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範圍及方法

一、研究範圍

本論文以黑番的口頭文學研究為主要論述主題，為避免論點過於分散，確立研究範 圍為首務。本論文研究範圍包含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以介紹黑番這個「人」為主體。

第二部分則是以黑番的布袋戲「表演文本」（performance-text）為主，探討其口頭文學。

然而布袋戲是人在操偶，藉由偶將文本表現出來的一種戲劇，因此「人」與「文本」是 密不可分的。因此第一部分，除了介紹黑番習藝的過程、個人從業以來的演藝歷程外，

也對其作品、戲劇創作來源進行概述，並分析其個人特質與戲劇語言特色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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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陳龍廷（2008）的研究，台灣布袋戲並沒有如西洋文學傳統中，作家文學概念 底下的「劇本」（play）。西洋劇作家必先完成書面劇本，經過導演與演員的詮釋與創作，

最後才轉化為實際的戲劇表演。雖然民間藝人有時會將他們演出的重要故事總綱，重要 人物特色，及重要對話等以簡略的文字記錄。但這些書面資料，仍與作者論觀點底下的 劇本不大相同。目前蒐集到的臺灣布袋戲的書面資料，發現以毛筆抄錄的傳統的布袋戲 抄本較為完整，與一般曲館的總綱相似，大多已經很少在舞臺演出，年代最早的是採自 1906 年員林龍鳳閣的潮調布袋戲。而戲園商業劇場時代，主要創作的方式是由主演者與 排戲先生討論即將演出的情節，較親信的學徒紀錄，這些抄本的記錄完全依照個人喜好 或簡或繁，且因教育程度不高，錯字、借音字的情形相當普遍。此外，1995 年教育部出 版了亦宛然掌中班李天祿口述本十冊。這些口述的劇本對於文言音的漢字紀錄較詳細，

而口頭語音的紀錄較粗略，尤其沒有明確的標音，讀者無法感受到李天祿特有的腔調語 音。因此，若光是依靠這些抄本資料，而擁有者未具備相當的知識以及想像力，並不足 以讓它成為讓觀眾如癡如醉的實際表演（頁 20-22）。本論文所謂的布袋戲「表演文本」， 主要是指黑番演出的有聲資料，轉錄（transcribe）成為的文字，是實際可以演出的文本。

所謂的口頭文學，根據研究（陳龍廷，2008：24）：

「文學」的英文是 literature，或法文 littérature，從詞源學來看，字根來自 拉丁文 littera，即法文的「字母」（lettre），指來自「書寫」的概念。而口頭 文學，無論是英文的 oral literature，或法文 littérature orale，泛指口頭表達 的語言藝術。

文學來自書寫的概念，口頭文學則是用口頭表達的語言藝術。書面文字可以任由讀 者意志閱讀，不受時間及空間的的限制；而神話、故事、民間戲曲、講古等口頭文學，

必須讓聽者在短時間內明白，會受到時間限制。布袋戲與觀眾間的接觸模式，是透過口 頭與聽覺之間的關係來完成。口頭創作的過程，可以立即表達完整的想法，不必受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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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延遲或打斷，言詞的意義與情感可迅速傳達。相對於書面文學，布袋戲可說是相當 重要，屬於庶民生活經驗的口頭文學⁹。

二、研究方法

因前人鮮少涉及「江黑番」布袋戲團之相關議題研究，故現有之研究論著十分匱乏，

相關資訊皆有賴重新蒐集建立，是故本研究除了收集文獻，對照目前得見之相關論述外，

以田野調查為主要研究方法，實際走訪戲團觀賞演出，蒐集表演文本，並透過與黑番的 深度訪談以取得第一手資料，充實論文研究成果。

（一）田野調查法

田野調查是本論文的重心，主要分成兩方面進行，一是隨團觀察黑番的演出並錄影、

錄音記錄；二是對黑番進行深度訪談，從訪談中，可以得知黑番習藝及演藝的過程、創 作的文本來源，以藉此了解他如何具備民間知識、其創作方式及創作的過程，並可推敲 他活潑的個性、幽默的談吐與他表演方式的關係；三是從近距離接觸中，獲得黑番保存 的相關資料。以下是筆者實際前往三種不同演出場合，包含「肉聲」演出的酬神戲、播 放錄音演出的酬神戲及大型文化場。所謂「肉聲」乃是主演親自拿起麥克風說口白演出，

有別於播放錄音操偶。以下是觀察紀錄及訪談的時間：

2015 年 7 月 4 日於台北市南港善南宮：當天陳龍廷教授帶著筆者前往南港善南宮觀 察黑番民戲的演出，這是筆者第一次與黑番的接觸。當天黑番原本使用播放帶演出「雙 孝子復仇」，在陳教授的請託下，隨即以「肉聲」臨機演出「大俠百草翁」當中的一段 戲。當天只見黑番脖子掛著麥克風，手上操著兩個偶，黑番的太太廖淑勤則在一旁操控 電腦撥放音效，馬上在扮仙後，不須劇本即臨場演出了一個小時。筆者對於黑番妙語如 珠、插科打渾，將時事及現場狀況融入口白的功力讚嘆不已。隨後筆者對黑番進行訪談，

黑番說明了其習藝過程及演藝的資歷（圖 1-4）。

2015 年 8 月 25 日於黑番自宅：筆者對黑番進行第二次訪談，黑番提供了其獲獎紀 錄、過往的抄本、所參考的古冊小說文本、相關的照片，並說明其如何利用既有的資料

