問中,涉及追問者共有 8 組,提問事項包括針對「是否支持或是否宣布台灣獨 立」、「是否願意與中國國家主席會面」、「是否出席亞太經合會」及「美國為台灣 甘冒走向戰爭的風險值得嗎」等「追問」,尤以「美國為台灣甘冒走向戰爭的風 險值得嗎」共追問三次(即總計提問四次),更加突顯了記者對受訪者模糊回應 之反應及處理方式。
但面對多次追問,受訪者仍然採取模糊回應(8 組答句僅有 2 項為直接回 應),足見模糊回應具有促發追問之效應,但追問卻始終無法讓受訪者直接回應。
對於媒體而言,由於受限於專訪時間及流程,延續相同議題之空間有限,似對受 訪者的模糊回應未能妥善處理,即便是國際知名新聞媒體亦然。
三、時間限制性有利模糊語言運用之空間。
由於專訪內容均事先排定及規劃且對於訪問時間也有限制,消息來源只要
「拖過」專訪時間就可避免面子威脅、雙避衝突等情境,就此而言,訪問過程之
「拖過」專訪時間就可避免面子威脅、雙避衝突等情境,就此而言,訪問過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