9 根據陳龍廷 2005《台灣布袋戲的口頭文學研究》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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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創作（圖 1-7）。

2016 年 7 月 26 日於員林「無極聖山堂」：這次筆者抵達民戲演出的現場，發現黑番 一人駕著小貨車搭戲棚，扮仙及播放錄音都可以自己一人完成，妻子在扮仙開始後才帶 著涼水到場。黑番表示電動戲棚的操作非常簡單，幾分鐘就可以完成。筆者也觀察到，

扮仙時，戲偶暫時使用竹棒插著放在台上即可。因為是關公的聖誕，因此當天演出的戲 碼是「三國演義」。後來筆者就在後台看著黑番的演出，並對黑番及其妻子進行第三次 訪談，釐清前兩次訪談後仍不解之處（圖 1-8）。

2016 年 12 月 25 日於彰化縣員林三聖宮：這是筆者第一次觀賞黑番大型文化場的演 出。員林三聖宮因為建醮的關係，舉辦了連續五天的慶祝活動，活動由縣議員及文化局 補助，黑番擔任最後一天的壓軸，演出的劇碼是「大俠百草翁」。筆者抵達時果然見到 好幾棚戲搭在道路兩旁，而黑番的戲棚可說是最大的一棚，就搭在主醮壇的旁邊，午場 是由其弟子黃盟傑擔任主演。筆者在參觀完其他劇團後，回來實地觀察黑番在演出前，

與其他助手及師傅溝通的情形，及晚場正式演出時與旁邊歌舞團拚場的盛況（圖 2-24）。 2017 年 1 月 4 日於三峽「嚐嚐九九」餐廳：黑番介紹筆者與戲劇協會的前輩認識，

讓筆者對於戲劇協會及黑番錄音布袋戲的銷售系統有更進一步的認識（圖 1-9）。 2017 年 8 月 25 日於黑番老家：當天石光生教授為了「鄭武雄布袋戲保存計畫」訪問 黑番及林宏憲，黑番邀請筆者到場，讓筆者對鄭武雄及閣派的傳承系統，有了更進一步 的認識（圖 2-32）。

此外，筆者隨時與黑番保持聯繫及良好的互動，有任何疑問即以電話或「line」等通 訊軟體進行訪談。

圖 1-7 第二次與黑番訪談

（2015.8.25 黃如莉攝於黑番自 宅）

圖 1-8 民戲演出現場

（2016.7.26 黃如莉攝於員林

「無極聖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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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9 與戲劇協會前輩聚餐

（2017.1.4 黃如莉攝於三峽嚐嚐 九九餐廳）

（二）文獻收集對照

黑番的作品非憑空產生，在其三十幾年的習藝及演藝生涯中，蒐集了不少的章回小 說（古冊）、劇本、演出手抄本、提綱、照片，本論文透過黑番所提供第一手資料，分 析這些資料後再和既有的文獻對照，可以了解其創作的來源及歷程。

（三）表演文本整理

黑番是一個至今仍不斷創作的藝人，蒐集其所販售的錄音作品、現場演出的錄影，

分析其表演文本，可以看出他在不同作品間經常使用的套語，慣用的場景及口白的特 色。

1. 錄音作品紀錄

筆者蒐集黑番的錄音布袋戲作品，再將這些作品文字化後加以分析。分析黑番的錄 音作品，可以看出黑番與時俱進的創作歷程。本研究主要以古冊戲「孫龐演義」20 集及 金剛戲「大俠百草翁」4 集為主，再輔以其他錄音作品。

2. 「現場演出本」整理

「現場演出本」是筆者將所蒐集到，關於黑番現場演出的影片，聽寫後所整理出來 的文本。其來源包含筆者親自錄音錄影、昔日黑番自己演出時所保存的錄影、其他布袋 戲文史工作者為黑番錄影再上傳網路之影片。現場「肉聲」演出的布袋戲，主演常會視 現場狀況或與觀眾互動而更改台詞，透過整理現場演出的「演出本」，可分析黑番即興 表演的能力。將演出錄影，再依照演出錄影，將其劇本整理出來的「演出本」，是可以 實際演出的劇本，甚至可以作為劇校學生重要的教材（林鋒雄，1999：23）。

本研究主要以 2013 年 5 月 25 日，新北市新莊文藝中心廣場的「大俠百草翁─鬼谷 子一生傳」錄影、2015 年 7 月 4 日南港善南宮現場演出的「大俠百草翁」、2016 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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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25 日彰化員林三聖宮文化場演出的「大俠百草翁」為主。

3. 口頭文本的整理原則

布袋戲是相當活潑的口頭表演，在筆者試圖將它文字化的過程當中，確實遇到很多 難題，首先是台語拼音系統眾多，各派都有其擁護者，幸好在教育部的介入之下，目前 在學校體系中通用的是台羅拼音，因此本論文的演出本記錄方式主要以「教育部台灣閩 南語常用詞辭典」（之後簡稱「教典」）作為依據，以其公布之漢字為主要書寫依據，若 是狀聲詞、罕見字或是教育部未收納之詞，則以羅馬字為輔。另補充原則如下：

（1） 述說台詞的劇中人物，在每一段台詞之前，筆者加入標示其姓名與冒號。例如「百 草翁：」、「空空子：」。

（2） 以文言文發音的詞彙，或有漳泉音區別的語彙，筆者在首次出現之處，先標示漢

（2） 以文言文發音的詞彙，或有漳泉音區別的語彙，筆者在首次出現之處，先標示漢